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钓系美人跪着求我回头》Imkin

3、喂食 是呢，很甜

　　凌昭那日的触碰，和那迷人的梅花香气，在狄情的梦里萦绕了整夜……混着梦中支离破碎的触感与低语，她醒来时满脸通红，神色也似乎比平日更恍惚一些。

　　她记得……她在梦里是如何抱她的。

　　昭昭。

　　她在脸上的红晕退去前不敢出门，刻意在室内多耽搁了一会，将那柄惯用的佩剑擦了又擦，直到剑身亮的能照出自己的眼睛。

　　天色已经大亮，她才终于推门而出。

　　她照例先去军营巡视，士卒们已经在操练，精神饱满，训练有素，一切如常。

　　今日军中没有什么要务，于是狄情没在军营久留，回将军府继续处理文书方面的工作。

　　进门之后，她却没有径直走向书房，反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西院。

　　客房的方向。

　　她脚步顿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那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凌昭站在门口。

　　她今日换了件青色的衣裙，那颜色极衬她，清透的像山涧的清泉，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眉眼如画，美丽的不可方物。

　　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不经意垂落颈侧……她似乎刚起身不久，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晨间的水汽，湿漉漉的，少了些平日的清冷，倒显出几分……慵懒和随性。

　　看到狄情，她先是一怔，随即，唇角便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就像小狐狸一般的灵动狡黠。

　　“将军？”她开口，声音也比往常软糯些，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这么早？可是寻昭有事？”

　　她侧身让了让，示意狄情进来说话。

　　那笑容太耀眼，狄情呼吸一滞，下意识跟着凌昭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凌昭昨夜睡前点燃的安息香的余韵，混合着墨香和梅花香气，床榻上被褥未整，显得有些凌乱……却莫名添了几分暧昧。

　　“无事。”狄情别开眼，不敢看那过于生动的笑容和略显凌乱的床榻：“只是……路过。”

　　这个借口，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凌昭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钻进狄情耳朵里，她觉得自己脸似乎都在发烫。

　　“将军这路，倒是过的巧，看来昭和将军很有缘。”

　　狄情咬了咬唇。

　　她强求来的缘分，也是缘吗？

　　凌昭走到窗边的桌子旁，那里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还有一个食盒。

　　“正好，昭刚让人取了早膳，将军若不嫌弃，一同用些？”

　　狄情这才注意到，小几上摆着两碟清淡的点心和一小罐清粥。分量不多，刚好是两人之用。

　　她心头猛然一跳，是巧合，还是……

　　“不了，我已用……”

　　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对上凌昭那双含着笑，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满盛着邀请的眼眸，狄情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凌昭的眼神太干净，太柔软，让她那句推辞显得格外生硬和不近人情。

　　她听见自己说：“也好。”

　　凌昭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那将军稍坐。”

　　她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下，伸手去提那温着粥的小陶罐，广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白皙手腕。

　　狄情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凌昭盛了一碗清粥，推到狄情面前。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将军先喝些粥，对胃好。。”她又拈起一块看上去松软的米糕，放在狄情手边的碟子里：“这米糕是按照朔阳的做法，加了蜂蜜和桂花，甜而不腻，将军尝尝可合口味？”

　　她的语气温软的像在哄人，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似的。

　　狄情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拈着那块雪白的米糕，指尖与糕点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喉头莫名有些发干。

　　“有劳姑娘。”她低声道，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度正好，米粒熬得化开，带着淡淡的清香。

　　凌昭自己也端起一碗粥，小口喝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偶尔会抬眼，看向狄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的笑意，仿佛光是看着狄情吃东西，就是件最幸福的事情。

　　“将军的旧伤，今日可好些了？”她忽然问，语气关切。

　　狄情动作一顿：“好多了，谢姑娘关心。”

　　“那就好。”凌昭放下粥碗，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几案，目光在狄情颈侧逡巡：“昭一想到将军这些年来无数次负伤，心里实在……”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像情人间的絮语：“……心疼的紧。”

　　心疼二字，被她用这般温软的语气说出来，直直的撞进狄情心口。

　　狄情握着勺子的手指一紧，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碗里晃动的粥水。

　　“云泽国的风风雨雨，都系于将军一身。将军若不爱惜自己，叫昭……如何放心得下？”凌昭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的忧愁：“每每想到将军为军务操劳奔波，殚精竭虑，昭便恨不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狄情放在几案上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一点微凉的痒。

　　“恨不能如何？”狄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干涩。

　　凌昭看着她，眼中笑意流转，那狐狸般的狡黠又回来了，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恨不能……日日守在将军身边，替将军分忧，也为将军……像那日在花园里那样，揉散所有烦忧疲惫。”

　　她说的坦荡，眼神却意有所指的自上而下划过狄情全身。

　　……她想揉哪里？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亲昵。

　　狄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烫得舌尖发麻，却也借此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悸动。

　　凌昭似乎因为她的反应而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又悦耳。

　　“将军慢些，又无人同你抢。”她拈起自己碟中那块米糕，递到狄情唇边：“尝尝这个，甜的。”

　　这个动作太过逾矩。

　　喂食，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举止。

　　她们……将军和俘虏，怎么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狄情僵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捏着米糕的纤细手指，还有凌昭含着鼓励笑意的眼睛……

　　拒绝，像是辜负了这片好意，昭昭会生气，她不能让昭昭不开心，可是接受……那意味着什么？

　　犹豫只不过一瞬。

　　或许是那笑容太有蛊惑力，或许是狄情的心底早已溃不成军……她微微张口，就着凌昭的手，咬下了一小口米糕。

　　她的舌尖不小心划过凌昭的手指。

　　指尖冰凉。

　　却让狄情全身一颤。

　　那米糕松软，清甜，蜂蜜与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很美味。

　　凌昭勾了勾唇。

　　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而是将指尖甚至若有若无的蹭过狄情的下唇。那触感比米糕更灼人。

　　“甜吗？”凌昭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仿佛在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甜。”

　　狄情回答，几乎不敢看凌昭的眼睛。

　　凌昭满意的笑了，收回手，将剩下半块米糕自然而然地放入自己口中。

　　“是呢，很甜。”她意有所指的说，目光依旧缠绕在狄情脸上：“昭自幼便嗜甜，总觉得，这世间诸般辛苦，若能得一点真心实意的甜头，便都值得了。”

　　她说话时，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的一点糕屑，那动作无意识的带着某种纯情又诱惑的风情。

　　狄情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早餐继续。

　　狄情食不知味的喝着粥，心思全在对座那女孩身上。

　　凌昭偶尔与她说些闲话，关于一些诗书风雅，关于云泽的风土人情，语气轻松，笑声不断。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脸边有深邃的酒窝，那单纯到极致的美丽，让狄情几乎移不开眼。

　　可每当她觉得这或许就是真实的凌昭时，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打量落入网中猎物的幽光，又会让她瞬间清醒，脊背生寒。

　　这种极致的温柔甜蜜与不动声色的掌控交织在一起，比任何冷硬的逼迫更让人无力招架，也更让人……沉溺。

　　吃完早餐，凌昭起身，从书案旁拿起一件叠放整齐的蓝色外袍。

　　“此前在街市上见到这块布料，觉得很衬将军，便自作主张为将军做了一件衣服。”

　　凌昭捧着它走过来，在狄情面前站定：“昭已让人洗好熏过，是安神的香气。”

　　她抖开外袍，动作轻柔的替狄情披在肩上。

　　狄情被动的站着，任由她摆布。

　　那双纤若无骨的手指绕过她的脖颈，整理领口，抚平肩线，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阵阵战栗。

　　凌昭靠的很近，狄情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那股独特的梅花香气。

　　“好了。”凌昭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果然很衬将军，将军上去英武不凡。”

　　她的语气轻快又亲昵：“只盼将军日后，多穿几次，莫要辜负昭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狄情，那眼神里的未尽之意，比说出来的话更撩人心弦。

　　狄情心跳快到了极致，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披在肩上的外袍还带着陌生的熏香……那是属于凌昭的痕迹。

　　凌昭的气息在讲她团团包围。

　　“我……”她张了张口。

　　“将军该去升帐议事了。”凌昭却轻轻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莫让诸将久等。”

　　她收回手，唇边笑意未减，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番温存软语，亲手服侍，不过是晨间一场无关紧要的闲情。

　　狄情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向书案，重新拿起一卷竹简，侧影沉静，仿佛刚才那个眼波流转，巧笑嫣然的小狐狸，只是她恍惚间的错觉。

　　只有肩上外袍的暖意，唇间米糕残留的甜香……还有那快到极致的心跳，真实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最后深深看了那清冷美丽的背影一眼，转身，推开门。

　　门外阳光刺目。

　　她一步步走向中军大帐，走向她云泽将军的位置，背脊挺直，步履沉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身披着她人气息的外袍下的一颗心，早已在告白那日便被羞辱到千疮百孔，却又被某种甘之如饴的毒蜜……悄然浸透。

　　她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