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9、第 29 章 “我现在就

　　随着夜色渐深，跨年夜热闹的气氛愈是浓郁。

　　吃过晚饭，妈妈早早约了邻居一块聊天，彼时家里只剩周歆一人。

　　鞭炮声、烟花的绽放声及楼下小孩的笑声交织，听得人心暖暖。

　　电视上播着看了好几遍的乡村爱情故事，周歆捧着手机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认真地逐个回复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退出来最后一名同学的对话框，班群消息早已99+，一溜烟的消息内容全是：【新年快乐/烟花/烟花】

　　她也跟着发了条一样的祝福语。

　　刚巧妈妈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喂，妈妈。”周歆接起。

　　听着她那头的电视背景音，杨桂芬便知道她还待在家，“歆歆呐，我听你张姨说今晚10点半小时代广场那边有烟花秀嘞。”
　　“你也别老待家里头了，有空多和和同学约着去逛逛，啊。”

　　烟花秀周歆倒是听同学提过一嘴。但那边今晚人肯定多，不想人挤人，她也没要去看的那个心思。

　　“那边人太多了。”

　　“人多好啊，热热闹闹的。”杨桂芬说，但她还是尊重女儿的想法，“你要不想去也没事，我就和你说说而已。”

　　“对咯，妈今晚迟些回去，我拿了钥匙，不用给我留门。”

　　“好。”周歆弯着眼应。

　　挂断电话，电视里刚好播上广告。

　　清冷的风透过纱窗上的小孔洞钻进客厅，凉飕飕的。周歆瑟缩下身子，将手机搁在一边，起身将窗户关上。

　　再转身时，电话铃声再响了起来。

　　还以为又是妈妈打过来的，周歆穿着棉拖鞋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睫毛很轻地颤了颤。

　　犹豫着接起电话，那边躁动的音乐声、说话声瞬间从听筒里传出。

　　周歆估摸着那边的人现在应该在酒吧。

　　“贺聿？”她坐回沙发，很轻地问了声。

　　“昂，是我。”大概沾了酒的缘故，他说话带着点鼻音。

　　不知什么原因，周歆听到他那边传来了好几人的欢叫声。下一秒，贺聿皱眉“啧”了声。

　　几人瞬间噤声。

　　“嘿嘿。”顾淞揉了揉鼻子，嬉皮笑脸：“我们下一把声音会小点的！绝对不打扰您煲电话粥。”

　　其余几人偷笑着又开了一局游戏。

　　贺聿不耐烦睨他们一眼，起身走出酒吧。

　　过会儿，周歆发现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她问：“你是在酒吧吗？”

　　“刚才是。”贺聿将出来时拿的烟咬进嘴里，单手从口袋里摸出火机，点燃，接着说：“现在出来了。”

　　周歆呆呆“哦”了声，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又劝道：“你别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贺聿闷闷轻笑一声，嗓音磁沉：“知道了，歆歆。”

　　痞里痞气的调调让周歆听得耳朵发痒。她扫了眼茶几上立着的小镜子，瞧见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双睫轻颤，周歆一个抬手将镜子倒扣在茶几上，似要把那羞赧一同遮盖住。

　　“在家？”

　　他听到她那边传来的电视声。

　　周歆搓了搓耳垂，淡声：“嗯。”

　　“自己在家？”

　　“嗯。”周歆说，“我妈妈和邻居她们聊天去了。”

　　贺聿倚在墙上，百无聊赖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行人，问：“今晚广场那边有烟花秀，一起去看看？”

　　“我不是很想去。”周歆敛了敛唇角，给他建议：“你要是想去可以叫你朋友一起。”

　　“那不行。”贺聿语气吊儿郎当的，“我只想和你去。”

　　周歆：“……”

　　贺聿抖了抖指尖的香烟，又抛出一个问题：“我能去找你么？”

　　“不行！”她想也没想就拒绝，“待会会被熟人看到。”

　　“啧——”贺聿勾唇轻笑一声，“我怎么觉着，咱俩有点偷摸处对象的感觉？”

　　“别胡说。”周歆不自在地将贴在耳边的手机拿远了些，“今晚我家楼下聚了好些街坊，你要是来找我被看到就是不好。”

　　“那怎么办？”贺聿问的认真。

　　周歆一愣：“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就是想见你，怎么办？”没等她答，他又继续说：“我就远远的看一眼你，成吗？”

　　-

　　跨年这种日子，楼里的人都喜欢聚在一块，打打牌聊聊天，近十点钟，楼下王叔的麻将馆依旧一片热闹。

　　收到贺聿的消息后，周歆套穿了件外套便下楼。

　　冷风裹着冬夜的霜气掠过肌肤，留下一片寒意。

　　天寒地冻，街坊邻居换寻了处暖和的地儿聊天，那小小的麻将馆被挤得满满当当。周歆下楼后只看见几个小孩正兴高采烈在外头放炮仗。

　　她长舒了一口气。

　　目光扫寻一圈后，她才发现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的男生。黑夜，周歆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响了声。

　　H：【现在没人，你过来么？】

　　周歆抿了抿唇，打字：【你刚才说的，只远远看一眼。】

　　贺聿很快发来一个“求求你”的小人表情包。小人脸上挂着两行泪，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表情包，和他的形象气质属实有些不搭。

　　周歆无声弯了弯唇。

　　她收了手机，没再回复。

　　麻将馆里飘出的欢声笑语钻进她耳朵，周歆侧头瞥了眼，随后微微低垂着头朝男生那边走去。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

　　看着在眼前站定的女孩，贺聿拿开嘴里的烟，微不可察蹙了蹙眉：“外头风大，怎么没戴围巾？”

　　“哦……”周歆睫毛轻颤，声音很轻：“原本想戴来着，后面不知怎么就给忘了……”

　　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扑闪扑闪的睫毛看得贺聿喉咙发痒。

　　他偏过头呼出一口烟雾后又将烟叼回嘴里，接着半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为女孩拉上了外套拉链。动作快得她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不戴围巾，外套拉链也没拉。”贺聿直起身子熄灭了香烟，轻斥，“想感冒？”

　　“对不起。”

　　周歆觉得今晚自己大脑肯定短路了，要不然也不会憋出这句话。

　　“你道个什么歉。”贺聿挑眉，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她脸颊：“冻傻了啊？”

　　“你手好凉。”周歆小声抱怨，“别老摸我脸。”

　　“好好好。”贺聿挑眉，抬手将她外套的帽子兜在她头上，笑着点点头：“我的错。”

　　表情看不出一丝歉意。

　　周歆外套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绒毛，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柔和。

　　这时，又是此次彼伏的“嘭嘭”声，半空绽放出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五彩光芒映亮了俩人的脸庞。

　　“周歆。”贺聿笑起来，“新年快乐。”

　　周歆视线从烟花移开，落到他深邃的眼眸上，认真地回应他：“你也是，新年快乐。”
　　“愿你在新的一年，万事胜意，所行皆坦途。”

　　贺聿垂眼看她，眼底笑意更深。

　　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

　　周歆拿手机的手没避着他，因此俩人一同看见了来电显示。

　　贺聿脸色顿时沉下来，舌尖顶了顶上颚，满脸不悦地看她接起电话。

　　“喂。”周歆问，“有事么？”

　　“没什么事。”电话那头，李沐阳笑了笑，“就是想和你说声，新年快乐。”

　　“谢谢。”周歆礼貌回他，“你也是，新年快乐。”

　　贺聿突然握拳掩嘴咳了几声。

　　周歆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是在外面吗？”

　　很明显的，李沐阳听见了某人的咳嗽声。

　　周歆垂下眼踢走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咕噜滚向别处。

　　“嗯。”她应声。

　　下一秒，贺聿冷不丁地接着咳了两声。
　　周歆捂住听筒，无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问电话那头的人：“你刚才说什么？”

　　“哦。”李沐阳一时觉得咳嗽声耳熟，但想着她在外面人多，也没放在心上：“我刚问你有没有去看烟花秀。”

　　“没。”周歆拍开某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继续说：“那边人多，没想去凑热闹。”

　　随便又聊了几句后，俩人便挂断电话。

　　“你倒是聊得挺欢。”贺聿阴阳怪气道，“他哪来的你电话？”

　　“我们一个竞赛班的嘛。”周歆摸不透他的情绪，声音很轻地解释：“大家都有互相交换微信和电话的。”

　　贺聿冷笑：“你还加了他微信？”

　　不明白他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周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我们所有人都加了的。”
　　男生非常不爽地哦了声。

　　看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尖，不再固执地追究那个问题，转而皱眉掐了下她白皙的脸颊，“外头风大，下次出门记得裹严实点。”

　　周歆瞥了眼男生大咧咧敞开的外套，想说你穿的比我还少，但见他蹙眉，那话又咽回了肚里。

　　贺聿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嗯。”周歆抠着手指点头，“你也早些回去。”

　　“昂。”

　　走出几步，周歆忽然停住脚步，她回头看，男生还站在原地，身姿透着几分落拓不羁。莫名的，她再次朝他走了过去。

　　见她回头，贺聿笑起来，问：“怎么回来了？”

　　其实她是怕他不开心。

　　怕他因为她加了李沐阳微信而不开心，虽然她加微信这事儿本身是光明正大的。

　　但话到跟前她却不敢问出口，万一不是……这倒显得她多想了。

　　周歆垂眸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给他：“糖，你吃吗？”

　　贺聿挑眉看了眼躺在她掌心的糖，轻笑：“过来就为了给我这个？”

　　也不全是。

　　周歆没回，仰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吃吗？”

　　贺聿拿了颗，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青提味的。

　　“甜么？”她问。

　　男生将剩下的糖揣进兜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酸。”

　　“……”

　　“行了。”贺聿撤了手，嘴里的糖被咬得嘎嘣响，出口的话都带着淡淡青提香：“快回去，别待会儿真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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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岁已至，日子仍是一如既往，在枯燥的学习中一天天过。

　　上次的颁奖典礼过后，周歆李沐阳很少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加上学校的新鲜事儿一件赛一件，关于俩人的言论渐渐地也就息了。

　　1月20日，大寒。

　　高三学子迎来了市一模，高一高二的学生也得以放了两天假。诺大的校园只剩高三的一千零几号人，属实有些冷清。

　　今天刚巧碰上周歆例假头一天，好在她除了有些些乏力，小腹并没有不舒服。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她灌了好几口热水后便趴在桌面继续复习。

　　教室被白条封了做考场，眼下的化学实验室便成了她们的临时教室。

　　贺聿和别人换了个位置，这会儿正坐在周歆旁边。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他学着周歆的样子，手枕着脸趴在桌面，侧过头看她，“哪不舒服？”

　　“没事。”周歆目光直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待会要考试了，你好好复习。”

　　贺聿觉着有些好笑，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会复习的料么？”

　　也是。

　　周歆抿唇：“那你安静些，别打扰到其他人看书。”说完，她便把头转向另一边。

　　“那你告诉我，你哪不舒服？”贺聿把头凑过去，“嗯？”

　　他一个问题总会要问到答案才消停，周歆是见识过的。为了专心复习，她撕了张便签，在上面告诉他：【就女孩子的事。你别再问了。】

　　贺聿安静几秒，旋即拿起她桌面上的空水杯。

　　“唉！”周歆小声问，“你拿我水杯干嘛？”

　　他已经转身往教室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