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色沉欢》布小洛

3、蓄谋靠近 蓄

　　自那晚神奇的经历过后，苏艺欢本以为凌砚崇连着来四天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凌砚崇来餐厅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

　　不再是一周四天，而是几乎隔天就出现，有时甚至连着好几天都准时到店。

　　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牛骨汤，偶尔加一两样清淡小菜，再也没换过别的。

　　同事们从最初的惊呆，到后来渐渐习以为常。

　　每次凌砚崇一进门，都会笑着跟苏艺欢打趣：“艺欢，你那位老熟人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对吧？”

　　苏艺欢都会很自然地点头，心里没有嘀咕，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会下意识地多留意他几眼。

　　餐厅在商场六楼，门口根本停不了车，他每次都是车子停在商场楼下，再一行人搭电梯上来。

　　明明是气场极强的人，却偏偏总喜欢往这种普通小餐厅跑，那本就不是冲着菜来的。

　　而苏艺欢这时候，其实已经悄悄被他吸引住了。

　　凌砚崇往位置上一坐，整个人的气质就特别突出——坐姿永远挺拔端正，肩背笔直，不晃不动，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玩手机、等餐，身上那股自带的霸总氛围感也藏不住。

　　不是凶，是沉稳、是压迫感，是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存在。

　　苏艺欢忙的时候还好，一空下来，视线就会不自觉飘向他那一桌。

　　看着看着，自己心里都会悄悄感叹：这个人真的好有气场，好有魅力。

　　那时候苏艺欢只当是欣赏好看又有气质的人。

　　可那点点被吸引的心思，她也没往深处想，也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凌砚崇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哪里是爱喝牛骨汤，他只是想见她。

　　自从那天借着倒茶、收拾餐具、给小费，好不容易让她多留意了自己几分，他就再也不想回到之前只能远远看着，连句话都搭不上的状态。

　　他本就是认定了就不会放手的人，既然动心，就慢慢靠近。

　　推掉应酬也好，绕路过来也罢，只要能踏进这家店，能安安稳稳坐在那个固定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忙前忙后的身影，他就觉得值。

　　凌砚崇依旧选视野最好的老位置，不管苏艺欢在哪个区域忙，他都能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

　　看她脚步匆匆，看她和同事说笑，看她认真帮客人点餐、倒茶、收拾……每一幕，他都悄悄记在心里。

　　自从上次吃醋之后，那个年轻保镖再来餐厅时就格外安分，全程低头，不多看、不多话，十分识趣。

　　隔壁桌的四个保镖也跟着默契，态度客气又收敛，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样直接粗鲁喊苏艺欢拿牛骨汤——他们都看明白了，先生在意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后来苏艺欢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次他进门，都会主动上前，很自然地问：“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份牛骨汤吗？”

　　每当这时，凌砚崇眼底都会瞬间柔和下来，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放轻，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又稳：“嗯，麻烦你了。”

　　凌砚崇心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苏艺欢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对他带着疏离和紧张，会主动和他说话，会自然地看向他，这种一点点拉近的距离，让他满心都是期待。

　　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发现，他所有的频繁出现，所有的反常温柔，都不是因为菜，而是因为她。

　　有时候店里不忙，苏艺欢和赵乐乐她们闲聊，她们也会打趣说：“凌砚崇肯定是冲着苏艺欢来的。”

　　苏艺欢嘴上会笑着说她们想多了，心里也又不敢多想。

　　毕竟，他那样的人，自带光环，而她目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

　　可心里那份被他吸引，又悄悄期待他出现的心情，是真的。

　　凌砚崇依旧会在临走时，特意叫苏艺欢过去买单，每次都会给小费，而且他每次都会看着她，轻声说一句辛苦了。

　　苏艺欢也会很真诚地笑着道谢。

　　那段日子，平淡，却又藏着细碎又隐秘的甜。

　　苏艺欢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只觉得每天能看到这样气质出众的人，安安稳稳上班，每次被他温柔塞小费就已经很开心。

　　而凌砚崇就带着他不为人知的暗恋，一次又一次，奔赴这家藏着他心动的小店。

　　直到有一天的傍晚，餐厅里人声错落，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气，服务生们脚步轻快地穿梭。

　　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营业节奏。

　　凌砚崇进来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轻轻顿了一下。餐厅里的喧闹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往常这位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身后总会跟着神色肃穆的保镖，寸步不离。

　　可今日，他只在门口站了一秒，便随意挥了挥手，让所有保镖都守在店外的空地，不许靠近。

　　随后，他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专属位置，安静落座。

　　这一反常举动，瞬间让餐厅里的员工们炸开了小声的议论，一个个偷瞄着那边，眼底满是诧异。

　　“你们看凌先生，今天居然自己一个人，连保镖都没带进来”

　　“对啊，他这样的大人物，直接走进来都没保镖，不怕有危险吗，实在太奇怪了”

　　“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往常气场冷得让人不敢看，今天反倒平和了些”

　　苏艺欢被身旁的唐萌萌拉着胳膊凑到角落，也跟着听了几句八卦，忍不住小声附和：“他今天确实挺反常的。”

　　可转念一想，又无所谓地撇撇嘴，“不过跟我们没关系啦，他就算真有危险，我们这些小员工也帮不上忙，赶紧干活吧，别瞎操心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觉得有理，纷纷收回打量的目光，各司其职忙起手头的事，不再多议。

　　忙碌过半，一个棘手的难题突然摆在众人面前。

　　平日里专门负责帮凌砚崇料理烧肉的经理Jack，今日恰好轮休，不在店内。

　　一众服务生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下意识往后退，没人敢主动上前。

　　“谁去给凌先生服务啊，我看着他就紧张，不敢去”

　　“我也不敢，他眼神太有压迫感了，生怕做错事惹他不高兴”

　　“艺欢，你去试试！你长得好看，凌先生对你向来比对我们温和，你去帮他烧肉，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苏艺欢被众人推到前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同事们期盼的眼神，只能应下：“好吧好吧，我去，真是服了你们了。”

　　她端着烧肉的器具，缓步走到凌砚崇桌前，微微垂眸，语气轻柔：“凌先生，我们经理今日休息，今天由我来帮您烧肉。”

　　凌砚崇原本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在看清来人是苏艺欢的瞬间，眼底沉寂的寒意骤然散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又温和：“嗯，好。”

　　苏艺欢未曾察觉他眼底的异样，只专心致志地低头处理食材，指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而凌砚崇却丝毫没有在意眼前的食物，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颜上，看着她柔和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还有微微抿起的唇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下下撞着胸腔，藏了许久的心思，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故意支开保镖，独自前来，就是想卸下所有防备，以最平常的姿态，靠近这个让他心动已久的女孩。

　　沉默片刻，他终于寻了个由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阿妹，你有男朋友吗？你今年多大了？”

　　苏艺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她，先是愣了一下，笑着回答他自己并没有男朋友。

　　然后扬起自己的小脸，眉眼弯弯地反问：“那你看我这样子，觉得我多大年纪呀？”

　　凌砚崇没想到她会反过来问自己，先是微怔，随后认真地端详着她的脸庞，目光温柔又专注，缓缓开口：“看着大概二十二岁。”

　　苏艺欢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地看着他：“哇，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猜得这么准！”

　　她只当这是熟客之间的随意闲聊，看着他今日孤身一人，态度又格外亲和，全然没有往日的压迫感，像个邻家大叔一般，心底的拘谨渐渐散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安心地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凌砚崇又接着问她在这里工作了多久，刚毕业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尝试别的行业。

　　每一个问题，都藏着他想要深入了解她的心思，也是他筹谋已久的试探。

　　苏艺欢没有丝毫防备，老老实实回答：“我在这工作了差不多五个多月了，就是暂时过来帮我朋友林知柠的，她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帮她把店铺的起步阶段做好，守好口碑，等稳定了就差不多了。然后我最近在学化妆，偶尔会去朋友的摄影工作室帮忙，就单纯的兴趣爱好，趁年轻多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挺好的。”

　　凌砚崇静静听着她侃侃而谈，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亮，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女孩，这般鲜活又可爱。

　　待烧肉料理完毕，苏艺欢笑着看向他，语气诚恳：“凌先生，你觉得我们餐厅的菜品合口味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尽管说。”

　　凌砚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宠溺：“没什么需要改的，一切都很完美。”于他而言，菜品如何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只要是她在，便一切都好。

　　苏艺欢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那就好，我会转告我朋友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那您慢用，我先去忙了。”

　　说着，她便收拾东西准备转身离开，凌砚崇见状，心底一紧，好不容易才寻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不想就这么放过，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在此刻爆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口：“等一下，你下班之后，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就在隔壁的庭岸酒店大堂。”

　　苏艺欢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位向来神秘又气场强大的大佬，怎么突然约自己喝咖啡，该不会有什么别的用意吧。

　　凌砚崇看出了她的迟疑与顾虑，生怕她拒绝，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又真诚：“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和你聊得很投缘，单纯想认识你一下。”

　　他这番模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冷疏离，满是忐忑与期待，这份主动，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蓄谋已久。

　　苏艺欢看着他诚恳的样子，转念一想，他是店里的常客，平日里也从未有过失礼的举动，不过是喝杯咖啡，交个朋友也无妨，便点了点头，应下：“好啊，没问题。”

　　得到她的应允，凌砚崇眼底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一定要记得来，我在那里等你。”

　　苏艺欢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他起身，门外的保镖适时走进来护送，而凌砚崇的脚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轻快，满心欢喜地离开了餐厅。

　　这场看似意外的独处与邀约，从来都不是偶然，不过是凌砚崇处心积虑，一步步朝着心动的女孩，主动靠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