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41、第 41 章 在想你

　　“……”

　　周歆装听不见，提起保温桶就走。

　　“唉——”贺聿三两步追上她，无声笑了下：“我送你。”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他迅速捞起她自然垂下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

　　路上，贺聿不时抬手碰碰她的脸，或是装不经意地用肩膀轻挤她一下，乐得自在。一段路走得磨磨蹭蹭。

　　周歆趁他不注意抽出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贺聿不紧不慢跟上去，手欠儿地把她外套帽子拉起来兜她头上，“你嫌弃我。”

　　“……”周歆平静地将帽子拉下来，抿了抿唇，“好好走路。”

　　“你怎么不否认？”

　　“？”周歆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什么？”

　　“我刚说你嫌弃我，你没说不是。”刚刚的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此刻却又眼巴巴地想着她来否认，小孩似的幼稚行径。

　　周歆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唇角轻扬，溢出一抹轻笑。

　　“没嫌弃你。”

　　彼时，小区到了。

　　她柔声说：“我回去了。”

　　“昂。”贺聿抬手去揉她发顶，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去吧。”

　　周歆脚下却没动作，眼底闪烁，似是在犹豫。两秒，她看了圈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抱的时间很短，只一两秒。

　　“再见。”她脸热着小声同他道别。

　　贺聿垂眼看她，就差把“得寸进尺”四个大字印脸上了：“不亲一下么？”

　　周歆脸颊通红，一部分是冻的，一部分是羞的。她低着头没去看他，也没应他的话，声如细蚊：“我要回去了。”

　　贺聿指尖轻点了下女孩红晕的脸颊，而后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贴上她微凉的额头。

　　去年年底，小区新栽了几颗白玉兰，如今正值花期，洁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地上落了三三两两的玉兰花，淡雅的花香在空气中悠悠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周歆手抵在男生胸膛处，稍一用力推开他，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贺聿俊眉微挑，抬手扣住她下巴，拇指轻抚过她红润的唇：“嗯。”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磁性低沉，“再见。”

　　……

　　周歆小跑着到家时，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脸怎么冻得这么红？”妈妈坐在沙发上问她，“外面很冷嘛？”

　　“啊……”周歆握着保温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是冻的。”

　　她扯了个谎：“可能是刚跑上来太急了些，热的。”

　　“你这孩子……”妈妈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洗漱完回到卧室，周歆惯例打开书桌的小台灯。

　　她投入学习时很快便能沉浸其中。

　　一晃眼，已然过去两个小时。

　　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着，消息一条一条往里进。

　　周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伸手去拿。

　　刚好这时，消息的主人得不到回应，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她没来得及去看那几条消息，指尖一划，接通了电话：“怎么了么？”

　　电话另一头陷入短暂的安静。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听筒只传来他极轻的呼吸声，以及车来车往隐隐约约发出的嘈杂声。

　　“贺聿。”周歆戴上耳机，问他，“你那边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贺聿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随意找了处椅子坐下。风吹乱他的发丝，也带走了他的醉意，“好想你。”

　　距离俩人上次见面还没超过四小时。周歆哭笑不得，提醒他，“我们八点多才刚见过面的。”

　　里边有个兄弟新谈了位女朋友，在酒吧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贺聿就吃了一个多小时的狗粮。
　　顾淞偏还吊儿郎当地冲他嘿嘿一笑：“聿哥，这回你能体会到我们当时被你塞狗粮的心情了吧？”

　　*

　　远处黑色天幕中，一簇接一簇的烟花肆意绽放，靛紫橙红的光芒相互交织，细碎的爆鸣声也隐约传至耳畔。

　　贺聿手肘撑在大腿处，微微弓着身子吸了口烟，食指轻轻一弹，小截烟灰掉了在地上。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那也很想你。”

　　周歆抿了抿唇，抬手关掉台灯：“好晚了。你还没回家吗？”

　　“没。”
　　回去了也只他一人，倒不如和方棋一伙人来得热闹。

　　“在干嘛？”他问。

　　“看书。”

　　“那你呢。”周歆回话后又问他，“还和朋友在一起吗？”

　　“昂。”他出来不过是想透透气儿。
　　周歆柔柔“哦”了声。

　　软糯的音调似猫爪轻挠，在贺聿心间留下道名为“甜蜜”的抓痕。

　　他捻灭香烟，从胸腔里溢出了声极轻的笑。

　　因为戴着耳机，这笑声毫无阻隔地传入周歆耳中，显得愈发清晰、低沉。她不自觉搓了搓耳垂，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打扰到你没？”

　　“什么？”

　　男生扬眉，“不是说在看书？”

　　“哦。”周歆咬了下唇，“没有的。我已经看完了。”

　　气氛安静两秒。

　　“不问问我现在在干嘛？”

　　“啊？……”周歆愣了下，呆呆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在干嘛？”

　　“在想你。”嗓音混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

　　一阵风从窗户灌进来，扯动了窗旁悬挂的窗帘。

　　周歆缓步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夜里清脆的虫鸣以及风摩挲树枝的窸窣声被隔绝在外，卧室陷入了更深的宁静之中 。

　　一时想不出该怎样接他的话，索性保持着沉默。

　　耳机传来男生磁性的声音：“周歆。”

　　“嗯？”

　　他没皮没脸地笑，又重复一遍：“好想你。”

　　周歆耳尖蓦地晕上一抹绯红。她坐回床上，抱膝，侧头瞥了眼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昂。”贺聿笑她，“转移话题啊？”

　　“没、有啊。”她不承认，“就是觉得好晚了。”

　　“困了？”

　　“一点点。”

　　贺聿单手从烟盒抽了根烟咬进嘴里。几秒，周歆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贺聿，你在抽烟吗？”

　　男生将打火机揣回口袋，叼着烟含混嗯了声。

　　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戒不掉，周歆轻抠着手机链的珠子，还是劝了句：“抽烟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话落，她先是听到一阵吊儿郎当的笑声，而后是男生磁沉的嗓音：“知道了，歆、歆。”

　　“……”
　　因着他那声不着调的“歆歆”，周歆脸颊一热，声音变得些许的不自然：“我……我要睡觉了。”

　　“嗯。”贺聿不由失笑，“晚安。”
　　“晚安，贺聿。”周歆小声说。

　　*

　　元宵当天，不巧地碰上了个坏天气。小半月没下雨的菏城偏在今日落了雨。

　　周歆赶到图书馆时夏颖也刚到。

　　见到她，夏颖无声张开双臂，给她来了个大大的熊抱，还偷摸将自己冰凉的手钻到了她脖后。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周歆一哆嗦。

　　夏颖松开她，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周歆则是依着她的性子，只无奈叹了口气。

　　雨天加节假日，馆里人并不多，俩人在一楼寻了处两人座的位置坐下。位置旁立了整面的书墙，丝丝缕缕的墨香纸韵萦绕。

　　学到一半，周歆保温杯里的水刚好喝完，她拿起杯子，指尖轻点了点身旁耍手机的人，无声询问她要不要喝水。

　　“不用啦。”夏颖用气音回她，“我杯里的水还满着呢。”

　　装好水回到座位，周歆刚坐下，夏颖手机便举到了眼前。亮着的屏幕界面停留在卓慧校园贴吧上。

　　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和贺聿的帖子没了！”夏颖指尖往下划着屏幕，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我今早点进去还有来着。不知道怎么就被删掉了。”

　　这条帖子点赞量比之前的都要高，讨论度不降反升。

　　“删了也好。”夏颖害怕这帖子热度过高会给周歆带去不好的影响，又说，“这样大家也就没有公开聊这事的平台了。”

　　周歆对这件事倒没太多关注，自然也觉得没什么：“嗯。”

　　“嘶——”夏颖退出贴吧，有些疑惑：“不过这帖子怎么会莫名被撤掉啊？”

　　周歆抿了下唇，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不过删了便删了，也挺好。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图书馆一楼大大的落地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

　　当墙上的电子钟转到12点15分时，俩人刚走出图书馆。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夏颖扬手同她道别，“我待会要去大伯家吃饭，走了啊！”

　　“嗯。”周歆勾唇轻笑，“再见。”

　　细密的雨丝被风扯偏了轨迹，斜斜飘飞，打落几点在她手背上。

　　她不甚在意擦了擦，拿手机给贺聿发了条消息。

　　【我刚图书馆出来。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好多次都是由他主动过来，她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H：【抬头。】

　　H：【我在对面自助超市这儿。】

　　水汽弥漫间，周歆收了手机，抬头，果然看见了他。男生穿了一身黑，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倚在墙上，身姿颀秀，气质出挑。

　　周歆很轻地眨了下眼，抬脚朝他款步走去。

　　走到屋檐下，她顺势收了伞，白皙的脖颈轻扬，抬眸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
　　“刚到几分钟。”贺聿牵过她的手，扬眉：“想吃什么？”

　　“嗯……小炒吧。”周歆说，“我朋友说广场那边新开了家小馆，味道还不错。”
　　贺聿唇角噙着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