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更衣 真是让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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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外袍上沾染的那熟悉又陌生的熏香，萦绕在狄情鼻尖，就像凌昭在她身边……让狄情的心跳很久不能平静。
升帐议事时，她端坐主位，条理清晰的回复各位将领的禀报与请示，安排云泽的军事部署和边防建设，声音平稳，决策果断，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的云泽统帅。
众将神情庄严而尊重，还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样的军事天才，天之骄女，是云泽国每一个人的荣耀。
可只有狄情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神是如何……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处理眼前的军务，另一半却悬在半空，飘飘荡荡……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时辰前那一幕。
天青色的柔软衣裙，沾着水汽的长长的睫毛，喂到唇边那甜的发腻的米糕，还有那句……心疼。
她试图将那一切归为一场梦，或是凌昭又一次精巧的……羞辱与戏弄。
可肩上残留的，被整理衣袍时的指尖触感，唇齿间尚未散尽的桂花蜜甜，又那么真实。
议事持续了两个时辰，下午时分，诸将才散去，将军府重新变得空旷。
亲卫上前，低声询问狄情是否要现在用午餐。
狄情摇了摇头。
她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边缘，那熏香的气息，似乎又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一旁悬挂的铜镜前，她盯着镜中那个美丽到惊为天人，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烦乱的自己，伸手解开了那件蓝色外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肩头，被她甚至有些粗暴的扯下。
微凉的空气立刻贴上仅穿着中衣的皮肤，她身形本能的颤了颤。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件外袍，仿佛盯着一个棘手的难题，或是一个烫手的秘密。
她不能这样下去。
凌昭在恨她，恨她带兵攻入她的国家，恨她像带走一个战利品一样，把凌昭带来这里，软禁起来。
她的告白，凌昭早已拒绝，甚至是……用最残酷的方式。
至于这之后的亲昵，想来不过是对方故意的捉弄。
凌昭本就比她小几岁，又生性爱玩弄人心。
她主动告白，将自己的心捧到对方面前，对身处敌国为俘虏的凌昭来说，无异于得到一件有趣的玩具，又或许是，可以宣泄凌昭的不满和恨意的工具。
所以……才会有这些亲昵。
她心知肚明。
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就这样沉浸其中。
诚然，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凌昭的悸动，她没有办法在凌昭靠近自己时推开她。哪怕她知道那是毒药。
但至少……她不能让凌昭这样毫无底线的入侵自己的生活。
至少，不应该有这件外袍……不应该有将她全然缠绕的熏香。
该丢掉？还是……洗净？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唤亲卫，而是自己拿着那件外袍，转身走向一旁专供她沐浴更衣的隔间。
那里日常备有清水与皂角。
隔间不大，只有一盆清水，一块皂角，一架屏风。
狄情将外袍浸入水中，她很少自己洗衣服，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她拿起那块皂角，打湿，开始清洗外袍。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但非常用力，甚至有些用力过度，仿佛要将那折磨她许久的熏香，连同这两日所有令人心悸的片段，都从这外袍上彻底清除。
皂角冲淡了那幽幽的香气，可当她停下动作，将湿漉漉的外袍提起一些，凑近鼻尖时，那香气却似乎又隐隐约约，挥之不去。
狄情微微皱眉。
一种更深层的烦躁忽而涌上心头，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她居然被一些若有似无的熏香搞到心神不宁。
屏风外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放轻了脚步，路过隔间门外。
狄情动作一顿，侧耳倾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是亲卫？还是有事折返的将领？
已经没有声音，想来那人只是路过，已经离开了。
可她还是莫名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加快动作，将外袍上的泡沫洗干净，湿重的布料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
她将这件外袍晾在屏风旁的架子上，那抹蓝色吸了水，显得有些暗沉。
做完这一切，她心头那种烦闷却似乎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这番无谓的举动，更添了几分……对自己的厌弃。
她抬手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刚绕过屏风，脚步却瞬间停住。
隔间门口，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一道青衣谦丽身影。
凌昭。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双手松松的环在胸前，姿态闲适的像这是她的房间而不是狄情的。
她微微歪着头，正饶有兴味的看着狄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甜蜜笑意，甚至比晨间更多了几分促狭与了然。
狄情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冷却。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
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想端起将军的威仪，可身上只穿着单薄中衣，发梢还沾着水汽的狼狈模样，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可笑。
“昭昭？”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将军。”凌昭应的轻快，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的扫过狄情。
那视线掠过她微湿的头发，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沾着水渍的袖口，最后落在她身后屏风旁那件滴滴答答的湿衣上。
她笑的愈发甜蜜了。
“昭方才去寻将军，亲卫说将军在此处更衣。昭便想着，或许能帮上些忙。”
她语气自然，仿佛闯入大将军的私人隔间是再正当不过的事。
帮忙？
她更衣，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
她怎么不说来帮自己沐浴呢？
狄情咬了咬唇：“不必。些许小事，岂敢劳烦姑娘。”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却掩不住一丝狼狈的僵硬。
凌昭却仿佛没听见，她放下环抱的手臂，缓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那件湿衣前，伸出手，指尖拈起一角尚在滴水的衣料，轻轻捻了捻。
“将军这是在洗衣？”她转过头，看向狄情，眼中笑意更盛，眼尾弯起迷人的弧度：“将军还真是……事必躬亲。”
狄情想反驳，可任何借口在凌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昭松开了湿衣，转身面对狄情，又走近了一步。
距离近到狄情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窘迫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迷人的梅花香气。
“其实……”凌昭开口，声音放的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带着一种柔软的责备：“那熏香是昭特意调的方子，用了安神的叶子，清心的竹枝，专为将军调的。”
她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狄情的耳垂：“昭见将军总是忙于军事，不眠不休，才想着让这香气伴着将军，夜里或能安睡片刻。”
她的话语温柔的像情人的呵护，眼神却紧紧锁着狄情，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将军……就这么不喜欢？”她问，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的委屈，仿佛狄情洗去那熏香，是辜负了她一片苦心。
狄情微微一愣。
原来……是特意为她调的？安神？清心？
这认知如此温暖……猝不及防的冲垮了她刚刚的一切烦躁和自我厌弃。
可随即，更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她方才那般用力搓洗的举动，落在对方眼中，岂不成了幼稚可笑的抗拒？
“我……不知是姑娘特意……”她轻声解释。
“无妨。”凌昭却笑了，那笑容瞬间驱散了那点委屈，重新变的明媚，甚至带着点纵容的宠溺：“是昭未说清楚，怨不得将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狄情微湿的发丝，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的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只是……”她指尖停留在狄情耳廓，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薄薄的软骨，声音更软，更腻，像化不开的蜜糖，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下次将军若不喜欢什么，直接同昭说便是。这般自己动手，若是着了凉，或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掠过狄情身上单薄的中衣，和敞开的领口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线条：“……累着了，岂不是让昭更心疼？”
她又说了心疼。
语气更加缠绵悱恻。
……配合着耳廓那酥麻的触感，狄情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耳朵红的像要滴血。
她想后退，想避开这过于亲昵的触碰和令人窒息的甜言蜜语，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凌昭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缓缓滑到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视线，迎上自己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深沉的占有，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猎物挣扎的兴趣。
“将军这模样……”凌昭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蹭过狄情殷红湿润的下唇：“比披甲执锐时，更让昭……”
她顿了顿，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却极具暗示性的动作：“……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更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