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5、祭雨焚心 “摄政王不 ...

  •   “……沉渊!”
      雷霆万钧间,只听闻熟悉的声音,随着某种不顾一切般的力道冲击而来。
      霹雳丘峦崩摧,电光划破天际,映照出那滚落轰鸣的巨石,也映照出方才那张将我推开时愈发苍白的脸。
      ……是楚沉意。
      他竟不顾自己并未痊愈的虚弱身子,于方才的险象环生中救下了我,此刻在雷霆暴雨中依旧将我紧紧箍在怀里。
      我正欲将他推开护送他下山,却不料脚下石阶竟在山崩下轰然倒塌。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数息之间天旋地转,我们就这般侧跌在石阶旁的山林翻滚而下!
      不断撞击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我下意识将他护得更紧。
      暴雨自雷霆倾注而下,地晃山摇间只能感到彼此紧贴的身体,与耳畔呼啸而过愈发遥远的落石轰鸣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疯狂的天旋地转终于结束,意识在黑暗混沌着痛楚中愈发模糊,耳畔只余轰鸣的雷雨声和粗重的喘息。
      意识即将沉溺于黑暗前,混沌之中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楚沉意……
      他……他怎么样了?
      在几近将意识吞噬的痛楚黑暗里,我蹙眉挣扎着教自己的心神强行清明些许。
      极为艰难地睁开眼眸后,才发觉他依旧保持着抱我的姿势,在暴雨中将我护于身下,额间几缕散落的青丝被雨水浸透,凌乱地贴在侧颜上,气息微弱得教人心惊。
      “……楚沉意!”
      心被某种熟悉的恐惧瞬间攫紧,我下意识抬手轻抚上他的侧颜,冰冷得教我指尖微颤。
      “你没事罢?你……你醒醒!”
      见他没有反应,心底的慌乱失控地翻涌而来,我撑着身子挣扎坐起,在愈发猛烈的暴雨中将他揽入怀里。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们的脸庞不断滑落,此刻望着他毫无生气的面容,那些被他重病垂危时日夜忧虑的回忆席卷而来,是比雨水更蚀骨的寒意。
      我忽然好怕,好怕他再次离我而去,好怕这短暂的苏醒,只是予我镜花水月的迷蒙梦境。
      “楚沉意……”
      我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近乎失控地破碎低语。
      “你醒醒……”
      “我……我还没原谅你……”
      ““你若敢再敢一病不起……”
      “我……我就……”
      未尽之言如鲠在喉,带有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与无力。
      我就怎么?我……能怎么?
      我就再次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要杀光所有御医?还是抛下这喧嚣尘世随他黄泉而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恰逢此时,怀中的人却忽然轻咳一声,我骤然抬首,垂眸只见他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狐狸眼眸分明还带有些许涣散,却在看清我眼底未散的惊惶时,弯起虚弱了然的笑意,气息微弱地浅笑着轻声问我。
      “你……你就……怎么?”
      似乎意识到方才太过失态,我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庞,避开他那双仿若能洞悉人心的狐狸眼眸,在暴雨中望向漆黑的山林,试图以淡漠的姿态隐匿未平的心绪。
      “臣没怎么,陛下多虑了。”
      楚沉意却并未在意我口是心非的否认,虚弱地撑着身子自我怀中坐起,抬手欲触碰我的脸庞,极为忧虑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沉渊,你没事罢?”
      这句话如同点燃的引信,将我强行压抑的后怕与怒意彻底引爆。
      我骤然紧攥住他冰凉的手腕,蹙眉回首,雨水顺着脸庞潺潺流下,眸中的神色却比这雷霆暴雨更为冰寒刺骨。
      “谁要陛下救了!”
      在暴雨中,我俯身逼近着楚沉意,愠怒与后怕几近吞噬了我平日所有的冷静自持。
      “陛下如今的身子,陛下自己不知晓吗?!”
      “以臣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
      “何须陛下……”
      “沉渊。”
      楚沉意对我罕见疾言厉色的斥责却并未动怒,反而面色沉静地低声唤着我的字,在电光再次划破天际的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雨水划过他苍白的面容,那双狐狸眼眸的深处,却尽是平静的微光,任由手腕依旧被我紧攥着笃定道。
      “你,还在乎孤。”
      我所有未尽的怒言莫名戛然而止,失力般缓缓松开了紧攥他的指尖,垂落在被雨水浸透的沉重礼服里。
      楚沉意似乎总能看穿我。
      总能看穿我的怒意是源于后怕的担忧,总能看穿我淡漠的姿态不过是隐匿关切的伪装。
      此刻我的确无法否认,但残存的理智和尊严也教我不愿承认。
      我有些慌乱地在暴雨中微微侧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那双惯会摄魂夺魄的狐狸眼眸,却被他双手骤然扶上我的肩侧,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我牢牢禁锢。
      “沉渊。”
      他声音低沉,穿透暴烈的雨声,带有不容抗拒的认真,在雷鸣间隙显得异常清晰,仿若带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直抵我的灵魂深处。
      “看着孤。”
      我似乎莫名真的被他蛊惑般,不由自主地回首望向他,望向那双在雨夜中依旧流光溢彩,此刻却盛满了深情的狐狸眼眸。
      “孤知晓,你动怒,是因担忧孤的身子。”
      他难得如此正色地说着,每个字都重击在我摇摇欲坠的心上。
      “孤又如何不知?可孤……做不到看着你有危险,还无动于衷。”
      他微顿片刻,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清减的下颌滑落,眸色却深邃如潭。
      “孤这条命,是你救的。”
      “纵然因护你周全而还你,孤亦……死而无憾。”
      听闻他如此决绝的言语,我终是彻底乱了心弦,望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不由得在暴雨中微微失神。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这半载我那些隐秘的付出,也知道了我那夜不惜以命换命也要救他的决绝。
      他用那双盛满深情的狐狸眼眸凝视着我,在渐浓的雨势里对我真挚清晰地剖白。
      “孤都知晓。孤知晓你这半载为孤做过那么多事,殚精竭虑,独撑朝局,甚至……”
      言及此处,他极为痛惜地掠过我心口的位置。
      “不惜以命换命,也要救孤。”
      我定定地望着他,心弦已因他而凌乱地彻彻底底。
      “孤承认,十二年前孤骗过你。”
      他言语沉痛,却未曾回避。
      “但如今,从前那个对你满心算计的楚沉意,在饮下断魂散时就已经死了。”
      他扶在我肩侧的双手微微收紧,仿若带有某种深入人心的力量。
      “孤愿意把孤这个人,和这颗心,以后都交给你。”
      “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又是一道刺目的电光划破天际,映照出那双写尽复杂情愫的狐狸眼眸,也映照出倒映在他瞳孔中我失神沉沦的苍白容颜。
      “沉渊……”
      他近乎恳求地轻声唤我,声音在雷霆暴雨中几近被淹没,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心底。
      “给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在他这番惊心动魄的剖白与罕见的脆弱交织下,彻底轰然倒塌,溃不成军。
      我静默望着他,未曾言语。
      然而,我的沉默,在雷霆万钧中蔓延,他似乎已然知晓了我内心深处的答案。
      楚沉意在暴雨中俯身逼近,带有寒凉雨水与似有若无的龙涎气息,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吻,我未曾抗拒。
      起初是失而复得的轻柔触碰,在我唇齿微张的纵容默许下,骤然变得炽热而浓烈。
      如同此刻雷霆万钧之势的暴雨,带有毁天灭地般不容抗拒的力道,漫长疯狂地不断深入纠缠。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们交贴的脸庞流淌,彼此的气息被疯狂掠夺,窒息感与近乎毁灭的快意叫嚣着攀升至巅峰。
      我终于缓缓阖眼,任由自己在这黑暗的暴雨中彻底沉沦,决绝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漫长而疯狂,仿若要将这整整长达十月的分离,以及所有担忧怨恨与从未熄灭的爱意尽数在此倾颓。
      直至所有的气息彻底耗尽,我们才不得被迫分开,在暴雨中极为紊乱地呼息着。
      我眼眶酸涩地泛红,望着咫尺间同样气息紊乱的楚沉意,心底萦绕着失而复得的悸动,同时也有被他看穿的负气,声音带着吻后的低哑,却也有口是心非的狠戾。
      “楚沉意,日后你若再敢骗我,”我在暴雨中俯身逼近他,泛红的眸色冰冷无比,“我就做一个亲手弑君的乱臣贼子。”
      听闻这般大逆不道的冰冷言语,他却并未动怒,反而如同听到了最缱倦绵长的情话。
      苍白的唇间泛起无比真切,甚至带有放松释然的浅淡弧度,用那双温柔得几近将我溺毙的狐狸眼眸,深情而珍重地望着我。
      “倘若日后孤再骗你,不必沉渊动手。”
      他抬手轻抚上我冰冷的侧颜,在雷霆万钧的暴雨中,对我一字一句地起誓道。
      “孤……会自行了断。”
      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此刻彻底崩断。
      悸动如野火燎原,我再也无法抑制,在暴雨中骤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再度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方才的被动承受,此刻是近乎粗暴的索取与纠缠,仿若要将这十二年的怨怼,这十月的分离与痛楚,尽数倾注于这个漫长而疯狂的吻里。
      暴雨如注,雷霆不休。
      漆黑的山林间,唯有两具紧密相拥的身影,在冰冷的雨水中,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近乎暴戾的吻,宣泄着禁忌的炽烈爱意,仿若要将彼此的灵魂熔铸进骨血深处,再无分离。
      这混乱的雨夜,这失序的山崩,似乎都只是为了印证,有些孽缘与情劫,终究是逃不掉。
      而我……也不想再逃了。
      楚沉意将我推倒在泥泞湿滑的草地上,玄色祭服沾满了泥水,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灼热的唇离开我的唇瓣,沿着下颌一路向下,流连在敏感的脖颈处舔舐着,湿冷的雨水与他滚烫的呼息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我浑身战栗,难以自抑地发出隐忍的喘息。
      理智尚存一线,我试图推开他,声音在雨声和情动中破碎不堪。
      “楚沉意……”
      “不可以……别、别在这里。”
      他置若罔闻,反而恶劣地舔过耳畔,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蛊惑般引诱道。
      “真的么?”
      “沉渊……不想要么?”
      与此同时,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然解开腰间繁复的玉带,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嗯啊……”
      被他触碰的地方如同燃起烈火,身形如同满拉之弦,紧绷到极致,只能徒劳地轻抵着他的肩推拒道。
      “陛下……陛下久病初愈……”
      “不……不该……”
      然而,楚沉意似乎将我的劝阻听成了另一种意味。
      那双在雨夜中幽暗如渊的狐狸眼眸掠过更深的占有欲,他有些粗暴地扯开湿重的礼服,直至露出内里。
      冰冷的雨水激起一阵寒颤,却又被滚烫所覆盖。
      “怎么?”
      楚沉意在我耳畔低笑,气息灼热,带着恶劣的玩味。
      “沉渊觉得孤如今满足不了你?”
      “孤的身子……”他故意停顿,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好得很。”
      雨水冲刷着脸庞,在他熟稳的挑逗下背叛了意志,泛起微红。
      心底莫名萦绕着在荒郊野外如此亲密的刺激与背德感,掺杂在对他身体的担忧和此刻无法抗拒的沉论,几近要将我逼疯。
      “陛下……”
      我望向身上那双在雷霆中显得愈发妖异惑人的狐狸眼眸,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楚沉意似乎被我无法抵抗的模样所取悦,彻底不再克制,雨水与泥泞沾染了彼此的身体,如同野兽般荒诞。
      我难耐地啃噬着他的锁骨,留下带有痛意的殷红齿印,却徒惹得他愈发凶狠,将我推向更深的情渊。
      “沉渊……”
      他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情动时的低哑与不容错辨的深情。
      “孤爱你……”
      这句告白如同惊雷,在我沉沦的意识中劈开几分清明。
      我缠紧了他,仰首迎上他灼热的目光,断断续续地回应道。
      “我……也爱你。”
      楚沉意微顿,逐而珍重地吻上我左眼下方他素来沉迷的浅痣。
      不久后,就在即将抵达巅峰的边缘,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火把摇曳的光亮。
      ……是搜救的禁军!
      我瞬间紧张起来,身影不由得绷紧,压抑着低声道。
      “楚沉意……”
      “有、有人来了,放开我。”
      他恶劣地将手指塞入我口中,阻止我发出旁的声音,却未曾停滞半分,在耳畔用气音轻挑道。
      “那孤的摄政王可要小点声……”
      “不然被发现当朝摄政王竟在此与他的陛下做这等野合之事,该怎么办呢?”
      口中被异物填满无法言语,极致的紧张与快意交织。
      楚沉意见我迷离地微微摆首,愈发恶劣地在耳畔低语。
      “摄政王,把勾引孤的手段都拿出来….…”
      “孤说不定……能放过你。”
      在渐近的搜救声中,羞耻与快意逼得我几近崩溃,只能在他耳畔含糊不清地破碎求饶道。
      “求……求陛下……”
      他却不满足于此,蛊惑般追问。
      “孤的摄政王要求孤什么?不说清楚……孤怎么疼你?”
      神智在欲念与羞耻中浮沉,听着愈近的搜救声,口中被他好整以暇地搅弄着,涎水难以抑制地溢出。
      我慌乱到了极点,只得呜咽地继续含糊求饶道。
      “求陛下……给臣。”
      楚沉意似乎被此取悦,以近乎凶狠的征伐结束了这荒谬的一切,随后为失神的我拢好衣衫,横抱而起,走向不远处的火光与禁军。
      “臣等护驾不力,万死难敌其咎,请陛下与摄政王殿下责罚!”
      楚沉意似乎兴致颇丰,面临跪伏垂首的众人并未降罪,只淡淡道。
      “山崩并非人力可预料之事,孤与摄政王无碍。”
      他似乎垂眸望向怀中因极度羞耻而装睡的我,意味不明地轻笑道。
      “还好有……摄政王护驾。”
      “都起来罢,回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