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雨》山有别梦

8、第 8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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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每周末夏余经常会来便利店里找沈淋，甚至有一次沈淋不在，他就直接问当天在班的员工。

　　“沈淋去哪了？”

　　“啊，哥今天是晚班。”

　　夏余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就没有理人直接走了。

　　一次，沈淋上晚班的时候，夏余都还在便利店里，只是坐在休息区，手机充着电，静静地在那里待着，有时也会偷偷看沈淋两眼。

　　很晚的时候，夏末基本上都是开车来接他。不光沈淋疑惑，夏末也疑惑。

　　“你为什么天天来这个便利店里？”夏末不解地盯着夏余，不太理解自己的弟弟。

　　“我就想在这。”夏余每次的回答都是这样，这让沈淋想起了自己母亲曾说过的犟，或许这就是犟。

　　夏余也是个犟种，总是不听家里人的话。

　　有时夏余也会待到后半夜，甚至更晚，困了就买一杯冷饮，用来保持清醒，沈淋怕他着凉，有时候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谢谢你啊。”夏末每次后半夜来接夏余，都能看到披在夏余身上的黑色外套。

　　他每次都会道谢，不过对方都没有回应。

　　“这么不会说话呀，小弟弟。”夏末开车坐累了就会和上夜班的沈淋说说话，可能是觉得沈淋一个人呆着无聊。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夏末笑盈盈的看着沈淋说道，沈淋却没有任何回答。他不爱说话就更别说不熟的人了。

　　夏末见他每次只有些简单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以为沈淋是个哑巴，或者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怕冒犯也没敢问。

　　后来加上联系方式还是沈淋提出来的，加的时候说是方便找夏余，夏末见这孩子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就同意了。

　　再后来，沈淋和夏末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数都是关于夏余的。

　　“夏余最近怎么了？”

　　说罢，沈淋便低下头，像是告白般的不好意思。

　　“没事，就是感冒了。”夏末浅浅一笑，解释着：“怕严重，没让他出门。”

　　突然，夏末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似的，问道：“你跟我弟弟是一个学校的吧。”

　　闻言，沈淋不语，只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之前听说我弟弟在学校谈恋爱了，最近他情绪很差，我问他也不说，见小余总是来这个便利店，就想问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沈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好。他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该不该说出口。

　　“不认识的话就算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说谎，夏末也不知道，就算他去问夏余，也不会说。

　　他缓缓抬头盯着夏末，眼神坦诚又坚定，张了张口回答道：“不认识。”

　　这眼神，让夏末都没办法去怀疑他，那么坚定又坦诚，再加上并不爱说话的性格，夏末也就相信了。

　　夏末撇了撇嘴，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树叶随风飘落在地面上，离开树干后，它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却已是一片自由的叶子。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末看着外面满地落叶，心里却想着，‘这还是个小骗子。’

　　其实夏末一直知道沈淋就是夏余的男朋友，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因为他见过沈淋在夏余醒着时候的冷漠无情，又在夏余睡着的时候贴心盖上外套，盛来一杯热水，给他的手机充上电。

　　这个孩子太不善言辞，不爱表达，有些事情就是不愿意说出口，所以才撒谎。

　　夏末拿起一次性水杯，因为水太烫没敢大口喝，只是抿了一小口。

　　走的时候他诚挚地邀请沈淋去他家里玩，顺便看看夏余。

　　不出意外，被拒绝了。

　　他感觉在和沈淋的相处中，沈淋都没同意过他的任何提议。

　　——

　　后来，沈淋因为便利店赚的太少辞职了，韩洋也曾劝过他让他继续干着。

　　“小淋你真的要辞职啊？”韩洋站在收银台前，边看着沈淋收拾东西边劝说道：“便利店虽然工资低，但是很轻松啊。”

　　听到她的劝说，沈淋停下手中的动作，为自己解释道：“谢谢韩姐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工资高的工作。”

　　闻言，韩洋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她失去了一个很吃苦耐劳的员工，她的员工要变成其他人的员工了。

　　新工作是个很大的饭店，最近生意很忙，所以招了多个员工，但是这工作太考验耐心和体力，很多人也因为这个辞职了，只有一些人留了下来。

　　栾城是北方城市，临近十二月，只下了几次零星小雪，迟迟不降大雪，新闻上说因为大量释放二氧化碳导致全球气候变暖。

　　——

　　忙碌了两个月，临近小年，饭店给员工轮流放了3天假，老板还说过年那几天人很多，让大家好好休息。

　　鞋子在静谧的走廊上踏踏作响，三楼走廊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沈淋来到母亲的房门前，轻轻推开房门，现在才刚七点，他怕吵醒母亲，没敢发出什么声音。

　　常宁的状态越来越差，从前还可以不靠别人的搀扶自己行走，可身体越来越虚弱，到现在的出门都要坐轮椅。现在身上插着的医疗器械也越来越多。

　　见母亲这样痛苦，沈淋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又心疼又后悔的，要是自己当时不强求，就不会这样，都怪他。

　　想着想着，便哭出来，他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自己控制不住流出来的泪。

　　常宁似乎是醒了，她挪动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沈淋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小淋你什么时候来的？”病痛折磨，常宁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说话时基本上都是用的气音，“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不叫醒我。”

　　“才刚来一会儿，没有睡很久，不想打扰你休息。”沈淋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心里却还是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太任性，就这样自相矛盾着。

　　“我给你买了饭。”沈淋目光转向床头柜，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床头柜上，几个油条，一杯豆浆，一次性饭盒装着的豆腐脑。看来是刚买的，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常宁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却因为生病瘦得脱相，看起来像是苦笑。

　　“你吃饭了吗？”常宁没有立马吃，而是关切地询问自己的孩子吃没吃。

　　在母亲面前，他不能撒谎，或是不想撒谎，只是撇开视线没有说话。

　　眼前突然出现一杯豆浆和塑料袋装着的油条，是妈妈递来的。

　　他觉得一碗豆腐脑肯定吃不饱，便说：“我就喝杯豆浆就行。”

　　“妈妈吃不完的。”常宁因为生病食欲也大大下降，每次都吃得很少。

　　但是一碗豆腐脑也很少，沈淋还是只要了一杯豆浆，常宁也无奈，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只好把油条收回。

　　“等吃完饭，陪我去公园转转吧。”常宁一天下来能做的事并不多，常做的事情也就在公园瞎逛了。

　　“好。”沈淋咽下豆浆，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