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31、第 31 章 “你怎么这

　　这场雪下得实在小，一夜过去，街道落的雪早已化得一干二净。唯有人们相册里的照片及网上留存的视频证明，昨晚是真真切切下了雪。

　　周歆睡前订了个闹钟，今早起了个大早。她今天得去趟图书馆。

　　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一大堆消息立马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贺聿的。

　　周歆点进去翻了翻，他发来的信息里，单是女朋友这三个字眼便独占了五条。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思考了会，给他发了句：【早安。】

　　H：【早。】

　　对面秒回。

　　H：【醒这么早？】

　　周歆：【嗯。今天得去趟图书馆。】

　　H：【好。】

　　周歆没再回复，关了手机，背上书包下楼。

　　深冬的早晨，雾气如纱。

　　街道上的早餐店早早就支起了摊子。热腾腾的蒸汽中，包子的麦香、粥粉的鲜香，随着冷风丝丝缕缕钻进周歆鼻腔。

　　她刚拐了个弯，抬眼便瞧见前方的红砖墙旁斜倚着个熟人。

　　周歆被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贺聿嗓音中透着一丝沙哑。

　　“来这干嘛？”

　　“太激动了睡不着。”贺聿上前两步，手臂稍稍用力环住她，低笑了声，“来看看我女朋友。”

　　“……”

　　他的外套都透着一股寒气，显然不像他所说的刚到一会儿。

　　“你外套好冰。”被他抱着，周歆侧脸不得已贴在他里头的卫衣上，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半。”事实上，他七点就到了。

　　周歆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无奈，“如果我今天不早起，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这不是来了么。”贺聿无所谓道。

　　“傻不傻。”

　　“不、傻。”贺聿笑着松了手，“吃早晨没？”

　　“吃了的。”

　　贺聿满意挑眉，卸了她背上的书包拎在手里。

　　“走吧。”

　　“……啊？”周歆不解，“去……去哪？”

　　“不是说去图书馆？”贺聿将书包斜挎在左肩，勾唇轻笑，“我和你一起。”

　　？

　　周歆惊得都眼睛瞪圆了些，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和我……一起？”

　　“什么意思？”贺聿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似是控诉：“别人刚在一起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一块，怎么到你这儿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没……没有不情愿。”周歆摆摆手解释。她只是有些震惊，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去图书馆。

　　“那走。”他揽过她的肩，还不忘调侃，“你这小身板不吃多点饭，大风一刮就能把你吹走。”

　　“……”

　　“不过没关系。”贺聿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故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磁沉又性感，“有我在，风刮不跑你。”

　　“本来就不会被吹走。”周歆推开他靠过来的身子，“你好重，起开。”

　　“靠一下也不行？”

　　“不行。”周歆拒绝得很干脆。

　　“那给我抱一下总行了吧？”说着，贺聿整个人又黏了上去。

　　……

　　明明走到图书馆只要十来分钟，最后硬是被他耗成了半个多小时。

　　在一处空位坐下，周歆去借了本资料后便拿卷子出来写。

　　贺聿抽过她一张草稿纸和只黑笔在对面坐下。

　　冬日的暖阳穿过透明玻璃倾洒进馆里，空气中的尘埃闪烁着光影。两人相对而坐，看上去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这种互不打扰的状态只持续了半小时。
　　贺聿捏着纸和笔坐到她身侧，不安分地将凳子往她这边靠近了些，低声：“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你这是在勾引我。”

　　周歆做题的手一顿，旋即把凳子往旁挪了些：“不正经。”

　　她点评。

　　她的声音实在小，贺聿凑近了也没能听清。他抬手摸她的脸，失笑：“嘟嘟囔囔什么呢？”

　　“公共场合，你注意点。”周歆推开他的手，视线却不经意扫过了刚才被他抽走的草稿纸，她顿觉有些想笑。

　　纸上密密麻麻画了许多形态各异的火柴人：打架的，握剑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贺聿指尖一捏，将那草稿纸立在跟前，语气得意：“我画的，帅不帅？”

　　都是一个圆五根棍，周歆实在看不出来他说的帅体现在哪里。但还是顺了他的意：“嗯。”

　　*

　　等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去吃点东西？”贺聿偏头问她。

　　周歆和他并肩走下图书馆门口的阶梯，听到他问，很轻地点点头：“好。”

　　图书馆对面有个24小时自助便利店，贺聿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先去买瓶水。”

　　“喝什么？”

　　“不用。”周歆将勾在手里的保温杯拿起来晃了晃，“我拿了水的。”

　　贺聿大手捏了把她的脸，唇角噙着笑：“我很快回来。”

　　“好。”

　　他前脚刚走进便利店，没过多久，李沐阳便出现在了周歆跟前。

　　“周歆。”他同她打招呼，“你也来图书馆吗？”

　　周歆低低“嗯”一声：“我刚出来。”

　　“你来这么早啊？”李沐阳扬了扬臂弯的课本，“我这才刚到。”

　　“还行。”她说，“不是很早。”

　　对面，贺聿结完账出来，眼一抬就看到女孩身侧站着的人。

　　“啧——”

　　他顿时不悦地蹙眉，迈开步子在距离两人几米处停下来。

　　“周歆。”他朝女孩招了招手，声线冷淡：“过来。”

　　李沐阳身子明显一顿，尤其是看到他拎在手里的书包后，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僵硬：“周歆，你和他……”

　　“抱歉。”周歆打断他的话，也没向他解释两人的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草草结束与他的对话，她小跑到贺聿跟前，轻声问：“你买好了？”

　　“嗯。”贺聿将一瓶椰子水塞给她，“常温的，渴了喝。”

　　声线有些冷硬。

　　李沐阳还愣在原处。

　　贺聿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抬手捏了把女孩的脸，而后拉着她的手腕转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周歆微微偏头观察他的表情，得出结论——

　　他不开心了。

　　她不懂该怎么哄，犹豫片刻，只能柔声向他解释：“我们刚才就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

　　男生放缓步子，淡淡“嗯”了声。

　　周歆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垂眸，短暂沉默了两三秒后，伸出小拇指小心翼翼勾上他的，轻声：“你不开心么？”

　　不开心吗？好像是有点。他就是单纯看李沐阳不爽，自然也不想看见周歆和他独处。

　　有个词叫……占有欲？上回在酒吧，方棋一伙人就是这么形容他的。

　　察觉到她的动作，贺聿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很明显？”

　　“有……点。”周歆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

　　贺聿停了脚步，很不客气地开口：“那你哄哄我。”

　　他微微倾身凑近，温热的鼻息打在女孩脖颈间，引得她脖颈处泛起一阵酥麻，“我很好哄的。”

　　哄……他？

　　周歆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而手还被攥在他掌心里，挪不了多远。

　　贺聿掐她的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哄吧。”

　　周歆实在没什么哄人的天赋，不论对大人还是对小孩。垂眼想了半晌，她只呐呐同他道了声歉。

　　声音软绵绵的。

　　“呵——”

　　贺聿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事儿，握拳掩唇笑个不停。

　　“这就没了？”他偏头咳了两声，勉强止住笑后又忍不住去摸她的脸：“哄人这么哄，谁教你的？”

　　被他这么一调笑，周歆的脸颊都染上了抹红晕，红扑扑的，“那你开心了吗？”

　　“嘶——”认真思考了两秒，贺聿挑眉：“三个字就想让我开心啊？哪有这么容易。”

　　“……”周歆眨了下眼，小声反驳他的话：“你刚才明明说，你……”

　　很好哄的。

　　只是话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几个字，她实在有些说不来。

　　“昂，什么？”

　　周歆垂眸不语，只是那一抹红晕已悄然漫上耳尖。

　　“行了。”贺聿适可而止，也不再逗她，扯着她的手往自己身旁带：“吃饭去。”

　　两人随便挑了家小饭馆落座，刚点完单，周歆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

　　图书馆一片静谧，只偶尔传出细微的翻书声。

　　李沐阳执笔盯着面前摊开的习题册，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来。不耐烦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后撂下笔，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和周歆的对话框。

　　【你现在还和贺聿待一起吗？】

　　【你和他在一起了？】

　　周歆捧着手机，正思索着怎样组织语言告诉他答案，身侧的人轻嗤一声，伸手夺过她手机。

　　“你干嘛？”

　　在周歆一脸懵地注视下，贺聿冷声给对面抛了条语音：“老实点，别来骚扰我女朋友。”

　　晕。

　　“贺聿！”周歆皱眉拿回手机，语气有些恼：“你这样拿别人手机很不礼貌。”

　　“谁让他这么烦人。”

　　“……”

　　周歆不再理他，低头看着李沐阳新发来的消息。

　　【贺聿？】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周歆，我们下学期要高考的，你现在这个节骨眼和他谈恋爱。】

　　李沐阳打字很仓促，完整的话还没打完便发了出来。

　　【成绩怎么办？】

　　周歆垂下眼睑，指尖敲着键盘回他：【我是和他在一起了没错。】

　　【但同时我也明白学习的重要性，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成绩，谢谢你的关心。】

　　【我现在还有事，下次再聊。】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李沐阳的消息也没再发过来。

　　刚好点的菜上齐，周歆放下手机，接过贺聿给她盛的一碗米饭。

　　“你怎么不理我？”男生没动筷，撑着脑袋看她，空出的一只手把玩着她垂在身后的发丝，“生气了？”

　　“我真不是故意拿你手机的。”他解释。

　　“我没生气。”周歆把头往旁边一侧，轻缠绕在男生指尖的那缕头发随之滑落。她用公筷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鲈鱼，轻声：“吃饭吧。”

　　那一丁点火气早泄完了。

　　见她真没什么异样，贺聿那点不着调的劲儿又耍起来了：“女朋友，要不我哄哄你？”

　　“……”周歆慢吞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茄子，“不……”

　　用。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贺聿便迅速凑过来，在她脸颊处落了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周歆。”他眼中笑意流转，表情似在回味，“你怎么这么甜。”

　　周歆拿筷子的手瞬间顿住，嘴里也忘了咀嚼。待反应过来，她脸色爆红着将他的脸推远，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挑的位置靠角落比较隐蔽，店里食客也不多，没人注意到贺聿刚才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