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30、第 30 章 恋爱

　　周歆叹了口气，没再分心去管他，继续埋头复习。

　　每张实验台旁都配有个洗涤工具的水龙头，坐在她身后的几名男生不知哪搞来了个气球，正兴致勃勃往里头灌水。

　　哪曾想套在水龙头上的气球不稳，突然，冰冷刺骨的水直直地溅射出来，周围好几个同学都遭了殃。

　　其中坐在他们正前方的周歆情况最糟糕。

　　水渍洇湿了她外套一大块，几滴水珠溅到了她白皙的脖颈上，那股子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激灵。

　　“我靠！”夏颖动作迅速抽了几张纸巾帮周歆擦拭头发上的水珠，还不忘回头瞪他们，“你们有病吧？”

　　被水溅到的人也纷纷加入“讨伐”的队伍。

　　贺聿打完热水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骚动景象。

　　“我没事。”周歆扯了扯夏颖的袖子，“待会还要考试呢，别影响了你的心情。”

　　那几人自知理亏，嘴里不住地朝她们道歉。

　　“你这外套，后面都湿了一大块了。”夏颖将湿掉的纸巾丢进垃圾袋，又抽了几张帮她擦后背上的水渍，“还能穿么？”

　　“湿的也不多。”周歆敛了敛神色，拿纸巾擦着笔记本溅到的水珠，“穿一上午而已，没事的。”

　　“咚——”的一声，贺聿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皱眉看向那一块水渍，也没问是怎么弄的，只让她把外套脱了。

　　“湿了还穿，想感冒？”

　　夏颖识趣躲到一边。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塞给周歆：“脱了，穿我的。”

　　其他同学不明就里，心里虽藏着八卦的念头，但当下还是考试最重要，因而也只匆匆瞥上几眼，便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周歆忙不迭拒绝：“不用不用，你穿得本来就少……”

　　“我包里还有件卫衣。”贺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外套塞她怀里，态度带上了几分强硬，“拿着。”

　　男生的外套落在周歆手里，淡淡的皂香味扰乱了她的思绪。看着他真真从包里掏了件卫衣，她这才抿了抿唇，柔声：“谢谢。”

　　他穿刚好合适的外套，在她身上倒显得松松垮垮，直接大了几个尺寸。

　　周歆拢了拢袖口，下意识去拿水杯。在感受到水杯的重量后，她微微一怔，旋即又和男生道了声谢。

　　贺聿扯起嘴角：“你刚说过一回了。”
　　周歆抿了口杯里的水，温度正合适：“不一样。”

　　“这次是谢谢你帮我打的热水。”

　　宽大的外套套在她身上，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男生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抬手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反应过来是在教室，手在半空顿在了两秒又收回。

　　*

　　两天的考试过后，高一高二收假回来准备期末考，到处都能见到学生嬉笑的身影，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今天刚好周五。

　　放学前最后一堂课学校安排了安全教育班会，刘大志在讲台上一板一眼地讲着有关防火防盗防诈骗防一氧化碳中毒的知识。

　　讲台下，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早已飞出校门。

　　“同学们，一模已经考完了，成绩怎样已成定局。”刘大志讲完安全教育，突然跳转到学习上，“大家不必纠结过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要把目光放在高考上，不要因为这一次考试一蹶不振。”他拿手里卷着的教案拍了拍讲台，“听到没？”

　　“听到了——”

　　底下同学双臂环着书包，拉长调调回他。

　　“瞧瞧你们不安分的腿。”刘大志看了眼时间，摇摇头，“恨不得把它伸到校门口。”

　　班上顿时笑声一片。

　　又打趣了几句，平日里最为活泼的那几名男生突然提议：“老刘，没过多久就要分班了，要是今晚大家都有空，一起去聚聚呗？”

　　“是啊，算起来咱班还没好好聚过一回呢！”

　　……

　　一阵讨论声过后，众人一拍即合。地点就定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大排档场地开阔，容纳性强，最是适合聚餐。

　　哪怕是冬夜，这儿仍坐着许多喝酒划拳的人。身后霓虹招牌光影闪烁，大排档里烟火升腾，热闹非凡。

　　五班的学生分了两桌，女生一桌，男生一桌。到底是正值青春的高中生，身上稚嫩的气息显得与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两边都有性格豪爽的人，没说上几句，气氛便热络起来。

　　刘大志在一旁喝住了一些想要喝酒的男生：“你们现在还没毕业呢，别忘了自己高中生的身份！”

　　说完，他还让店员将男生偷偷点的一听啤酒换成花生奶之类的饮料。

　　班主任这个头衔在，那群男生心里到底是有些惧的。他们也没再嚷嚷着要喝酒，给自己倒了杯王老吉。

　　周歆吃着碗里锅气十足的炒粉，听着身旁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各种奇闻轶事，不禁弯了弯唇角。

　　嘴角的笑还没收住，不经意间一抬眼，她的视线正好撞上贺聿的。男生朝她挑眉，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揪了下，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率先移开视线，垂眸又往嘴里送了口炒粉。

　　“班长。”坐周歆右边的女生手肘轻怼了怼她，语气里满是好奇，“你和贺聿是不是在一起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桌人听见。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咳咳……咳……”听到这话，周歆直接一口粉呛住。

　　“你没事吧？”夏颖撂了筷子帮她拍后背，“要不要喝点水缓一缓？”

　　“给。”刚问问题的女生见状，忙给周歆递了杯水，“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没……没事。”周歆缓过神，接过水喝了两口，“谢谢。”

　　放下水杯，她柔声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啊？”另一名女生托着腮说，“考语文那天早上见贺聿给你外套，我一整个震惊住了，当时也以为你俩在一起了呢。”

　　说多错多，周歆摆摆手，只又说了句：“没有在一起的。”

　　“行了行了。”夏颖给那女生递了串烤鸡翅，“再不吃，菜就该凉了。”

　　她又往周歆碗里夹了块鱼肉，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唉，你们有没有看过最新上映的那部偶像剧……”

　　她们都是青春期怀春的少女，最是喜欢讨论这些梦幻一般的情景剧，也曾渴望有一天能遇上属于自己的偶像剧男主角。

　　于是乎，饭桌上一群人很快便就着剧里男主英雄救美的情节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聊得异常开心。

　　“现在天气冷，大家早点回去，不要再东逛西逛了啊。”站在马路边，刘大志嘱咐道，“安全到家后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千万千万不能再到处闲逛了，听见没？”

　　“嗯嗯嗯。”

　　“听到了。”

　　……

　　刘大志：“行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夏颖开了小绵羊来，刚想说顺道送周歆回家，视线就看到正往这边走来的男生。

　　“歆歆。”她止住没问出口的话，抬了抬下巴：“你后面。”

　　周歆扭头，瞧见贺聿正站在距自己几米远低头打字。两秒，她手机响起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H：【等我，一起走。】

　　“啧啧啧。”夏颖也看到了这条信息，她一脸姨母笑，“那我先走咯，你俩好好聊。”

　　周歆强装镇定关掉手机：“你少打趣我。”

　　“行行行。”夏颖捏了下她的脸，随后按下手里的车钥匙，一旁的小绵羊立即“滴滴叭叭”响了起来，“歆歆宝贝，我走啦。”

　　“注意安全。”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刻意保持着距离，等周遭同学都走了，贺聿才大步跟上她。

　　“你喝酒了？”

　　周歆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昂，喝了点。”贺聿笑，“壮胆。”

　　周歆没听明白后半句。

　　“班主任不是不让你们喝么？”

　　“趁他出去的间隙偷喝的。”

　　周歆没再说什么。

　　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她顺着众人视线仰头，只见一朵朵小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洁白无瑕。

　　2016年1月22日，菏城下了雪。

　　这还是周歆头一回亲眼见到这里飘雪，也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雪。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几朵轻盈的小雪花悠悠落在掌心。

　　她弯着眼将雪花递给他看，声音透着兴奋：“你快看，是真的雪！”

　　“好漂亮。”她由衷赞美这洁白的雪。

　　掌心的雪花没过几秒便化了。

　　贺聿喉结微滚，抬手去捏她的脸：“没你漂亮。”

　　周歆脸一热，旋即去拍他的手：“你手好凉。”

　　“说了别老摸我脸。”

　　“谁让你这么可爱。”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

　　周歆推开他往前走。

　　“耳朵怎么红了？”贺聿跟上她，轻笑了声，“又害羞了？”

　　她不理会。

　　男生扯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低声：“生气了？”

　　周歆挣开他，小声嘟囔：“你好烦哦。”
　　贺聿便笑了。

　　雪花如柳絮般不停飘落，行人不由放缓脚步，凝神看了又看。

　　他敛起笑意，语气认真道：“周歆，给我个机会行吗？”

　　街边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缓缓拉长。

　　周歆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那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上，听着他接下来的话，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我俩试试呗。”贺聿帮她把帽子戴上，声线低哑磁沉，“求求你。”

　　周歆目光飘向别处，“你刚说的壮胆，就是这个？”

　　“昂。”贺聿俯身凑近，混不吝来了句：“我胆子可小了。”

　　周歆有些想笑，接着便听到他继续说：“所以，别再拒绝我了，好么？”

　　她不明白胆子小和被拒绝这二者的联系在哪，但或许是今晚的热闹气氛占据了她的头脑，也或许是再抵不过自己的内心。

　　空气默了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好。”

　　贺聿一愣。

　　仅有的一个字，却如石子投入心湖，在他内心深处泛起层层涟漪。原本攥紧衣角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他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抬手摸上女孩的脸，“女朋友，一起回家？”

　　“女朋友”这三个字眼实在陌生，周歆身子一顿，最后只说：“你手好冷。”

　　“是吗？”贺聿拉长尾音，旋即握住了她的手。

　　得逞的笑意在他眼底漾开：“那女朋友帮我暖一暖。”

　　“你……你放开。”周歆往回扯了好几下也没挣脱开，“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松手。”

　　“不松。”贺聿垂眼看她，“我牵我女朋友的手又不犯法，他们管不着。”

　　一口一个“女朋友”，叫得周歆脸愈发滚烫：“你别叫我这个。”

　　“哪个？”

　　明知故问。

　　周歆终于挣开他的手，旋即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怕真给人惹不开心了，贺聿收敛了性子，上前将她扯入怀里：“对不起，我错了。”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哎。

　　周歆在心底叹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双手略显僵硬地环上他的腰：“你以后，别穿这么少了。”

　　“昂。”贺聿察觉她的动作，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声音透着淡淡的笑意：“都听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