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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长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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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烬依旧笑脸盈盈。
可似是见对方没被自己震慑住,反而理直气壮,呼吸只是一滞。
很轻,微不可察。
但还是被陆晚晚精准捕捉到了。
通常驯化动物,除了要摸准气性,还要观察情绪,及时反将它们一军,否则会被骑在头上,无法完成驯化。
旋即,她画风骤变,双膝一软直扑地上,梨花带泪控诉道:"大人冤枉呀!小女子一介凡人,没有灵力,柔弱可欺,任人宰割,这分明就是石斑鱼,还请大人不要冤枉我,呜呜呜......"
声音宏亮,分明是做贼的喊抓贼,哪里柔弱可欺。
温长烬似是没料到这女的当众上演川剧变脸,还未应声,方才散场观众又如潮水般涌过来。
"这道长不是还帮陆姑娘赶走猫妖吗?这又是怎么了?"
"世道艰险,连卖鱼的都要遭难,可怜吆......"
更有甚者异想天开:"这道长模样俊俏,定是流连花丛,莫非看上了陆姑娘,想强人所难?"
男子眉梢微挑,颜色极淡的唇像是快提不住了。
陆晚晚摸不准此刻他如何想的,但她知道自己是彻底得罪他了。
几日后,晨光熹微。
陆晚晚按惯例先在家里从系统兑换鱼货,装到水桶里运到鱼市,摆好摊上工。
因为上次猫妖闹事,而后那尾价位夸张至极的石斑鱼又被那位仙姿绰约的道长买下,陆晚晚意外一战成名,摊位摆好后不多时便有人上前买鱼。
还有不少女修特意寻来,却意在温长烬。
原来都在传那位道长容貌出尘,世间罕见,周身仙气非凡,定是哪位隐世大能。
可却染上不良习气,风流好色,是个拈花惹草之辈。
陆晚晚打听过才知道原来都是合欢宗的女修。
一时间,她的卖鱼摊子成了网红景点。
"老板,有石斑鱼吗?"一个修士问道。
陆晚晚指着摊位上真正的石斑鱼,"有的,二十中品灵石一尾。"
"不是六十上品灵石,俺不买。"拂袖而去。
陆晚晚:"……"有病。
"老板,有石斑鱼吗?"又一修士。
陆晚晚略显不耐,正要打发,系统提示声顿然出现。
【叮!目标现身!】
看着眼生的修士小哥正端详鱼货,补充道:"我要六十上品灵石的。"
陆晚晚:"……"怎么都有病。
虽说任务的关系她要引起温长烬注意,并展开后续改邪归正计划,但她却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司命星君不忙公务,天天易容跑来问有没有霜鳞鲫。
莫非有吃货属性?
"没有。"她佯装忙碌,低头在摊位后方处杀鱼,没空理会他。
"那何时会有?"他不依不挠。
不是不卖,而是神厨系统有兑换限制,这种上古级别的食材一个月才能兑换一尾,否则有钱怎么不赚?
陆晚晚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霎时一股浓烈花香忽至。
一个身穿轻纱绸缎的女修不甚礼貌的打断二人谈话。
"你就是陆晚晚?"
"我是。"陆晚晚不明所以。
"你可知几日前替你解围的修士叫什么名字?"
又一个发花痴的。
"不清楚,姑娘若不买鱼别碍着我生意。"陆晚晚神情不耐,试图打发。
开玩笑,本来就得罪他了,若非系统通知正主在这,让他看见她随便说出他名讳,不知道这位瘟神会对她做什么……
就在她暗自腹诽时,温长烬眸光微动,神色微妙的盯着眼前正在卖力刮鳞的少女。
以为女修就此打住,不成想她比前几日的女修夸张,竟从袖里掏出一张画。
男女相拥而立,女的模样像那女修,男的五官还未添上。
"那你跟我讲讲那位修士长什么模样?"
陆晚晚嘴角不禁抽了抽。
原来追星这事不分时空背景啊。
她悄悄瞄了眼面不改色的温长烬,一股恶意油然心生。
"与他模样差不多吧。"她随意指了指前方的正主。
温长烬表情似乎僵了一瞬,旋即语调平淡道:"在下只是寻常修士,姑娘快别开玩笑了。"
"就是!"女修愤恨跺脚,"他长这样,如何与那位道长相提并论!你莫不是想将他占为己有,想说谎诨我吧!"
女修离开后,似乎是见没有霜鳞鲫,温长烬起身整了整衣袍,喜怒不形于色,轻声一句多谢后便离开了。
陆晚晚拉长脖子偷觑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怵。
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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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停,夜色压了上来。
醉香楼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猫妖酒钱见底,被小厮搀扶出门时,正巧跟一个路过的修士撞到一块。
因为前几日陆晚晚那番羞辱,猫妖暴脾气上来,二话不说竟要那修士人头落地,手起刀落间,一袭人影忽斜进来,堪堪挡在修士身前。
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仅仅施了一诀,猫妖眼前一黑,头颅应声落地。
顷刻间惊呼四起,人群溃散,旋即一缕轻烟消散,在场竟没人看清谁下的死手,可事后却无人追究,皆称死有余辜。
那缕轻烟须臾就飘到了缘城百里外,云端深处。
刚入天界范围,手持长枪的天兵来势汹汹,喝道何人擅闯南天门,张口便要将人拿下。
下一瞬,来人玉立翩翩,月色衣袍随风飘逸,揽了一身清冷。
他眉眼微弯,温和恭敬:"吾乃司命。"
……
上古诸神殒落时一共留下三件法器,其中一件叫"苍生图",它镇守三界命簿,护命数,守秩序,可令万物各司其职,不得逾越天道因果,若肆意窜改只会导致系统崩溃,故世世代代的司命星君唯独一人,若要更动因果气数,需取其心头血。
司命殿数年前便不点灯了,昏暗卧室中,温长烬掐诀默念,木制床架轰然移开,竟露出一座往下的楼梯。
密室里,男人四肢皆被玄铁钉贯串,钉于石壁,姿势犹如展翅的大鹏。
他衣衫褴褛,浑身血污,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但最怵目惊心的,是他心口上的血窟窿。
温长烬像照顾一个秘密般,按惯例输送真气给他,男人悠悠醒转后,时不时疼痛挣扎发出呜咽声。
他也不觉吵,悠悠道:"这厮鱼肉乡民,为非作歹,不只坑蒙拐骗老弱妇孺,还吃不少妙龄女子,所以本座将他杀了,虽然与命簿不符,可如此就少了好几百号无辜苍生,星君觉得如何?"
旋即,温长烬露出一抹浅笑,没等男人应声,赫然探入男人心口,狠决的剜了一捧血出来。
什么天道因果,温长烬只论善恶对错,只论大是大非。
离开密室后,他将心头血滴入本该金盆洗手、安享晚年的猫妖命簿,命簿立时金光大作,片刻便窜改完成──猝于天元两百一十六年,冬,死因:暴毙
这次回司命殿除了解决这事,还有为了陆晚晚。
他猜过她的身分,天鉴司探子,抑或是魔界余孽,可不论是什么,这女人肯定有问题。
可其中缘由,他又说不上。
命簿展开,一切如常。
无论是芳龄、家乡、祖业、甚至是两年后她与人成婚生子,一切信息皆清清楚楚。
可不知为何,温长烬看了命簿,心里泛起一股怪异感。
越不透风,便定有文章。
他沉吟片刻,旋即又出现在南天门前。
守卫毕恭毕敬:"星君又要出门?若下界有琐事,末将可代劳。"
"去找一女子。"
那守卫脸色一愣,只见话音刚落,司命立时便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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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的鱼又售罄了。
那日开始,温长烬已经连续三日没再出现。
三日前,猫妖在大街上被人当街砍头,陆晚晚的鱼贩摊子一下就火遍大街小巷。
只因那时少女抬手间就制服了猫妖,没几天猫妖又离奇身亡。
不是陆晚晚杀的是谁?
她不是没解释过,只是没人认真听。
似乎她只是,替天行道、惩恶锄奸,一个象征性的英雄,那样便行。
而真相如何,世人并不在意。
懂得这点,陆晚晚也接受了。
这日她细数钱袋里满满当当的灵石,心中欢快,把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
入夜,寒冬料峭,眼看就要下雪,但她丝毫不在意向她卷来的冷风。
初来缘城时,陆晚晚租了间矮房,夹在左邻右舍间,十分窄小,却胜在干净。
门前一座小庭院,后边是一片不到五坪的空地,她随意搭的棚子下仅一个生火的灶台,没了。
因为她初来乍到,又一孤身小女子,模样还算水灵,邻里间婆婆姑嫂们都十分照看她。
陆晚晚还没走进家门,便见隔壁陈大娘走出来,笑嘻嘻地塞了只鸡给她,盛情难却便收下了。
安顿好后,陆晚晚放血杀鸡,动作一丝不落,随后她在葱花、蒜泥、辣椒末上倒入热油,剁好的鸡肉块纷纷和在调好的酱汁里。
腌一天就可以炸了。
陆晚晚想到明日外酥里嫩的炸鸡,嘴角便压不下来了。
她寻思着,虽然吃过晚饭,可眼下是夜宵的好时候。
她走到后厨正要炒几道菜,忽然迎上两团白茫茫雪片。
陆晚晚兴奋难掩,走出后院。
林间月色如霜,细雪无声落在人间处,轻得像从没来过。
万籁俱寂,因顿感天地渺小,陆晚晚一时失了神。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初雪。
【叮!目标现身!】
系统声乍现,陆晚晚被吓得猛一缩。
温长烬??
她四下张望,可眼到所处却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树林里时不时传来的飒飒声。
此时她只想奔回屋里,甫一抬脚,余光不远处,竟躺着一团显目的红。
那是……一只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