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11、第 11 章 橘子气泡水

　　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监控室里的人面色阴沉走了出来。

　　“学校怎么会出了你们这两个不懂尊重女孩子的学生！”校领导双手背在身后，眼里是压制不住的怒气，打电话叫你们家长过来，回去收拾东西，停课反省一周！”

　　两人垂头缩在角落，一声也不敢吭。

　　校领导严厉又训了他们一通，目光移向一旁的贺聿，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是我误会你了。”

　　少年诧异……扬眉，却听到他后面接了个“但是——”

　　“你打架也是不对的，刚才的态度还这么傲慢，完全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罚你去孔子像那面壁思过。站够一小时！”

　　“……”

　　那尊孔像就立在主校道花坛前，据说是前几届学长学姐捐的。每次大考前一天，雕塑旁都摆着学生放上去的“贡品”，已经成了卓慧一道吸睛的风景线。

　　不过这会儿，贡品倒没有，只有百无聊赖站在一旁的贺聿。

　　周歆回教室拿了书包，一下楼梯就看见了他。

　　阳光洒下，孔子雕塑在地面投下一块阴影，他就站在阴影里，姿态散漫。

　　她鬼使神差抬步朝他走去。

　　现在才刚11点过几分，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多数人都冲去了饭堂，只偶尔有几位学生路过。

　　两人相对而立，周歆温声同他道了声谢。

　　后者声音带着丝低哑：“谢什么？”

　　“反正……”

　　夏颖和谢锦鹏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周歆也不想告诉他，“反正就是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夏颖不知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她仰头看他，很轻地眨了下眼，“非常，非常感谢。”

　　贺聿抬手蹭蹭鼻尖，似有若无弯了弯唇：“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不客气。”

　　周歆摇摇头，留意到他手背的擦伤，垂眼从书包拿了贴创可贴给他，“你的手…受伤了。”

　　贺聿也不客气，接过拆了贴在伤口处。随意将包装塞进口袋，他重新抬眼看她。

　　女孩垂着脑袋不知在包里找什么。过会儿，探进书包的手再抽出来时握了听饮料。

　　贺聿抱臂倚在雕塑上，短促轻笑了声，“给我的？”

　　“嗯。”周歆听到他的轻笑，又有些退缩，“你不想要就算……”

　　还没说完，男生便伸手接过，带着温度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谁说我不要了？”

　　随意扫了眼手里的饮料，是橘子味的气泡水。

　　挺常见的一款饮料，但他对这种不太感冒，倒是从没喝过。骨节分明的指尖扣上罐口的拉环，“啪”的一声，轻松将其拉开。

　　罐中的汽水随之冒出细微“滋滋”的气音。

　　等气泡消散，少年仰头喝了口，橘子的香气瞬间在口腔蔓开，酸酸甜甜的滋味。

　　他晃晃手里的饮料，眉梢一挑，“很好喝。谢了。”

　　周歆搓着略微发痒的指尖，浅笑了下：“不客气。”

　　那双弯弯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贺聿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又仰头灌了几口汽水，勉强压下喉间的干渴，问她：“去饭堂吃饭？”

　　走读生不在饭堂吃，周歆摇头，“我出外面吃。”

　　贺聿捏了捏铝制的饮料罐，状似随意地又问了句：“吃什么？”

　　“云吞。”

　　量大又便宜。

　　“一起。正好我也想吃。”少年这话说得太过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随口约着吃点东西。
　　以至于周歆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纳纳道：“你不是还要罚站吗？”

　　他低低笑了声，“真以为我是为了罚站而站啊？”

　　难道不是吗？

　　周歆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他没有要解释的样子，也没过问。

　　*

　　云吞店面积很小，只几张有了些年代的木桌子和桌边大红的塑料四角方凳。

　　周歆是这里的常客，与老板还算熟络。老板一见她进店便问：“歆歆，照旧哦？”

　　“嗯。”她应声，偏头问一旁的人，“你要吃什么？”

　　“和你一样。”

　　店里没几个人，周歆将书包放在一旁的空位，“老板，两碗云吞。”

　　老板忙笑着应了声：“好！”

　　走到桌边，贺聿伸脚勾了张塑料凳，在周歆对面落座。

　　这让女孩的眼神有些无处安放，只微低下头，尽可能避免和他对视上。

　　他曲指在桌面敲了下，“地上有黄金啊？”

　　周歆抬头，“没有的。”

　　“那还不如看我。”贺聿兀自弯唇，“我可比地板好看多了。”

　　这……都是什么话？

　　女孩哑声，选择忽略他的话。

　　老板在这会刚好将云吞端上桌，打断了男生要说的话。

　　“新鲜的云吞好咯，小心烫啊。”

　　周歆礼貌点头，“谢谢。”

　　“甭客气。”

　　贺聿刚刚的话题到底是没继续下去。碗里的云吞，他只尝了几口便没再动筷，只一直将视线落在对面女孩身上。

　　被他这样盯着，周歆愈发感到不自然。最后，她还是开口问他：“怎么了吗？”

　　少年脸上全然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昂？”

　　像个幼稚鬼。

　　周歆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

　　吃饱后，她起身刚准备结账，被贺聿一手拦住。他扫了收款码，很快便把钱付了过去。

　　“出来吃饭，哪有男生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
　　“这样，男孩子会很没面的。”

　　这话，他是俯身凑近她耳畔说的，温热的气息顺势打在她白皙的劲间。

　　周歆以前没和男生一起吃过饭，也不懂这些。她抬手摸上脖颈，怕落了他的面子，小声：“那我晚点再还你。”

　　少年慢悠悠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你倒是算的门清。”

　　外边，太阳被层层叠叠的云层遮盖住，不知所踪。

　　贺聿侧头看她，“回学校？”

　　周歆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有点事。”

　　“行。注意安全。”

　　“好。”

　　和他分开后，周歆进了附近一家服装店。

　　“小妹妹，欢迎光临！”导购小姐笑盈盈走上前，“我们店衣服款式可多了，你都可以看看呢。”

　　周歆略一点头，视线径直落在一旁的假人模特上。它身上套了条淡粉色的收腰蓬蓬裙，整体风格偏法式，甜美娇俏。

　　“小妹妹你可真有眼光咧！”身后的导购察觉到她的视线，笑说，“这裙子是我们店的新款，可多人喜欢了。”

　　静静听她说完，女孩抿了抿唇，“这裙子有S码的吗？”

　　“当然有的。”导购边说边从一边的展示架抽出那条裙子，“这就是S码的，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周歆说，““直接帮我包起来吧，麻烦了。”

　　似是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爽快，导购不确定地开口：“你不试试吗？”

　　“不用了。”

　　导购脸上旋即堆起笑容，“唉，那我马上帮你装起来。”走到收银台处，她利落将裙子装了起来。

　　“小妹妹，300元哦。”

　　“可以刷卡吗？”

　　“当然可以！”

　　另一边，贺聿则是又回了趟学校。

　　主校道视野开阔，刚好能看到致远楼一楼的校长办公室。

　　他在孔子雕塑旁站了会，办公室里边的人才走出来。

　　正是那两名男生和他们的家长。两名男生脚步没停，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家长则留在原地。

　　将手里的狗尾巴草丢回花坛中，贺聿不紧不慢朝他们走过去。

　　正值午休，校园一片寂静。两人很快便察觉出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看清来人后，谢锦鹏慌得脚步踉跄，往后倒了几步，“你……你想干嘛？”

　　贺聿居高临下睨他一眼，“去当面向那女生道歉。”

　　周歆从监控室出来后的举动就已经让他猜到，两人提到的那女生和她关系匪浅。不过她不愿说，他自然也不多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两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么没种？”少年嗤笑一声，活动了下腕骨，“别忘了我刚说的，否则……”

　　点到为止。

　　他从口袋抽了五百块，松手，钱飘到两人脚边。

　　“医药费。刚好这钱，匀下来的数跟你们挺配。”

　　懒得再多说一句，贺聿转身就走。

　　宋景轩顾淞也是事后才知道他回教室时候和别人打了一架，两人问了好几遍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原因。

　　学校那边也将消息压了下来，看他没怎么受伤，两人就此作罢。

　　……

　　晚上到家，周歆将钱转回给他，过了几分钟男生也没收。

　　刚好夏颖的消息进来，和她说了今天的婚礼多有趣，还说明天去学校给她带喜糖。

　　周歆回了个“OK”的小表情，“盯着聊天框右侧的头像看了好一会，那是个并不明显的动漫情头。

　　她还记得这是夏颖挑了好久才找到的，当时还问过她的意见。

　　指尖键盘上打打删删好几次，最后什么话也没再发出去。

　　还是不知道怎样和她开口。

　　周歆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还是觉得，这种事应该当面说的好。

　　这晚，她久违尝到了失眠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