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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不怪你 “我们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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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微微升起,微风徐徐,遥看远处袅袅炊烟弥漫在半空中,化作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在平安县上方。
“那是怎么了?”吉因蹙着眉,单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指向远方。
几个汉子围坐在门口闲聊着,吉因转了个头就瞧见了远远的一层一层的炊烟。
徐另随着他的动作也抬起了头,指尖捻着一片叶子,一下一下的折成小块。
“那是平安县?”看清了方向他“噌”地一下便站起身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那群汉子看着他的反应,也纷纷站起身来望向那片天空,“另哥,平安县不是在招兵吗?”站在徐另身侧的那名汉子不解地拍了拍徐另的肩膀。
回想起那一幕,他总算稍稍安心了些,在他看来平安县有人把守着,又是强行征兵定然是会竭尽保护好这个小县城的。
徐另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滚滚升起的浓烟,“许是家眷舍不得,在做最后一顿饭吧……”他这话说得特别没底,他总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走开,你不准进去!”
几人正讨论着只听见屋子里传来许谢帜的声音,那声音是吼出来的颇为激动,几人也没将那烟雾放在心上,转身进屋去了。
只有徐另站在门外,眼睛丝丝锁在那些袅袅升起的烟雾上,“不对,有古怪。”
他没回头去看许谢帜而是徒步往平安县跑去。
“我阿姐还没醒呢,再说了你倒不如去同你的好兄弟们待在一块儿,省得出了大事小事都栽在我们许家头上。”
他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句句不友善,而他口中的“我阿姐还没醒”也是骗人,昨晚那老太太端了热水来为许令禾擦身,她便醒了。
许谢帜在确认了阿姐无碍的情况下,才带着满腔的不愿回去睡觉,老太太家中只有三间房,许令禾是伤者住一间,老太太住一间,还有谢家祖母住一间。
而其他人则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歇息片刻,因此他睡得冰不安稳,早上起来过后黑眼圈便十分显眼。
“阿帜,你让他进来吧。”
许谢帜回头唤了一下“阿姐”却得不到回应,他知道有些事情该由阿姐同他说清,便也侧步让开了,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在谢禹身后抡起拳头朝空气砸去。
谢禹轻推开房门,只见许令禾坐在桌不安,面色憔悴脸部更加白皙看着颇有病美人之相。
“身体可好些了?”
“阿帜同我说了。”
二人同时开口说道,话音落下二人四目相对,半刻没有言语。
“阿帜,别偷听!”许令禾刻意板起脸凶巴巴叫道。
趴在门外的许谢帜刚凝神听着便被抓包了,霎时便摸了摸鼻尖,踢开一旁的小石子,“我没有。”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谢禹没有回头,直勾勾望着许令禾,她的琥珀色瞳孔生得极为美丽,像是阳光落进湖中将那深不见底的湖水映得透彻,橘色的光芒四射。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角的小痣完全是点睛之笔增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是我之过。”谢禹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垂下眼睫慢慢走近,一边向她道歉。
“是我口无遮拦,你还愿意见我实在是……”
“慷慨?”没等谢禹说完许令禾便抢过话茬,她心地柔软不是十分过分她倒也不会计较,毕竟自己不过是小县城里最普通的个人,能顾好自己顾好家人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这话显然是给他台阶下,再怎么说他们之间也算过命的交情,比起他的兄弟们差不了多少,谢禹没料她竟然并不在意仍愣愣地点头。
“抱歉……”
许令禾的笑容如沐春风,语气愈发温和:“我不怪你。”
“王七是第一个跟着我上战场打仗的人,我们之间感情很深……”
他这话说得不假,他爹娘相继离世军中几任武将被外敌打得节节败退,心怀不轨的叙王在朝廷上向陛下请奏派他前往边界领兵打仗。
还没剑高的年纪不出所料地被丢在边界,手里握着兵权,可没人会服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他被一群军汉丢在一旁,即便他声嘶力竭,吼得嗓音嘶哑也没人愿意听他说半句话。
正当他落下眼泪时,比他稍高一个头,状大如牛体魄强壮,他拉着他的手凶狠地骂道:“男子汉哭什么哭,这里是战场你要想他们服你便拿出真本事来。”
他虽随父亲习武多年,可要一个孩童将那些个壮汉打服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七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的脑袋,“陛下命你个小孩带兵打仗,没给你令牌什么的?”
……
他沉默半晌,缓缓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最上方雕着龙纹,写着“御赐”,反过来一看“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晃眼得很。
“既有令牌,你便拿出气势威胁他们为你所用。”
两个稚嫩的孩子实在角落里谋划着什么。
“可是……”小谢禹觉得并不是很稳妥,有些犹豫的盯着王七。
王七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地撇了撇嘴道:“你管他们如何感想,有用就行。”
小谢禹像是受到鼓舞点了点头,手里揣了那块令牌,站上高处他先是大喊一声引得全场侧目。
在所有人都准备看他笑话时,只有王七深深的望着他。
他微微勾了勾唇,举起手中的令牌,“陛下下旨派我来此歼灭敌军,你们若是不从那便是抗旨不遵乃是杀头大罪!”
台下的人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令牌,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可以看看,这是陛下御赐之物。”
“还有人不服吗?”谢禹小小的身躯却迸发出巨大的威力,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似方才那般软糯可欺。
“我不服,陛下派一个小孩来领兵打仗这不是闹吗?战场不是儿戏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总有不怕死的人要站出来反对。
他看着那名军汉,他高大威猛站在谢禹身侧,谢禹只到他跨间。
“那便按军规处置。”王七也上了台,他站在谢禹身后,死死瞪着那名军汉。
“他的父亲母亲都是为战争而亡的英雄,而你却在这儿欺负他们的孩子!”这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原本他只想军中有个挂名的小将军,能得他的庇护也许不用上前线打仗,可在此刻他也不顾什么自保了,将谢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此时台下部分的军汉也被他的这番话所打动,而另一部分则是闭口不言。
“是啊,再怎么样他也是将军啊。”
“令牌都拿出来了,只怕真的要掉脑袋的。”
“他父母都……也是可怜。”
……
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一遍遍传进他的耳朵里,深深刻在他的脑袋里。
像是烙印也像是耻辱。
经此一事,军中时刻流传着“谢小将军年纪虽小野心勃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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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许令禾垂着眼睫,看着也愈加悲伤,她的父亲也是死在了自己眼前她最懂失去亲眷的痛。
“你若愿意,我们进京为他——”
“报仇雪恨。”
许令禾抬起眼眸,那双眼睛看人是十分柔和,可却在那柔和的目光中探寻到了一丝坚定。
谢禹愣愣地看着他,他越来越看不明白她,按理来说她应当是会回到平安县接着开医馆的许家小娘子,可她今日竟说出“报仇雪恨”这种话。
“好!”
谢禹应了,他不像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感激涕零,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毫无波澜,而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许令禾。而此刻,屋外的落叶飘了一地,轻风微凉光是吹着也让人觉得无比惬意,太阳挂在天空上,源源不断的光亮照在地面上,老鼠躲进阴沟里不敢出现。
许令禾笑了笑,眼尾闪着泪花,“扳倒叙王,拯救大盛。”
“好,扳倒叙王,拯救大盛。”二人相视一笑,决心奔赴同一个地方,完全同一个目标。
“阿姐!阿姐”许谢帜则是此时闯进屋里,他径直越过谢禹,扶着桌面语气急促:“徐另说平安县出事了!”
许令禾猛然起身,因力道过于大些扯到了包扎完好的伤口,浅粉色的衣襟霎时被染得殷红一片,可她不顾疼痛语气激动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们自小便在平安县长大,县里的街坊邻居十分友好热情,时常家里做的零嘴和干货都会给她和许谢帜准备些。
要说厌恶的唯有那些地痞流氓,街头巷尾爱嚼舌根的婶子大娘。
最让她感到讨厌的有且只有瞿大叔,想起时她常常想连着那两条腐猪肉塞进他的嘴里。
可到底,没做过多大的坏事,罪不至死。
可看许谢帜这个表情可不像是小事儿,她不禁上前一步蹙着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谢帜也紧锁眉头,难得正经语气严肃地说道:“徐另说平安县起了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许令禾心里咯噔一下,她万万没想到往日同县名一般平安无事的平安县竟然起了场大火,烧毁了一切。
“没见几个活人了……”徐另匆匆跑进来,满眼写着不解,“我们走时不是好好的吗?”
许令禾只觉眼前蒙上厚厚的水雾,在平安县她寄托了太多情感,太多对阿爹阿娘的思念。
她总觉得不甘,不甘于命运多舛,亦不甘于苦难降临在自己的周边的人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