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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瞎眼老太 “天若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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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贼人被暴怒的谢禹打得节节败退。
互相搀扶着逃走了。
徐另一行人则是拦住暴怒的谢禹,避免追上去被误伤。
而许令禾则是按着被刺伤的胸口,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过片刻她便栽倒在地,两眼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王七重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两人闭着眼眸双双躺在地上。
许谢帜蹙了蹙眉急忙上前扒开王七,将他阿姐拉了出来。
许令禾浅青色的纱裙被血水染得殷红一片。
“阿姐,阿姐!”许谢帜轻轻拍着许令禾的脸颊,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缓缓松了口气。
眼泪蓄在眼眶里,稍稍一动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哪怕因为那道诅咒的原因,他幻想过无数次阿姐的离开,甚至为其刻了灵牌,可真的目睹她因重伤躺在自己怀里,他仍旧难受到无法呼吸。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虽然平日嬉戏打闹自己因为打不过许令禾说过不少伤人的话,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许令禾待他有多好。
他将许令禾背在身后表情狰狞,眼泪模糊了视线,怒吼着问道:“我爷爷呢?”
谢禹还承受在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离世的悲痛中,他并没有理会许谢帜,直到许谢帜再次吼出声:“我问你我爷爷呢!”
谢禹抬起眼眸,冷冷看着将要疯了的许谢帜,又垂眸看向王七的尸首,一把将王七腰间的佩石扯了下来。
那佩石他们所有人都有,是谢禹特地请人打造的每一个人的佩石都是独一无二的,王七的佩石上刻的则是一个大大的“七”字。
他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冰凉,“不过是受了些伤,不是还活着吗?”
他的话字字扎在许谢帜的底线上,可他并没有在此发作,当务之急是找到爷爷,让他为许令禾诊治,不能为了外人耽误了许令禾的治疗。
“我问你……我爷爷呢。”这一次许谢帜的语气不再像之前一般激动,而是平静咬牙切齿地问出口。
吉因见此情景忙抹出眼泪,收拾好失去好兄弟的痛苦,站到许谢帜眼前。
开口时他的声音哽咽:“许家小兄弟,我带你去吧。”
许谢帜看着吉因点了点头,背着许令禾跟在吉因身后。
路过谢禹时,他狠狠瞪着谢禹的背影:“若不是我阿姐心善,你祖母早就离世了。”
“你兄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死的,并不是只护了我阿姐一人,我阿姐心善我可不是什么善类。”
说完这话他便愤愤地背着许令禾跟上吉因的脚步。
谢禹则是蹲在王七的尸首旁,看着那具毫无气息的躯体,脑海里满是他的身影。
是他在战场上为自己挡下一剑,开玩笑一般的笑道“我命大”。
亦是王七拍着胸脯保证一辈子跟随他的模样。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想起来了许令禾。
她倚在床边说着“你亦救了我,可以抵你祖母的诊费”。
又或是许令禾站在桌案上费力取出钱袋子说要将剩下的银子还给他。
“啊!”他蹲在一边抱着脑袋大吼一声,攥紧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地面,发泄着满腔情绪,直到他的拳头被石子磨出丝丝血痕来。
徐另见他这样连忙叫上几个军汉拉住他,避免他伤到自己。
徐另望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虽然王七的离世他感到万分难过,但说到底许家娘子也是无辜的,他说出这样的话难怪许谢帜会那般愤怒。
僵持了片刻,他开口说道:“你们先走吧。”开口时嗓音沙哑。
徐另一行人见状也没再多问,叫上剩下的几个军汉转身要走,不料刚转身便看到躲在一旁捂着耳朵嘴里念着,“上天保佑。”的朱雀。
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安慰她,几人便带上她回了老太太的小家。
他们走后谢禹垂着眉,眼泪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他轻轻抿唇尝到眼泪的丝丝咸味。
他就那么干坐着,直到天彻底暗沉下来,他搜寻了些干柴铺在王七周边。
眼圈还是红的,不过嘴角已有了淡淡的笑意,只不过着笑意里满是忧伤。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入将军府吗?你说我祖母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菜犹如国宴,你说吃上一口气他的饭菜便再也吃不下了。”
直到干柴铺得满满一层将王七的四周团团包围,“还有,你说将太子扶持登基后,你要找他讨个闲职做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
最后他看了一眼王七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将火把丢进干柴中央,橘黄色的火光瞬间窜起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王七的脸。
王七那张惨白的脸上被那明亮的暖光照得格外清晰,看着像是恢复了以往的血色一般,看着真像睡着了。
谢禹看着王七的尸首一点一点被火光舔舐殆尽,他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来世真的做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吧。”
……
渐渐的乌黑的天空下起了毛毛小雨,雨水落在火光里将大火浇灭了些许。
他的目光落在手心的佩石上,扬长而去。
—
许偕同许谢帜一般守在许令禾身侧,她的衣裳被换了,换了一身浅粉色的纱裙,那纱裙映得她气色好了些。
“来得早,伤得不深。”许偕目光锁在许令禾身上。
沉默了一刻开口说道:“你去歇歇吧。”
许谢帜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仍是固执地守许令禾床边,“我不累。”
许偕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颊,杵着拐杖离开了,他明白这姐弟二人心中的情感是难以割舍的,爱闹对方玩不过也是真心把对方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罢了。
“阿姐……”许谢帜附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庞,握着许令禾的手附在自己颊侧泪水夺眶而出,“你的手好冰,你冷吗?”
他轻轻的揉搓着许令禾的手,等她终于回温了,才拭去眼泪,委屈地瘪着嘴干巴巴地说道:“早知道就不给你刻那个灵牌了,当真是不吉利。”
他俯在床边呜呜的哭出了声,怕惊扰到许令禾声音不敢过大。
微微的凉风灌进屋内,吹起落在肩侧的发丝,许谢帜顿时抬头望去。
只见老太太杵着拐杖,手中端着一盆温水,温水在水盆里泛起淡淡的涟漪,她摸着门框凭借着对屋子的熟悉慢步走了进去。
微微俯腰将温水放在桌案上,看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背许谢帜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随后还是起身去拉她。
触上她的手心时,许谢帜微微蹙了蹙眉。
年老的老人,手心里密密麻麻的老茧,她一个瞎了眼睛的老太太在这没什么人的地方生活了这么久,可见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
那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许谢帜的虎口,“有血迹就要擦干净些,干涸了不好擦。”她的声音沙哑像老树皮摩擦过一般。
许谢帜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试探她是否真的是个瞎眼老太太。
那老太太按住许谢帜的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算好听像是锯条拉过一般,“不用试探了,我老太太瞎了半生听觉嗅觉灵得很。”
“那姑娘的血腥味浓郁得很,老太太我是问出来的。”
许谢帜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满脸都是被抓包的尴尬。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姑娘看似伤得重,其实啊,那一剑刺不中要害。”她轻轻拍了拍许谢帜的背部,低声笑了笑。
许谢帜低下头,悲伤的情绪在次涌上心头,眼泪扑簌落在她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我知道,可我总是担心,怕她哪天真的走了。”
那老太太阔然的点点头拉着他的手缓缓坐下,嗓子里扯出几声笑道:“别太忧心了,人呢,总是要死的。”
“活这一遭遇见了爱人、知己、好友过得开心便也不那么遗憾了。”
“生死有命,看开了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话落,她听不见许谢帜的回应沉重地叹了口气。半晌,她开口说道:“老太太我呀。”
“老来得子,我把他当作眼珠子一般疼爱,可造化弄人啊。”
“那该死的皇帝,为了自己长命,掳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夫君,当着我的面丢进焚炉活活烧成了灰,竟丧心病狂地将那一捧骨灰做成了丹药……”
她说完这一段话,语气哽咽,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了几滴小小的泪,“那日,我哭瞎了双眼整日都想着陪他们去了。”
……
她顿了顿又道:“后来啊,我想明白了我要亲眼见到他们遭报应!”
这话她说得十分坚定,说话的声音也拔了些。
她轻轻拍了拍许谢帜的肩,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谢帜被她这一番经历惊得呆在原地,是何等的丧心病狂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让原本幸福的一家人支离破碎。
而她本就没作什么错事,本以为有了儿子下半辈子有了依靠,却在最幸福的时刻遭了这般变故。
许谢帜着实心疼她,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痛苦,目睹了夫君儿子的惨状,还因此失明。
一切的不幸都没有将她打倒,反倒是决意要看着仇人得到相应的报应。
“恶人自有天收。”
……
许谢帜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强忍着泪水,可哽咽的嗓音也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屋里安静了半晌,他抬起眼眸望向安静的许令禾轻轻张口道:
“天若不收,我替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