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杀魔》旭日穿影

4、房地产中心 叫什么爸爸

　　沈夜辉起身走出审讯室，出门前还瞄了对方一眼。薛智就傻傻地愣在原地，眼睛透露着一丝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沈夜辉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仍然凝重。刚才的审讯看似让他获得了许多消息，但其实有用的信息并不多。他打开薛智的手机，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薛勇的电话，并拨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提示音，沈夜辉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根据刚才薛智的口供，他在每天开始摆摊的时候就会有同伙过来拿走有毒的玩偶。只是今天刚好被他和妹妹给抢先了。
　　沈夜辉的眉头拧成川字，方才制服薛智的时候，他的同伙一定就在附近观望，而且还通知了薛勇和其他毒贩。
　　“沈队。”
　　突然一阵叫喊声打断了沈夜辉的思考，他抬起头，只见来个人是吸毒大队的化验专家肖文。
　　“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这袋白色晶体和之前缴获的毒杀魔成分完全一致。”
　　总算是有些进展了，沈夜辉叹了口气，之前他们在毒杀魔的调查上面总是没有新的线索，没想到却在他休息的这天刚好给撞上了。
　　沈夜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时间。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高声开口：“所有人立刻准备，十分钟后到会议室集合开会。还有张哲……”
　　沈夜辉转头望向角落里的人：“你联系公安部，调取今天晚上六点到八点中心广场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发过来。”
　　众人立刻分头筹备，十分钟后陆续坐到会议室中。沈夜辉坐在首位，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张哲将监控画面投屏到大屏上，中心广场一共布设了九个监控，以九宫格的形式展现在众人眼前。
　　沈夜辉仔仔细细地盯着居中的监控画面，这个机位恰好能拍到薛智摆摊的位置。“快进。”
　　话音落下，屏幕里视频的播放速度随之加快。
　　“继续快进。”
　　视频播放速度变得更快。众人抬眼看向屏幕，只见薛智的身影缓缓出现。他拎着一大袋玩偶走到空置摊位旁，从袋子里取出一包气球，用气筒逐一打满，挂在泡沫墙板上，又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摆上货架。
　　就在这时，屏幕里出现了沈夜辉兄妹二人的身影。二人和薛智简单交谈几句，拿起玩具步枪射击气球，画面与之前的经历完全吻合。
　　“停！”沈夜辉出声，打断了正在观看视频的众人。
　　“回放大约三分钟前，将画面调至正常倍速。”
　　张哲闻言立刻在电脑上操作，屏幕视频切回大约三分钟前，恢复了正常播放速度。
　　所有人紧盯屏幕，视频里沈夜辉刚将薛智按倒在地，周边群众立刻围拢过来。人群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黑外套、头戴鸭舌帽的男子，他只淡淡看了两眼，没有多余动作，随后便默默地从人群里抽身离开。
　　“把这个人截图保存下来。”
　　“这个人有些奇怪……”
　　望着屏幕上的截图，周建斌开口：“我刚才注意到，他不仅戴着鸭舌帽，还刻意低着头，全程没有在监控里露出正脸。”
　　另一名警员王永也补充道：“而且现场其他群众全都围了过来，一直等到民警到场才散开。唯独这个人只看了两眼就径直离开，实在太可疑了。”
　　“文渊。”
　　沈夜辉转头看向某人：“你能不能根据这张截图和视频，推断出这个人的基本特征？”
　　“根据这张图片、穿着打扮与身形来看，嫌疑人应当是男性。”
　　文渊走上前，对着画面比划：“从现有信息判断，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嫌疑人步态轻快，四肢摆动幅度偏大，脚尖微微外撇，这类步态特征大多符合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虽然他穿着黑色外套，但依旧能看出身形匀称，体重大约七十公斤。目前能推断出的特征大致只有这些。”
　　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在七十公斤左右的年轻男性。在场众人心里都暗自犯嘀咕，这个排查范围实在太过宽泛。
　　沈夜辉思索片刻，开口：“根据薛智的口供，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在中心广场偷偷进行了五次毒品交接。前四次前来接头的都是同一个人，且着装一致。假设今天前来交接的依然和前四次是同一人，那他应当也是和前四次同样的穿着。中心广场人流量大，常年有摊贩，傍晚还有市民跳广场舞。如果这个黑衣人真是毒贩同伙，那应该有不少人大概率见过他，我们可以根据这条线索走访调查。”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沈夜辉继续安排：“除此之外，目前我们还有另一条调查方向：薛智口供里提到的那家房地产中心。据他交代，该门店开在冰市南区十二号，薛勇就在那里工作。是薛勇暗中对玩偶奖品动了手脚，并设计让薛智精准抽中带毒品的玩偶。如今薛勇已经失联，大概率不会再返回门店，但那里或许会有和他相关的线索。”
　　“房地产中心？”
　　周建斌面露疑惑：“仅凭薛勇一人，怎么做到私自在玩偶里面放毒品，还精准安排薛智中奖？这门店里会不会还有其他同伙？”
　　“目前暂时无法确定。”
　　沈夜辉回答：“薛智只清楚薛勇在这家房地产中心任职，所有相关操作也都是薛勇一手安排。至于门店内是否存在其他同伙，他也并不知情。”
　　天色已经很晚，沈夜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起身开口：“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和亦辰去房地产中心调查。中心广场那边，建斌，你明天带上王永、陈良前去走访。张哲，你现在把那家房地产中心老板的信息调发给我。散会。”
　　众人散去，警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有人回家休息，有人留守值班，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疲惫。
　　沈夜辉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忧虑，心情十分复杂地拿出手机，给陆承宇发去一条消息。
　　【爸，希希怎么样了，她还好吧？】
　　消息发出没过几分钟，对方便回复：【没事，虽然受了些惊吓，但现在应该已经缓过来了。夜辉，说句实话，爸心里很自责。小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经历了那么绝望的事，吃了这么多苦。你有没有恨过爸爸？】
　　【怎么会呢？】
　　沈夜辉连忙回复：【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如今我也从事这份工作，十分理解你的难处。】
　　【你能这么想，爸爸很欣慰。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真的觉得当年那个人回来了吗？】
　　看见这条消息，沈夜辉眉头紧锁，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对，根据之前查到的消息，我有种预感，他或许真的回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希希会不会知道真相？你觉得她承受得住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尽量不让她知道的。】
　　发完这条消息，沈夜辉放下手机，就在此时，张哲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队，房地产中心老板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张哲递来一个文件袋。这家房地产中心的老板名叫姜舒煜，他家三代扎根本地，父辈便经营房地产业务，现有资料暂时看不出疑点。
　　“好的！”
　　沈夜辉接过文件袋：“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后，沈夜辉坐在办公桌旁，一边翻看姜舒煜的文件，一边整理其余案件资料，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大半夜。
　　等他整理完所有资料，抬头望向墙上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
　　沈夜辉也感到几分疲倦，趴在办公桌上打算小睡片刻，这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沈夜辉穿着一身校服，背着书包，跟着老师与许许多多同学一同走出学校。
　　走出校门以后，他抬头仰望天空，双腿蹦蹦跳跳地，满脸欢喜的表情。今天是他的十岁生日，这让他心里格外高兴。
　　“夜辉！”
　　沈夜辉骤然僵在原地，他认出这个声音，是自己一直不喜欢的男人。他低下头，看见一名男人正向他走来。
　　“你妈妈在医院，她让我过来带你。”
　　听见“妈妈在医院”这几个字，沈夜辉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开口问道：“妈妈怎么了，为什么会去医院？”
　　“没事！”
　　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妈妈只是来医院产检，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身子偏弱，要多补充营养。”
　　听到母亲没啥大事，沈夜辉松了口气。自从母亲怀上弟弟或是妹妹之后，家里就从来没有安稳过，沈夜辉平日里甚至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伤到她的肚子。如今母亲已经怀孕六个多月，再过三个月，新的家人就要降生，他也要成为哥哥了。想到这里，沈夜辉心底又生出几分期待。
　　“你在想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沈夜辉的思绪。沈夜辉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独自朝着路口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不用你接我，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沈夜辉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这时旁边一位家长的摩托车似乎出了故障，不受控制地朝他冲了过来。
　　“啊！”
　　沈夜辉吓了一跳，就这么呆呆地立在原地。
　　“小心！”
　　就在此刻，那男人大喊一声，快步上前将他一把推开。沈夜辉摔在地上，他回头望去，只见男人重重摔倒在地，摩托车堪堪擦过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一旁的大树上。
　　“你没事吧！”
　　沈夜辉连忙起身跑过去。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颊方才蹭到地面的石块，拉出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如注。
　　“你受伤了！”
　　“没事！”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和你妈妈该怎么办？”
　　“这……”
　　沈夜辉低下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没事。”
　　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下次多留意就好，我们一起回家吧。”
　　沈夜辉望着男人脸上流露的一丝宠溺与温柔，一股暖流忽然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看了看对方脸上的伤口，第一次喊出了那声：“爸爸！”
　　梦进行到此处，沈夜辉陡然惊醒，他抬起手，重重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喊什么爸爸，那个人是个恶魔！是一个可恨的恶魔！”
　　沈夜辉低声念叨着，梦里那声“爸爸”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心底深处翻涌着刺骨的寒意。温柔的画面与久远的阴影不断重叠，他死死攥紧手心，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无名怒火。一整晚，他就那样靠在椅上，再也没有入睡。
　　第二天一早刚上班，沈夜辉便带着江亦辰开车前往那家房地产中心。
　　两人一同走进房地产中心大厅，沈夜辉走到前台，出示了警官证。
　　“你好，我们是警察，过来调查一些事情，麻烦通知一下你们老板。”
　　“好的！”
　　前台小哥看了一眼警官证，随即点头，拿起一旁的电话机拨通号码。
　　“喂，老板，店里来了两位警察，说有事找您。”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没过几分钟，一名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前台小哥见到他，立刻指了指身旁的沈夜辉二人。沈夜辉也朝他看去认出了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姜舒煜
　　“警察同志，您好！”
　　姜舒煜朝沈夜辉二人打了招呼：“请问有什么我可以配合的吗？”
　　“是这样的……”
　　沈夜辉点了点头：“我们正在办理一桩案件，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麻烦找一处没有外人的房间可以吗？”
　　姜舒煜将两人带进休息室，沈夜辉与江亦辰坐在沙发上，老板坐在二人对面。
　　沈夜辉在手机里调出薛勇的照片，率先开口询问：“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啊！”
　　看着手机里照片，姜舒煜点了点头：“他叫薛勇，是我店里的经理。不过他昨天跟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他是以什么方式跟您请假的？”
　　“昨晚七点多左右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手机里还有通话记录。”
　　姜舒煜一边说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沈夜辉低头看去，手机上显示昨晚七点十四分，他和薛勇有一段二十秒的通话记录；后续老板回拨过去，却没有接通。
　　昨晚七点十四分。沈夜辉在心里暗自思索，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他制服薛智的十分钟之后。
　　“他匆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等我再回拨过去想问清楚情况，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你和薛勇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他以前坐过牢吗？”
　　“这个我知道。他的父母从前帮过我大忙，我见他出狱后一直找不到工作，便安排他来我店里做经理。”
　　沈夜辉又追问了几句，确认对方并无嫌疑后，向他说明了薛勇的事情。当然他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