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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抓走审讯 谢皎是被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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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皎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雷屹川还在他家。
这个念头像一个绚烂的粉色烟花——从他脑子炸开,把他从迷迷糊糊的睡意中彻底惊醒了。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十二分。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声响。
谢皎的心一沉。
他走了?
他赤着脚跳下床,踩着地板跑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雷屹川还在。
他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枕在脑后,另一条搭在腹部。他的睡姿很规矩,整个人平躺着,被子拉到胸口,露出宽阔的肩线和锁骨下方那一片结实的轮廓。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原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更加立体——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睫毛在眼睑下画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少了些锋锐,却更显出骨子里的沉定。平日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整个人像一把被收回鞘里的刀,锋芒敛尽,只剩下沉静。
谢皎靠在门框上,痴痴地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他做得更从容了。皮蛋瘦肉粥在小火慢炖,虾饺在蒸笼里冒着热气,他又煎了一锅抱蛋煎饺——金黄色的蛋液裹着焦脆的饺子底,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还榨了两杯鲜橙汁,切了一盘水果,把昨天买的华夫饼烤了两块,配上一小碟蜂蜜。
他把所有的食物端上桌的时候,雷屹川还没有醒。
谢皎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雷屹川的睡脸,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叫醒他?
他睡得好像很香。昨天忙了一整天案子,晚上又被他叫过来,在沙发上窝了一夜——这张沙发他平时自己躺着都觉得短,雷屹川一米八八的个子,腿肯定伸不直。
谢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去摸一下雷屹川的脸。
就一下。轻轻的。他不会醒的。
他的手伸到一半,雷屹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谢皎的手僵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
雷屹川的眼睛在醒来的瞬间就恢复了那种锐利的清明——不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几秒钟才能从睡梦中回过神来,他好像随时都保持着某种警觉,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例外。
他看着谢皎悬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看谢皎的脸。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谢皎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就是想叫你起床,没想摸你!”他飞快地把手收回来,声音又急又脆,“饭做好了!你再不起来就凉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雷屹川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餐桌上摆满的食物——皮蛋瘦肉粥、虾饺、抱蛋煎饺、橙汁、水果、华夫饼、蜂蜜。粉色的桌布上,花瓶中的白色雏菊在晨光中微微摇曳。
他的目光在雏菊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厨房门口。谢皎正站在那里,假装在整理围裙的带子,耳朵尖红红的。
雷屹川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路过餐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盘抱蛋煎饺——金黄色的蛋液,焦脆的饺子底,翠绿的葱花。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之后,雷屹川在餐桌前坐下来。谢皎立刻把一碗皮蛋瘦肉粥推到他面前,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但够热。
“你尝尝这个虾饺,”谢皎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压抑不住的雀跃,“皮是我自己擀的,虾仁是今天早上现剥的——”
雷屹川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虾仁的鲜甜和笋丁的脆嫩在嘴里化开,薄皮软糯弹牙,汁水在齿间迸出来,烫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好吃。”他说。
谢皎的嘴角翘得老高,心中暗暗得意。
他坐在雷屹川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雷屹川吃东西——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神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好像看雷屹川吃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投入时间的事情。
雷屹川吃了一碗粥、三个虾饺、四个抱蛋煎饺、一块华夫饼、半盘水果。
吃到第二碗粥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对面托着下巴看他的谢皎。
“你怎么不吃?”
“我在吃啊。”谢皎说着,拿起一块华夫饼,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又托着下巴看他了。
雷屹川没有再说什么。
他喝完第二碗粥,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案子还没破,我去局里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谢皎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下,随即又亮了起来。他知道雷屹川今天晚上还会回来。雷屹川说了,今晚还住在这里。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谢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雷屹川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来吃饭。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不一定,”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案子的事说不准。你别等我。”
谢皎点了点头,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雷屹川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谢皎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这个你带上。”他把保温袋塞进雷屹川手里,耳尖红红的,“里面有水果和三明治,你中午要是忙得没时间吃饭,就吃这个。水果我切好了,三明治是金枪鱼的,我早上多做了两份。”
雷屹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粉白色的,印着卡通云朵,和他昨天背的那个小书包是一个系列。
他沉默了一秒。
“谢谢。”他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谢皎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三次。
他走了。
带着他做的三明治和水果走了。
谢皎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他哼着那首不知道什么动画片的片头曲,把餐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拖了地。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了雷屹川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套公寓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干净的、空洞的盒子。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缓飘浮,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慢动作的萤火虫。
谢皎突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心里面的那种冷。雷屹川在的时候,这个家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像暖气,但不是暖气;像阳光,但不是阳光。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存在。它会填满每一个角落,让这个家变得柔软、温暖、有人气。
他一走,那个东西就消失了。
谢皎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一个靠垫,把下巴搁在上面。
他又想起师父说的话——“你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为他赴汤蹈火,做小伏低。”
做小伏低。
他以前觉得这四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丢人的事。他谢皎,从小到大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没有他伺候别人的份。让他给人端茶倒水、做饭洗衣、看人脸色过日子?不如杀了他。
但现在呢?
他每天早上起床给雷屹川做早餐,变着花样地做,生怕他吃腻。他把雷屹川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买了桌布买了花买了护肤品,花自己的钱,花自己的时间,花自己的心思。雷屹川说“吃不了浪费”,他委屈得掉眼泪;雷屹川说“好吃”,他开心得像中了彩票。
他已经变成雷屹川的舔狗了!
而且他还做得心甘情愿,做得甘之如饴。
谢皎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哀嚎。
“完了……我彻底完了……”
哀嚎完之后,他从靠垫里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这样。他不能每天只想着雷屹川。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的三卦还没有算,早餐做了,碗洗了,地拖了——现在可以起卦了。
谢皎从书房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在茶几上铺开一块绒布,把三枚铜钱放在掌心。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
今天的三卦,他不想再问命定之人了——雷屹川已经出现了,刚在他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吃了他做的早餐,带着他做的三明治走了。再问也没什么意义。
也不想问今日运气了。运气好不好,他现在都能感觉到。
他想问的是——
那个杀人犯,到底是谁?
张美琴被杀的案子,雷屹川在查。那个凶手就住在这栋楼里,和他同一栋楼。雷屹川在他家的时候他不害怕,但雷屹川一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就又回来了。
凶手可能就在他的楼上、楼下、隔壁。可能此刻正在某个房间里,计划着下一次的杀戮。可能就在他家的门口,隔着这扇门,听着他这边的动静。
谢皎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必须知道凶手是谁。不是为了雷屹川,是为了他自己——他要保护自己。他不能把命交给别人,哪怕是雷屹川也不行。
第一卦。
问的是——杀害张美琴的凶手,是男是女?
铜钱落下,叮当脆响。
谢皎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坤上坤下,坤为地……坤卦。”
坤卦。纯阴之卦,象征女性。
是女的。
谢皎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凶手是男的——刑警队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才会把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偷情男人王海东当成重点嫌疑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拢回来。
第二卦。
问的是——凶手是否独居?
铜钱再次落下。
“艮上艮下,艮为山……艮卦。”
艮卦。止也,独也,隔离之象。卦象显示这是一个独居的人——没有配偶,没有室友,一个人住。
谢皎的眉头皱了起来。独居女性。他住在这栋楼里两年了,对邻居的了解少得可怜。他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买菜和上课几乎不出门,和邻居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在电梯里偶尔碰见,点个头而已。
他认识的人只有两个——楼下的小花园里,八十岁的张奶奶和她八岁的孙女小豆豆。张奶奶虽然独居,但八十岁了,走路都要拄拐杖,不可能是凶手。小豆豆才八岁,更不可能。
除了他们,他对这栋楼的其他住户几乎一无所知。
第三卦。
问的是——凶手是否已婚?
铜钱第三次落下。
谢皎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离上离下,离为火……离卦变家人卦。”
离卦主分离,家人卦主家庭。两卦叠加,显示这是一个“离而不合”的象——未婚,或者离异后独居。
未婚或离异,独居,女性。
谢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搜索所有符合条件的邻居。
他对这栋楼的住户了解太少了。他只知道楼下住着一个退休的张奶奶,对门——
对门住着什么人?
谢皎努力回忆了一下。他搬进来两年了,对门的门他进进出出看了无数次,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偶尔听到过开门关门的声音,但从没有在电梯里遇到过。
男的还是女的?年轻的还是年长的?已婚还是未婚?
他完全不知道。
卦象给出了三个条件——女性、独居、未婚或离异。但仅凭这三个条件,他不可能锁定凶手。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谢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了一条窗帘缝。
楼下的小花园里,张奶奶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小豆豆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阳光很好,花园里的月季开了,红红白白的一片,有几个阿姨在花坛旁边聊天。
谢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下去打听。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小白鞋。出门之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用手指把刘海拨弄了一下,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无害的、只是下楼溜达一下的邻居。
电梯到了楼下。
谢皎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迎面扑来,暖洋洋的,照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和屋里那种密闭空间的沉闷完全不同。
他走向小花园。
张奶奶还在长椅上坐着,小豆豆已经跑累了,靠在奶奶腿上,手里攥着一把狗尾巴草。张奶奶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样深刻,但眼睛很亮,笑眯眯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慈祥的、爱管闲事的、对整栋楼的事情了如指掌的老太太。
谢皎走到长椅旁边,蹲下来,对小豆豆笑了笑。
“小豆豆,你在玩什么呀?”
小豆豆举起手里的狗尾巴草,奶声奶气地说:“狗尾巴草!奶奶说可以编兔子!”
“是吗?好厉害。”谢皎摸了摸小豆豆的头,然后转向张奶奶,脸上带着一种乖巧的、讨好的笑容,“张奶奶,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张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小谢啊,什么事?”
“就是……咱们这栋楼,有没有一个……未婚的独居女性?一个人住的?”
张奶奶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独居的年轻姑娘。”
谢皎的心跳加速了。“谁?”
“你对门。”张奶奶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1803,叫蒋伶俐。就她一个人住,没见过她带男人回来,也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三十出头吧,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不爱说话。我在这栋楼住了八年了,每家每户什么情况我都知道。你对门那个姑娘,搬来大概……两三年了?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她。”
谢皎的脸色变了。
他的对门。
那个他住了两年、几乎从未见过的人,就住在他的对门。一墙之隔。走廊的对面。他每天出门、回家、倒垃圾、收快递,都会经过的那扇门——门后面,住着一个独居的、未婚的、三十出头的女人。
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放一些以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深夜听到的、对门传来的、轻微的声响。偶尔在楼道里闻到的陌生香水味。还有一次,他半夜起来倒水,从猫眼里看到走廊里有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深色的衣服,走进了1803的门。
那个人就是蒋伶俐。
那个人可能就是杀了张美琴的凶手。
谢皎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从脊椎骨一直凉到尾椎。他想起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栋楼里两年,每天和这个可能是连环杀手的人擦肩而过——不,他们没有擦肩而过,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但这更可怕——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住在你对门的、可能是连环杀手的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着你不知道的事情。
而你就住在她的隔壁。
一墙之隔。
谢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蒋伶俐真的是连环杀手,那他住在对门意味着他是离凶手最近的人。意味着如果蒋伶俐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他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小谢?小谢?”张奶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谢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张奶奶。我先上去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走了两步差点绊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树干,深呼吸了三次,才稳住了自己。
回到家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拨了雷屹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谢皎?”雷屹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沉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什么事?”
“雷屹川!”谢皎的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谁?”
“我对门的!1803!蒋伶俐!”谢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她是女的,独居,没结婚!我算出来的三个条件全对上了!就是她!你赶紧把她抓起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更长。
“谢皎,”雷屹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冷静的、耐心的、像是在跟小孩子解释什么的语气,“你有什么证据?”
谢皎愣了一下。
“证据?我……算出来的啊!我的卦从来不会错——”
“那你告诉我,我写结案报告的时候,怎么写?”雷屹川的语气没有嘲讽,但也没有任何动摇,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根据嫌疑人邻居谢皎的卦象显示,蒋伶俐为真凶,提请批准逮捕’——你是检察院的,你觉得他们会批吗?”
谢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底气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往外泄,“可是我的卦真的不会错……我从十岁开始学,师父说我天赋异禀,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传人……”
“谢皎。”雷屹川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我没有说你的卦不准。我只是说——法律需要证据。你明白吗?”
谢皎沉默了。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雷屹川是一个警察,警察办案需要的是指纹、DNA、监控录像、不在场证明——这些东西,不是三枚铜钱能算出来的。
“我知道你害怕,”雷屹川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公事公办,“但你不用太担心。凶手如果真的是楼内住户,我们迟早会查出来。在那之前,我会在你那里住。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谢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快点查……”他说,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和一个杀人犯做邻居。”
“嗯。知道了。”雷屹川说,“挂了。”
“等等——”谢皎的声音又急了起来,“你中午吃三明治了吗?水果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嗯。”
谢皎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我晚上做——”
“挂了。”雷屹川说,这次是真的挂了。
谢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角还翘着,但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雷屹川没有相信他。至少没有完全相信他。他说的“我没有说你的卦不准”听起来像是一种礼貌的敷衍,真正的意思是——“我不信,但我不想跟你争。”
谢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来,盯着天花板。
凶手是他的对门。
他住了两年的地方,隔壁住着一个连环杀手。
谢皎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而雷屹川觉得他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