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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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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还包括身上好多伤,但还是如同两个人预料的那样,连重物都无法拿,更何况拿手术刀,做精细的手术。
路散看了他一会就走了,给他留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着。
心里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回头看见少年就靠在床头,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宽大的病号服把本就瘦的林岁知身段衬地更瘦弱,惨白的脸被凌乱的头发盖着,风吹过窗户的时候,待着微微凉意,头发也跟着飘了飘,他还是没动。
怎么偏偏重生在自己手废了之后,就一定要自己无法上手术台吗。
在医院待了几天,路散基本天天来,还给他买了手机。
“你可不知道,把你带走后,那几个人可是把我骂了一顿。”
“就只是骂了一顿?”林岁知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
路散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知道我带走的你,应该是你自己跑了。”
“所以他们又去找了我?”
“那没有。”路散敲了敲桌面,“好像来了个大客户什么的,只是后面吵起来了,他们忙着呢。”
林岁知没再问。
“你是因为喜欢你说的那个人,被送到那里去的?”
“之前也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路散这几天话越来越多,甚至常调侃林岁知 。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谢谢路医生。”
“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叫什么了吗。”
“猜的。”
鬼才信。
路散真想骂人,“我可是给你带出来了,总该告诉我这些了吧。”他有些怨恨地说。
“我没答应会告诉你。”
行,那确实没有,林岁知的确没承诺,只是让路散把他带去医院。
“后面记得还钱,手机放这了,电话卡也替你办了,有事找我。”路散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先走了。
这几天他天天来,天天和林岁知说话,只是林岁知还是那副样子。
“会的。”
林岁知听着门关的声音,心里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早就能出院了,只是他身上伤太多,路散让他再待几天。
现在这样不行,他没权没势,一旦回家,一定会被林贺渊送回去,这个时候还是让他和他刚回来的好弟弟叙旧才是。
真可笑,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一个屋檐下,非得是他这个,从小就在林家长大的孩子遭受一切,就连自己死后,他们都还幸福。
被领养的大哥,被报错的真小少爷,还有自己这个假少爷,只有自己不幸福,为什么呢。
林岁知本来想今天下午就出院的,但是路散又来了,给他带了水果什么的,然后给他转了钱。
林岁知左手单手拿着手机,看着那条转账消息,抬头看向路散。
“收吧,后面还就行。”
“你就不怕我跑了?”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我还把你当朋友呢。”路散嘴角抽搐了下道。
“我没把你当朋友。”
“好吧林岁知,我碰上你算我倒霉。”路散这么说,脸上笑意倒是没收回去。
路散今天待到晚上,天都黑了才走。
林岁知在他走后没多久,就收拾了一下,一个人出院了。
明日走的话,又得多花一天住院费。
拖着那还打着石膏的手实属不方便,换衣服什么的都费劲,好不容易弄好,出门又没注意,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林岁知道歉,那人想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仿佛又忍了下去一般。
林岁知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医院亮着灯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颌线利落,黑眸里看不出什么,像是整个世界都跟他无关一样。
男人抬眸时和林岁知对视了一眼,林岁知就挪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
他还得去找住的地方。
他下午就用手机联系好了,就在附近,价格很便宜,房主是个好说话的人,知道他受着伤,还打了折。
所以又一言不发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裴砚难说自己的情绪,但看见林岁知的目光时,心里就紧了紧。
少年身形单薄,右手还打着石膏,表情不带情绪,清冷,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还在裴砚脑海里。
对视的那一瞬,就完全像个意外,完全被少年忽视。
但裴砚知道,自己不可能忽视自己内心刚才的异样。
林岁知到房门口的时候都凌晨了,房主没睡,还帮他收东西。
一室一厅,老破小,但林岁知很满意,这里,不会有人能找过来。
他还没办法回林家,学业也没办法继续,一个大三的学生,突然请了长假,不知道林贺渊用的什么理由。
但也没空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如何靠自己活下去,路散那的钱他还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自己没钱没势力,没个靠山,现在连手都靠不住。
但他还活着,这有无限的可能,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会好好活着,报复那些恶心的人,然后……
然后,就以后再说。
他躺在床上睡过去,这次没有梦见在山里那些糟糕的画面,却梦见了林家那群人。
他梦见自己死的第三年,林贺渊和沈促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向幸福。
他梦见好多人对自己的评价,说他就是让沈促开窍的垫脚石。
他们说,就是因为他,沈促才知道爱是什么样,林贺渊才知道同性之间爱可以存在。
他是一个垫脚石,是他们走向幸福,踩在脚下的泥土,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说,他的人设就是要喜欢上沈促。
这是设定,是他林岁知要遵守的准则,所以他喜欢沈促,被送到戒同所,甚至是死在那,都是所谓的设定……
自己只是林贺渊和沈促故事中的一个……炮灰角色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林岁知在梦里朝着那群被幸福包围的人歇斯里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可他们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开始大笑。
那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淡淡地,没有笑,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哥。”林贺渊给他敬酒,男人没喝,还是淡淡看着自己。
林岁知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那天医院里和他对视的那个男人,但此刻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欢闹声让他喘不过气,像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们的脸扭曲了,原来他们也是设定。
林岁知的世界观也扭曲了,自己原来是在这么一个荒唐的故事里,充当一个主角们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他坐在地上久久喘不过气,然后一个男孩拉过他的手,拉他站了起来。
林岁知觉得自己飘起来了,他跟着男孩去了好多地方,却叫不出名字。
有花的地方,那里春风很暖,是他长大后再也没有体会过的暖意。
他好像就躺在地上睡着了,阳光就在他身上。
温暖的手握住他,说:
你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林岁知醒来的时候,眼角都还有泪痕。明显是在梦里哭过了。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反正不可能是为了林家那两个人。
只记得有个人告诉他,你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他会的。他还要复仇,荒唐的设定,离谱的小说情节,他不会再遵守了。
他不是那个荒诞故事里的林岁知,他现在只是他自己,而他要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