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42、第 42 章 在某人心里

　　餐馆新张，门口还立着两排开业花束，鲜艳夺目。

　　店里顾客盈门，人还不少。

　　贺聿牵着女孩取了号，便由店员领到来一张双人桌前。

　　“这是本店的菜单，两位看看需要吃点什么。”服务员很快递给他们菜单和铅笔，微微弓着身子询问。

　　周歆双手接过菜单，朝服务员略一点头，“谢谢。”

　　“不客气。”

　　她将菜单摆在餐桌正中间，问坐在里边的男生：“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都行。”贺聿勾唇，“依你。”

　　周歆垂眼，视线在菜单上看了会，拿笔勾了两道。

　　“我点好了。”她抬眼看他，“你点吧。”

　　贺聿扫了两眼图案花哨的菜单，骨节匀称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就这个……”

　　“还有这几个。”

　　“帅哥。”一旁的服务员微笑着适时提醒他，“我们家食物分量都很多的哦，两个人的话，点三四个菜这样就已经够了呢。”

　　周歆也怕浪费，偷偷扯了扯他袖口。

　　贺聿挑眉，接过铅笔，在其中三道菜名前的小格子里打了勾。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下巴微抬，“那就要这些。”

　　明亮的白炽灯管从头顶洒下光芒，照在桌上的银色茶水壶表面，映出一团明亮的光斑。

　　传菜员上菜时还多上了两碗汤圆。

　　“今儿个元宵节，这汤圆是我们店里免费送的，祝二位元宵快乐。”

　　周歆同他道了谢。

　　传菜员将最后一碟炒牛肉端上桌，“不用谢。二位吃的开心，有需要的就叫我们。”

　　“好。”

　　白瓷碗中，黄白汤圆静卧在色泽浓郁的红糖水里，隐隐飘出丝丝生姜的清香。

　　周歆吃了个，入口的瞬间，淡淡红糖姜味道在味蕾散开。

　　贺聿撩过她垂下的一小缕发丝别回耳后，“味道怎么样？”

　　“还行。”她舔了舔唇角，“芝麻馅不是很甜。”

　　“是么？”

　　“嗯。你可以试一试。”

　　贺聿单手撑着脸往她那边靠近，懒洋洋地指了指她那碗汤圆，微微张嘴：“喂我。”

　　周歆捏勺的动作一顿。

　　“不是说让我试试？”贺聿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她。

　　“快点啊。”他笑着抬手掐她的脸。

　　犹豫几秒，小姑娘端起白瓷碗到他跟前，舀起一颗送到他嘴边。

　　贺聿垂眼看了看嘴边的陶瓷勺，又重新抬眼去看她，扯起嘴角笑了声。

　　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周歆捏勺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你……还吃不吃了？”

　　贺聿扬眉，这才缓缓张嘴将汤圆吃进嘴。

　　“一般。”他淡淡评价，“没昨晚你煮的好吃。”

　　“……”

　　周歆慢慢舀着汤圆吃，不搭理他。

　　贺聿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旁边的空碗里，一副家长的口吻：“多吃点肉，这才能长高。”

　　“……”周歆戳着碗里已经破皮的汤圆，小声嘟囔：“我又不矮。”

　　她确实不矮，1米64的在学校女生里已经是标准身高。

　　贺聿轻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不准还能窜高呢。”

　　“是是是。”周歆推开他的手，难得和他拌嘴，“待会长跟你一样高。”

　　男生从喉间低低溢出声笑：“那你输我。”

　　“……”

　　菜香悠悠散开。

　　周歆每道都吃了些，味道很好，也难怪陆陆续续进来食客。

　　放下筷子，顾淞电话刚好打进来。

　　“有事？”贺聿接起，懒洋洋问他。

　　电话那边人反问，“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了？”

　　“挂了。”

　　“唉！”顾淞喊，“这么恨心呢？”

　　贺聿毫不留情按了挂断键。

　　“草！”
　　电话另一边，顾淞爆了声粗口，又重新拨了遍他的电话。

　　正值饭点，店里顾客多，悠悠的铃声夹杂在嘈杂声中不算突兀。

　　“你不接么？”周歆问他。

　　贺聿牵过她的手，漫不经心地在指掌间摩挲，又将两人手掌贴合，比试大小。

　　“没个正经事，接了也是些口水话。”

　　周歆眨了下眼。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挺……特别的。

　　最后电话还是顾淞给挂了。

　　贺聿捏了捏她的脸，“走了？”

　　“嗯。”

　　电话打不通，顾淞哐哐给男生发条语音。足足60秒。

　　结账走出餐馆，贺聿才点开。

　　“阿聿，贴吧上你和嫂子那帖子没了。你速度还挺快，凌晨才说的事，今儿个上午就找人删了？……”

　　他关掉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共撑一把伞，挨得近，语音自然伴着哗啦啦的雨声传入了周歆耳中。

　　怪不得那帖子没了。

　　密雨如丝，织就蒙蒙雨幕。雨滴砸在地面迸溅起朵朵小水花，被雨打落的树叶悠悠飘落，静卧在青石板铺就的人行道上。

　　“那个帖子……是你找人删的啊？”

　　在她刚开始说出没影响时贺聿确是松了口气，帖子上多数评论也确实是无恶意的。但难免会掺杂着几条不太友好的。

　　他看到那些评论是在凌晨，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举报”，随即也庆幸周歆已经睡了，没看到。

　　知道的人多，关于这帖子的议论声也随之蜂拥而至。他能想到的最粗暴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把那帖子删掉。

　　在将零星几条负面评论举报后，他主动私信吧主，以侵犯个人肖像权及隐私权为由，要求吧主将那帖子给下了。

　　“那照片把我拍太丑了。”他随意揽上周歆肩膀，没说是为了她，“越看越不顺眼。”

　　“不丑啊。”周歆浅笑了下，也没揭穿他，“挺帅的。”

　　她还保存了。

　　“歆歆，你今天吃糖了啊？”

　　“没有啊。”周歆眨巴着明亮的杏眼，疑惑，“怎么了？”

　　贺聿笑起来：“嘴巴这么甜。”

　　“……”

　　“那是我帅一点，还是照片上的帅？”

　　这人怎么自己也能和自己比起来。

　　周歆有些哭笑不得。

　　低下头，盯着地上溅开的小水花，“这不都一样的么。”

　　“我不管。”贺聿懒洋洋地将重心往她身上靠，“你必须得选一个。”

　　还好他揽着周歆肩膀，不然这重量压过来，她指定又得往旁边踉跄几步。

　　“你先站好。”她手抵着男生的腰，把他往一边推，“在街上呢。”

　　“行。我起开。”贺聿直起身子，扬眉：“那你选一个。”

　　“……”

　　小姑娘思考几秒，“照片。”

　　“你就吹。”贺聿指了指自己，轻啧一声，“明明是站在你面前这个最帅。”

　　“……”

　　牵着她走了几步，他突然轻笑出声，“还好我把照片存下来了。不然我女朋友可就看不到那么帅的照片了。”

　　“待会儿把照片发你。”他拍了拍她脑袋，吊儿郎当的语气：“想我了就看看。”

　　他果真拿出手机要发照片给她，又觉得刚才的话不妥，很快换了套话：“算了。想我还是给我打电话。”

　　周歆拦住他的动作，轻声：“不用发了。”

　　贺聿笑着看她，“嗯？”

　　周歆别扭的移开视线。

　　“怎么？刚还说照片帅来着，这就不想要它了啊？”

　　顶着他直白的视线，女孩睫毛轻颤，垂下眼去看沾上几点水渍的鞋尖，也没瞒他，语气温吞：“我……我保存了的。”

　　像是被窥晓了秘密，一抹极淡的绯红渐渐爬上她白皙的脸蛋。

　　“呦，”贺聿挑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他没错过小姑娘眼底的羞意，心情颇好地明知故问：“周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经他这么调侃，周歆脸更加通红。

　　贺聿噙着笑朝她摊开手，“我看看。”

　　“看……看什么？”

　　“照片我看看，是不是诓我呢。”他当然信她说的，不过还是想亲眼看看，满足那颗作祟的心。

　　周歆抿了下唇，解锁手机点开相册里保存的那张照片，翻转手机举给他看。

　　贺聿接过仔细瞧了几眼，刚打算将手机还给她，手指不小心误触到哪里，点进了她相册的收藏夹。

　　多是和她妈妈的合照。

　　最顶头一张……有点眼熟。

　　是在游戏厅里，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贺聿将照片点开，手机递给她：“这照片什么时候存的？”

　　他扬了扬眉，“还进你收藏夹了。”

　　周歆怔愣一瞬，脸色爆红着夺回手机，手忙脚乱退出相册，“可能不小心点到的。”

　　“嗯——”
　　贺聿微微颔首，好笑道：“不小心点了保存，然后又不小心点了收藏。”

　　“周歆。”他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不是。”周歆推开他，那一侧的耳垂如被羽毛略过，痒意也随之一点点泛了起来，“你倒是自恋得很。”

　　“这明明叫自信。”

　　“……”

　　贺聿向来能扯，周歆干脆闭嘴。

　　两人慢悠悠地压马路。贺聿总爱挑逗她，把人惹恼了又率先低头道歉。
　　就是那道歉，听起来着实没诚意。

　　雨势有了变小的趋势，连带着雨声也不再喧嚣，逐渐变得舒缓起来 。

　　*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正月十五的热闹一闪而过，等回过神来，学生们已经重新坐在了教室里。

　　接下来又是日复一日的学习。

　　2月29日，是卓慧举行百日誓师大会的日子。

　　暖阳高悬，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一件轻便的卫衣足以应对这宜人的温度，大家纷纷褪下厚重的棉服。

　　宽阔的操场，五彩的班旗在微风中肆意飘摇。高三学子按照方块队形排齐，青春的朝气在每个人身上肆意洋溢。

　　舞台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的黑底红字格外醒目——
　　“燃百日青春，铸梦想华章——卓慧高级中学2013届高三年级百日誓师大会。”

　　大会由年级主任、校长致词为始，接着便是周歆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她今日穿了件米黄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高束，整个人都沐浴在浅金的阳光下，脸部线条柔和流畅，美得夺目。

　　脸上浅浅的笑意将某人的魂都勾了去。

　　“我说兄弟……”五班队伍里，宋景轩用手肘推了推贺聿，笑起来：“你这双眼恨不得黏人家身上呢。”

　　贺聿往后淡淡乜他一眼，“你很吵。”

　　宋景轩：“……”

　　得。他的错。
　　在某人心里，周歆才是NO.1。

　　见宋景轩这副吃瘪的样，顾淞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声来。
　　抬眼对上贺聿冷冷的视线，又一秒止住笑意，手抵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率先移开视线。

　　他可没忘上学期的事儿，当时他可是什么都没说也挨了训。

　　好汉不吃眼前亏。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高台上，周歆手握话筒发言，柔和的声音透过音响飘向四周。

　　贺聿站在台下，视线穿过人群牢牢定格在女孩身上，他静静听着，喉间莫名涌起一股干涩的渴意。
　　不自觉舔了下唇。

　　“厚积十二载，于往昔落子皆无悔。愿我们破釜沉舟，扬帆踏浪向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