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色沉欢》布小洛

4、心动再也藏不住 心动再也藏

　　凌砚崇从餐厅离开时，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波澜不惊，周身冷意沉沉，生人勿近。

　　可关上车门的一瞬，他方才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抬手松了松领带。

　　指节无意识轻叩膝盖，眼底沉淀多年的冷静，悄然碎开一道缝隙。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女孩的模样。

　　眉眼弯弯，鲜活透亮，待人礼貌柔软，却在面对他这张人人畏惧的冷脸时，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干净得不带半分功利。

　　他浮沉商界数年，看遍虚与委蛇、刻意逢迎，身边所有人的亲近皆有所图。

　　唯独苏艺欢，像一缕猝不及防落进他灰暗世界的光，简简单单，却彻底搅乱他数年不变的心绪。

　　回到空旷的岚岸山庄，整栋豪宅静得落针可闻。

　　往日里他归来便是无尽工作、无尽应酬复盘，从无半分懈怠。

　　可今夜，他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满城璀璨流淌的香江夜景，心神早已飘远。

　　沉默片刻，他拨通电话，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去查她。”

　　“名字、年龄、家庭、住址、日常喜好，所有资料，整理齐全给我。”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秦舟心头微凛。

　　先生素来克制理智，从不在无关人、无关事上浪费分毫精力，更从未为一个陌生女孩，做到这般步步摸清、滴水不漏。

　　凌砚崇做事素来谋定后动，就连动心，也本能地想要看清她的全部过往、全部模样。

　　也正因这份细致摸排，后来他才能一眼精准猜中她的年纪，准得让她满心讶异。

　　自那以后，旁人眼里的凌砚崇，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商界掌权人。

　　开会时眉眼冷峻，落笔签字利落凌厉，气场慑人，手下无人敢轻易窥探半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悄悄变了模样。

　　忙碌工作的间隙，思绪总会毫无征兆地放空，眼前自动叠出女孩的身影。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她轻声道谢的样子，她笑起来浅浅梨涡、干净坦荡的样子，一幕幕清晰无比，挥之不去。

　　很多次，助理汇报完冗长工作，抬眼却看见自家先生唇角噙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温柔、松弛，全然褪去平日冷硬。

　　那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藏着旁人永远看不懂的悸动。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不动声色地靠近。

　　让保镖提前打点餐厅、提前看好位置、避开人流，制造一场又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

　　世人所见的巧合，全是他蓄谋已久的奔赴。

　　他原本打算慢慢来。

　　慢慢消解悬殊的身份隔阂，慢慢让她放下拘谨防备，慢慢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慢慢捂热这颗干净纯粹的心。

　　他克制、隐忍、步步收敛，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以为这份心动尚能压住、尚能拖延。

　　直到那天，他亲眼看见她眼里直白鲜活的欣赏。

　　只是那份亮晶晶的花痴与好奇，不属于他，落在了旁人身上。

　　不过短短一瞬，凌砚崇周身气压骤然沉冷，指节死死攥紧，心底压抑已久的占有欲轰然翻涌，险些冲破所有克制。

　　酸涩、不甘、偏执、在意，密密麻麻缠满心口。

　　那一刻，他彻底没了耐心。

　　他终于坦然承认——

　　自己从第一眼对视开始，就彻底栽了。

　　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从来不是新鲜猎奇。

　　反复翻看她的资料、工作间隙为她失神发笑、推掉应酬只为远远看她一眼、一次次奔赴小店、默默珍藏她所有细碎模样……

　　全部都是藏了许久、压了许久、忍了许久的暗恋。

　　那日他刻意支开所有保镖，独自进店，笨拙又紧张地找机会与她闲谈，认真听她娓娓道来自己的规划与喜好，看她毫无防备、松弛自在的模样。

　　近距离的相处，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克制。

　　看着她干净通透、不染世俗的模样，他心底深埋的痴迷，再也藏不住、压不住。

　　他见惯世间算计，唯独贪恋她一身坦荡温柔。

　　他等不起循序渐进，等不起慢慢试探。

　　这颗落在他心尖上、独一无二的小姑娘，他想要早点、再早点，名正言顺地护在怀里，独属于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