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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同衾共冕 舞姬特献于 ...

  •   意识在暖情香余韵与透过纱幔的明亮秋光中醒转,周身萦绕着纵情过度的慵懒与酸软,以及独属于他的占有气息。
      楚沉意睡梦中依旧自身后拥着我,手臂霸道地环在我的腰际,极为敏感的后颈隐约传来他温热的呼息。
      昨夜……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有暴雨的冰冷与最终失控的缠绵,好在并未被迟来的官兵发现,以及回到汤泉宫的彻夜纵情,直至天明方歇。
      外面日头已高,显然早已过了平日起身的时辰。
      今日并非休沐,我们竟就这般荒唐地双双罢朝,想到宣政殿上空置的龙椅与王座,以及群臣长久以来的揣测与非议……
      心底掠过几分极淡的无奈,然而更多的,却是隐秘的悸动与温柔。
      也罢。
      我回身将眸色落在眼前他沉睡的容颜上,那双惯会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眸依旧安眠,长睫在明媚的日光中投下浅淡的阴影,少了平日的戏谑与风流,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恬静。
      鬼使神差地,我缓缓抬起指尖,以极为轻柔的力道,如同描摹易碎的琉璃瓷器般,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动作是难以察觉的温柔与缱倦。
      楚沉意似有所觉,长睫微颤,初醒的迷蒙散去以后,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眸深处盈满了我的倒影,随即漾开几分餍足的笑意。
      他手臂收紧,不由分说地将我揽入怀中,声音低哑,带有未散的睡意。
      “沉渊怎么醒这样早……”
      我微微侧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垂眸低声道。
      “今日并非休沐。”
      “陛下与臣同时不朝,只怕群臣揣测纷纭,更觉臣是……” 后面的未尽之语,终究难以启齿。
      楚沉意却无甚在意地低笑了起来,俯身贴近我敏感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惯有的戏谑与恶劣。
      “觉得摄政王是什么?”
      “祸国……妖臣?”
      被他如此直白恶劣地戳破心思,我不由得耳尖微颤,压抑着心底的慌乱抬眸望向他,淡漠之下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陛下惯会打趣臣。”
      楚沉意似乎极爱看我这般模样,幽暗的狐狸眼眸中兴味更浓,俯身贴得更近,微凉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掠过我的耳畔,蛊惑般低哑道。
      “祸国妖臣身上死,孤纵然做鬼也风流。”
      他微顿片刻,指尖意有所指地轻抚过我的脖颈。
      “孤的摄政王……能不能,再放纵孤一次?”
      心神被他这般露骨的求欢搅得微微荡漾,我并未阻止他不安分的手,反而莫名勾住了他的脖颈,看似冷淡的回应,却藏匿着只有他才懂的缱倦与纵容。
      “……下不为例。”
      自那夜后,我便未曾过回过摄政王府,除却必要的朝会与批阅奏章,便同他久别重逢地与他在宫苑日夜缠绵,直至十日后他的万寿节宫宴。
      九月廿七,琼林苑。
      殿内灯火璀璨,笙歌漫舞。
      琉璃盏中蒲桃美酒荡漾,珍馐美馔陈列于紫檀木案,四处弥漫着酒香与浓郁的龙涎香气息。
      群臣身着吉服,按品阶端坐,觥筹交错间,尽是盛世华章之象。
      我与楚沉意并肩坐于主位,身着繁复的玄色礼服,接受着文武百官与宗室亲王,乃至各国使节的跪拜祝寿。
      他破例在万寿节与我同席的此举本身,已是对我们关系最直白的宣告。
      宴会表演纷呈,丝竹悦耳。
      于去年末主动归属的属国南诏,此刻有使臣上前,恭敬献礼后,言道尚有歌舞以助酒兴。
      随着极具异域风情的鼓点响起,一位身着绯色纱丽,金铃坠于腕间足踝的曼妙贡女翩然登场。
      她容貌秾丽,眉眼深邃,波光流转间带有浑然天成的媚意。
      舞姿更是热情奔放,赤足踩于绒毯上,脚踝金铃随着节奏清脆作响,柔软无骨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扭动,纱丽翻飞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目光自入场便大胆而直接地落于楚沉意身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在翻身回转间,带有溢于言表的倾慕与引诱。
      甚至在某个回旋的瞬间,也状似无意地带有好奇与惊艳,流连在我神色淡漠的脸上。
      一舞毕,满堂尚有余韵。
      在满堂喝彩之下,南诏使臣再度躬身上前,谄媚地垂首行礼。
      “陛下,此乃我国第一舞姬,特献于天朝,还望陛下笑纳。”
      话音刚落,方才还弥漫着歌舞升平喧嚣气氛的琼林苑,顷刻陷入近乎诡异的寂静。
      群臣的目光皆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我身上,却又在我淡淡掠过殿堂之时,极为惶恐地垂眸低下。
      那使臣亦敏锐地察觉气氛有异,额角因此而渗出冷汗,躬身不敢再言。
      我心底的确掠过些许极淡的不虞微澜,但依旧神色未变,只维持着惯有的淡漠,不明喜怒地垂眸望向殿堂中央那姿容绝世的贡女,未曾言语。
      她似乎也感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却未曾退让,反而用那双媚意横生的眼眸,倔强而期盼地望着楚沉意。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楚沉意抬手执起桌案的玉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难得正色地对使臣沉声开口道。
      “南诏王的好意,孤心领了。”
      他放下玉盏,眸色未曾在那依旧流连在他身上的贡女面前停留半分,而是径直落在使臣身上,神色不明喜怒,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是……孤近年沉心政务,无意于此。此事,还是免了罢。”
      使臣闻言如蒙大赦,又带有几分溢于言表的惶恐,连忙应下,即刻侧首示意随从,将那眸色犹带不甘频频回望楚沉意的贡女,匆匆带离了琼林苑。
      宴会继续,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再起,笙歌漫舞依旧,方才凝滞的气氛看似回暖,只是那潜流之下的微妙,依旧萦绕在席间。
      楚沉意的手在案下悄然覆上我的手背,带有些许安抚的意味,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讨好般请罪道。
      “沉渊……”
      我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将手淡淡抽回,面色无澜地执起玉盏,将萦绕着浓郁香气的蒲桃酒饮下半杯,借此动作掩饰心底未散的波澜。
      楚沉意见状非但未曾收敛,反而俯身贴得更近了些,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轻笑道。
      “沉渊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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