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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严惩恶徒 “县令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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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鱼本身就是个色心重的,他不忍看见这么娇美的小娘子被揍成猪头,挑了挑眉稍嗤笑一声,“小娘子,你若跟了我黑鱼今后别说三两白银了,三两黄金我都能给你。”他眼神黏在她身上,满是图谋不轨的心思。
朱雀转身想走,但却满心不甘偏生心底又没底气只能怯怯丢下一句,“这些银子我是留着买药的。”她高估了这些人的素质,原以为说了这话多多少少也得还她几文钱吧,不料他们只是抱着胳膊,肆无忌惮仰着头哈哈笑起来。
她知道今日的银子大抵是要不回来了,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银子没了她可以去借、去赚可不能为了这几两银子把自己一生都搭了进去。
她没再管身后那群人的嘲笑,紧捏着空荡荡的钱袋子一步一步走远。
待朱雀走了后,那领头的黑鱼像是想起来了许久都不曾去怀安巷找事了,怀安巷近日来倒是太平,听闻那儿的人都赚了不少银子呢。
“既然这小娘子是许家医馆遣来的,那便上许家医馆瞧瞧去。”
黑鱼花音落下与王八对视一眼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怀安巷便是许令禾家住的地方,不大不小堪堪容下百来户人家,拢共也就生活了百余人。放眼整个平安县,就属这条巷子里住的人最少,因此也颇为清净。
朱雀前脚踏入医馆,黑鱼一行人后脚就跟上了。
许令禾自小就生活在这儿自然晓得他们是什么德行,眼看朱雀空手归来想必是在去药市的路上遇见这群地痞流氓了。
碍于官府情面她不想主动招惹事端,毕竟这黑鱼能这么嚣张底气也不是凭空有的,他的姐夫可是平安县的县令对于她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而言还是少招惹是非才对。
可她打算放过黑鱼,黑鱼却不打算放过她,一进到屋子里就指挥着几个小弟□□夺乍一瞧真像是招了贼,她始终站在一侧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医馆里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东西。
直到贵重的物品都叫他小弟拿走了,他才不情不愿地道,“你们许家开这么大一家医馆值钱的东西竟就这么一点点?”
龇着牙摇了摇头拿了桌上剩下的那块糕点转手就要出门,他以为有姐夫在背后撑腰他们只能默默吃下这一哑巴亏,全然不知许令禾从不是这般软弱之人。
“我让你走了吗?”不料才转身身后便传来及其冷冽的嗓音。
“你砸东西了就罢了,我不与你计较可你抢我娘留下的东西那我可不乐意。”
她垂眸看向黑鱼手中的木匣子,匣子里是一整块羊脂白玉,是她娘死前留下的贵重得很。
“你放下那匣子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听了这话黑鱼更是不屑,许令禾在平安县从未与人起过什么冲突,因此许少人知道她是习过武的,她想着这黑鱼若是冥顽不灵那自己便替平安县的百姓们做主讨个公道来。
许令禾附耳让朱雀一会儿将门锁好避免这些人将屋里的东西砸坏了,黑鱼眼瞧着她交代朱雀的一系列事情便也知道她这是不服。
打的就是许令禾是女子生来软弱的想法,就算她再厉害,可在他眼里还不过是一届女流无权无势翻不起什么风浪。
许令禾先他一步跨出医馆的大门,大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他们早在黑鱼擅自闯入医馆时就在门口挤着看戏了。
她稍微疏通了一下道路,便让那一群人出来门口语气狂妄得很:“太阳快落山了,你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黑鱼听到这番话登时就被气笑了,不过是一个开医馆的小娘子平日提笔写字还行,竟不知死活地挑衅他们一群男汉子?真是狂妄自大。
“哼,那今日便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他们一行人走出医馆,朱雀立即将门关紧,许令禾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顺手拿了身侧一把断扫帚。
黑鱼还在那一侧放狠话,扬言许令禾若是输了要将她押回去做妾。
许令禾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少废话,若是你输了今日收刮来的银子连本带利还给乡亲们。”
她说这一番话是为了街坊四邻说的,即便她没赢这些人也会护着她不会让她被带走,霎时叫好声不断。
许令禾眼看着一行人一股脑冲了上了,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她小臂翻转那把断扫帚就狠狠扇在一人脸上。
轻风拂过她的裙边,她眼神一凛迅速闪身一躲,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那人抬手格挡,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迅速收手,抡起扫帚狠狠拍在那人的大腿上,随后抬起腿将那人踹飞了十几米远。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迅速转身手肘抵住另一人的腰部上,将全身力气凝聚在那把断扫帚上猛地狂扇在那人脸上,她只能听到那人倒地后的闷哼声。
许令禾的手因用力过度导致微微颤抖,她趁着间隙甩了甩手臂,听见身后传来刀具碰撞的声响顿时高高抬腿踢向那人胸部,刀具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不屑地点点头嘲讽道,“还拿刀剑同我打?真是不公平。”
话音刚落就见许谢帜从医馆里快步跑了出来,站到许令禾身侧满不赞同道,“阿姐,打架都不叫我,不够仗义。”
他原是在里屋睡觉的,被门外的动静吵醒才知道那群地痞上到家里来找茬儿了,他虽然平时看着不务正业但家人好友对他来说到底还是底线。
许令禾轻笑一声,笑意蔓延到眼底轻声说道,“那便分你几个练练手。”
说罢她拎起扫帚便冲了上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一把攥住那汉子手里的木棍用力一拽他便朝倒了下去,许令禾立刻踩在他后背上等他侧底脱了力才将他拽起狠狠扇了他巴掌,直到他嘴角渗出血丝。
眼看着一群人被打得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唯有那黑鱼嘴里还在叫嚣着要找他姐夫来给他撑腰,许令禾被他这一嚎,嚎得火气噌噌涨,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手腕翻转扫帚断边抵在他脖侧。
那断边还是锋锐尖利的,不过片刻,他脖侧便被划开一道细口,渗出血珠来。
还没等动手,只听一声厉喝:“住手!”
谁也没料到,黑鱼那向来高居县衙从不管民间琐事的尊贵姐夫,竟会纡尊降贵,亲临这窄小简陋的怀安巷。
黑鱼一眼望见靠山赶来撑腰,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姐夫!”
他带了不少人,看样子真是来给自家小舅子撑腰的。
县令大人不似黑鱼那般的猪脑袋,他同许令禾讲和放缓了语气,柔声开口:“许大夫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他夫人难产那日,胎儿险些保不住众多接生婆和郎中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也曾纡尊降临怀安巷诚心恳请许令禾上门诊治。
她本对此类症状不熟悉,是县令几番保证,坦言没能救回来也是他与夫人的命数,她被这样的情谊所打动才同意上门为其诊治的,不过后来那婴孩在她的治疗下算是保住了性命。
只是她没想到再一次纡尊降临怀安巷是来给她找不痛快的,顿时心底一片寒凉。
“许大夫,我这小舅子不懂事给你找麻烦了本官带回去定会严加管教。”他依旧是那副商量的神情,却不曾提到赔偿她医馆的损失还有归还百姓的银子。
许令禾还未开口,许谢帜就抢先一步顶撞了他,“你瞧瞧你那小舅子把我们医馆砸成什么样了?”
“本官同许大夫说话哪有你个毛孩子说话的份儿?”他这话摆明了是要许令禾让步的,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县令大人,劳烦您放尊重些,这是我弟弟。”
许令禾此时也是看清了他的嘴脸,不客气的回怼道。
她自然不会给他面子,他那小舅子成日在平安县作威作福,欺负弱小早有人看不下去了。
可有他撑腰一切指控黑鱼的百姓农户都被他好一番压制,这样不负责任的县令官她自然也是厌恶的。
那县令霎时黑了脸,沉声道:“那依许大夫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到了此番境地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那自然是医馆里损坏的物件照价赔偿喽!”许谢帜有些激动地吼出声。
县令看了一眼许令禾她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他想着这许令禾好歹对他有恩赔偿也未尝不可,自家的小舅子还捞了不少人的银子呢不亏。
他刚要应下,许令禾颔了颔首悠悠开口:“乡亲们的银子连本带利还回去,若是县令大人还要包庇这地痞我就去宫里头告御状。”她这话是为了威胁他而说。
哪里料得到他竟也应下了,“可以,本官允了你这要求。”黑鱼还在撒野叫嚷着,被县令狠狠一个眼神瞪了过去,硬生生将话都咽回去了。
“你先松开他。”县令的语气出奇的柔和。
许令禾狐疑地蹙了蹙眉,眼睛死死定在县令身上欲图看穿他的内心想法,却不曾想这老狐狸面色不改。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终是松开了手让黑鱼走了。正要开口就听见那厚此薄彼的县令冷声下命令:“拿下。”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然被一行人团团围住,身侧的弟弟早已是戒备状态。
她看了一圈心里约摸着有二十来个人,饶是她和弟弟身手再不凡要对付这么多人也属实不易。
方才那些为她说话的街坊四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生怕惹祸上身。
只有县令和黑鱼站在近处嚣张地睨着她,“不过是一届女流竟敢威胁本官。”他半字不提自己包庇纵容小舅子胡作非为,眼底里满是对她身为女儿身的鄙夷。
许令禾抬眸一扫折断了手中断扫帚的尖角蓄力将那一角射了出去,那尖锐的一角乘风飞了出去速度之快划过县令的脸颊随后直直嵌进墙壁里。
“你……你你胆敢伤害朝廷命官。”他到了这一刻才被吓破了胆,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还是黑鱼稳稳扶着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若是许令禾方才射偏三分他可就躺地上了,到底还是心有余悸的。
“县令大人这般大动干戈,不知孙儿是犯下了何等过错?”
这声音苍老沉缓,带着年岁磨出的厚重带着几分底气。
他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眼底满是笑意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他丝毫不给县令面子坦言道:“陛下乃是一代明君又有贤臣相助应当是不会允许贪官污吏为非作歹的。”
他话语里满是明晃晃的威胁,他知道这人自被分到平安县十来年也是贪了不少钱财的只是他背后有人撑着他才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些年。
但他知道这县令也不敢赌,若是这事儿捅到陛下那里别说是他了就连他背后那人都会被连累,到头来银子没赚多少还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而且他也知道这老者后头必定是有人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到底比他背后的人更加强势还是如何他也不得而知,只是他一向低调谦逊没多少人知道罢了。
“许老先生失敬失敬,竟然您开口那这银子自然得还不过这连本带利实在是……”他强撑着身子语气还颇有些颤抖强撑着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那黑鱼闻言刚交了声姐夫就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刻意压低声音道:“闭嘴,若想保住荣华富贵就闭嘴。”在他想来忍这一时换一世的富贵生活也是不亏的。
他撇开黑鱼拉着自己的手咬牙切齿道,“抓紧把银子还回去然后给我滚回县衙去。”
乡亲们高高兴兴领着自己家的银子回家去了,一个个笑得灿烂的感谢他们出手帮助。
寒夜渐浓,四下晦暗,黑夜笼住整座村镇,大风吹得呼呼作响吹得檐下灯笼晃摇不定。
许谐木杖拄落在地上笃笃两声,抬眸望向诊堂里的朱雀和躺在竹塌上的大娘,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与空落:“不详之兆,不详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