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雨》山有别梦

7、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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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沈淋没日没夜的工作，累到虚脱也是常事。工作累是正常的，但是他现在是一天打着两份工。

　　有一次他在工位上晕倒了，还好被工友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医生建议他静养几天再去上班，他就在静养的时候一直陪着母亲，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母亲总是心怀愧疚地和他说，“小淋，是不是很累啊...”

　　“不累。”他的回答欺骗着母亲也欺骗着自己，“真的。”

　　母亲时常会觉得自己拖累了沈林，要是自己没有得病的话，小淋现在还在学校开心地上学吧，他现在可是学业最重要的时候。

　　“妈妈，你别总担心我。”沈淋笑脸盈盈的对着母亲说着。

　　怎么能不担心呢...

　　尽管母亲再三劝说，沈淋也只会口头答应，从来没有实际行动。

　　比如，母亲觉得他工作太疲劳了，让他休息几天都不肯，还学会了一句话，‘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母亲这次只是面上带笑的点了点头。

　　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他的小男朋友分手了，时不时提起一嘴。

　　“你的小男朋友知道你退学了吗？”母亲抿着唇，苦笑着：“他知道了会很伤心的吧。”

　　每次提到夏余，沈淋就会故意岔开话题，他的演技太差了。

　　或许会伤心，也或许不会。

　　因为不懂别人是怎么想的，所以他可以做出很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

　　母亲在他小时候也总说他犟，他却不以为意。

　　他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好，没有具体的日子，所以他生活的动力就是想着，‘万一妈妈明天就会好呢，只是差这些钱了。’

　　沈淋在工作时也曾遇到过夏余，让他印象深刻的一次是...

　　一位男性看起来差不多20岁，他对身旁同行的人说：“你想吃什么？非得来这便利店干吗。”

　　“我就想来。”

　　身旁的人，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似乎是故意压着。

　　尽管是这样，沈淋也认出了这人就是夏余。不是在说话的时候认出来的，是还没进便利店的时候。

　　沈淋并不认识这位成年男人，他思考着，觉得这可能是夏余的男朋友。

　　“行了，你买什么去买吧，我在收银台这等你。”说罢，便开始观察沈淋身后那面墙的烟。

　　“给我拿一包黄鹤楼。”

　　他向沈淋说着，但是沈淋并不了解烟，更别说给他拿了。

　　那人见沈淋懵懂的眼神，便给他指了指，“那个。”

　　沈淋在他指着的位置，卖力地寻找着。

　　“下面那一块。”

　　沈淋指了指。

　　“再往下，再往下。”

　　沈淋边指着边看向男人。

　　“对对对。”男人看着沈淋拿下来的香烟，开口道：“先给我结了吧。”

　　在沈淋结账时男人开口打趣问道：“看样子你不小了，还不懂烟啊？”

　　沈淋结完账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懂，不碰，不抽。

　　男人笑了笑，拿着那包烟到外面抽。

　　看着那人的背影，沈淋便想起来，夏余不喜欢烟味，更讨厌抽烟的人，因为二手烟对人危害太大。

　　不久，夏余也买完东西了，他拿着购物篮走到前台，却发现那男人已经买好自己要买的东西，出去了。

　　他心里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他和沈淋之间的尴尬。

　　在结账时，夏余总是控制不住的看向沈淋，看向他那清澈的眼眸。他想着沈淋可能已经认出他了，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总感觉有些奇怪。

　　结完账，夏余提着满是零食的袋子，站在收银台前迟迟不走。

　　沈淋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看着他微微皱起眉，问道：“怎么了？”

　　夏余抬头和他对视，眼神坚定，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沈淋。

　　“我想你了...”声音是用气音说的，小到几乎听不见。说罢，他觉得周围的空气慢慢变得稀薄，有些喘不上气。

　　便利店内静了一瞬，静到只能听到外面街道上行驶车辆的声音。沈淋也确实没有回答他，只是视线慢慢移到外面男人的身上，似乎是在说，那个人是谁。

　　夏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清他是在看谁后连忙解释道：“那是我哥哥，亲哥哥。”

　　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沈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有些放松了。

　　“我想你了。”夏余看着沈淋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很想你，特别想你。”

　　这几句话似乎是在说，我想你了，我想复合。

　　沈淋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觉得自己怎么回答都是错的。他要工作，要照顾母亲，而夏余还要上学，这几件事加起来，仿佛在暗示：如果同意复合，就会耽误夏余的学业，也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眼中慢慢蓄满泪水，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泪水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落在干燥的地板上。

　　夏余在哭，他哭了。他是很小声的憋着，似乎怕被人听到，但他见沈淋并没有预想中来关心他，慢慢地就放声哭了。

　　好久没见夏余哭了，沈淋先是怔愣看着他哭的模样，像是相机在记录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后来声音放大，他又有些心疼，便打开身旁的一包手帕纸，递给他。

　　纸张上印着彩色的卡通人物，纸巾没有被打开，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工艺。

　　他轻声安慰道：“别哭了。”

　　便利店外，夏余的哥哥夏末，隐约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哭声，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踩灭烟头，转身向便利店内看去，他的弟弟正在哭，而便利店员正在给他递纸。

　　眼中闪过惊讶，他快步走进便利店，一手搭在夏余的肩膀上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见夏余低头在哭没有接纸巾，他边接过纸巾边问道：“因为我没有等你吗？”

　　没有回答。

　　“因为我抽烟？”

　　还是没有回答。

　　夏末安慰着，便想起来，夏余上次在外面哭是...上次。

　　没等来夏余的回答，却等来了便利店店员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

　　闻言，夏余哭得更凶了。夏末的眉头都要拧成了“川”字，也愣是没明白。

　　夏末扯了扯嘴角，刚想问店员他的弟弟怎么突然哭了，却被打断了。

　　“我们走吧。”话语间带着很重的哭腔，夏余说着。

　　“好。”见弟弟没有刚才哭得那么凶了，夏末便顺着他。

　　“这包纸，你们拿着吧，不用付钱。”沈淋急忙伸出刚才打开的一包手帕纸，对着夏末说。

　　手帕纸是蓝色包装，上面印着卡通人物，无香型，可对半撕开。

　　“好，谢谢。”夏末接过手帕纸，他抽出纸，急忙跟上已经出了便利店的夏余。

　　等人走后，沈淋用自己的手机付了一包手帕纸的钱。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