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r耳法

10、第 10 章 打架

　　收假第二晚是校运会前夕。这晚全校都不上课，学校一贯是安排大家看电影。

　　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周歆她们班选了部搞笑片。

　　电影准备开场，“啪嗒——”一声，灯被关掉，教室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屏幕上光影闪烁。

　　夏颖哥哥明天结婚，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请了假，座位是空的。

　　校道旁的桂花开得愈盛，清甜的花香漫在空气里，就算坐在教室也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没过一会儿，空气中除了桂花香，还隐隐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倒也不难闻。

　　伴随着这烟草味，周歆余光瞧见贺聿一屁股坐了在身旁的空位。

　　少年冲她略一挑眉，“我那看不清，坐这你不介意吧。”

　　“……”
　　周歆嘟囔了句：“介意。”

　　这话不知哪戳中了贺聿笑点，他偏过轻声笑笑，没几秒又重新看向她，“那我也要坐。”

　　欠欠儿的。

　　周歆有些无语，不再看他。

　　电影的搞笑情节一个接一个，阵阵笑声在教室回荡。

　　大概是贺聿坐在旁边的缘故，她僵直了身子，怎么也get不到大家的笑点。

　　今晚大多数人都是乱坐的。

　　宋景轩顾淞又凑到了一块。
　　顾淞玩累手机转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瞧见坐在34号的贺聿，忙用捅了捅身旁的人：“阿聿什么时候坐小同学同桌那去了？”

　　后者比他要淡定得多，视线依旧停在电影上：“你才发现啊？”

　　“这不是光顾看手机了么。”顾淞抓了抓头发，“不过小同学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熟？你再仔细看看呢。”

　　顺着他的话，顾淞又往那桌望去。

　　教室没开灯，但通过走廊上透进来的亮光，他还是能看到——
　　周歆凳子边缘已经挪出了过道，两人的距离宽的他都能坐进去。

　　这样看……确实和某人不太熟。

　　可他脑海却突然冒出贺聿对小同学说情话的样子，没忍住颤栗了下，下意识摩挲上手臂。

　　嘶——有些诡异是怎么回事？

　　“嗡嗡——”
　　消息振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垂眼一看，外校朋友发来的。

　　【你们三个最近怎么回事，老约不出来，真要当好学生啊？】

　　这几天，他们来学校的次数确实多。不过可不是要当好学生——

　　他回复：【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聿哥孔雀开屏了。】

　　【我去，是我想的那样吗？！对谁开屏啊？】

　　顾淞：【自己慢慢猜去吧。】

　　电影过了小半，贺聿也安静了十来分钟。周歆还以为能这样持续到电影结束，身旁的人却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偏不如她意。

　　少年扯了扯嘴角，“坐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又不会吃了你

　　又是这句话。

　　周歆摇头不语。

　　贺聿伸脚勾住她的板凳想往这边带，女孩一脚踢在他的伸直的小腿上，语气带了些不悦 ：“你干什么？”

　　怕影响到别人，她刻意压低了音量。

　　贺聿讪讪收了脚，“你的腿都卡到桌子腿那儿了，怕你坐得不舒服，所以……”

　　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后，为自己的莽撞道了歉。

　　周歆没理，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他又开了口：“你笔拿反了。”

　　“笔盖也没拔开。”

　　“……”

　　她有些犯窘，直低着头，右手依旧保持着攥笔的动作。

　　还以为她在生气，贺聿从口袋掏了颗糖放她桌上，“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没有哄女孩的经验，他说出口的话都有些生硬。

　　其实周歆在他说第一声“对不起”时就已经消了气，只是单纯不想同他说话罢了。

　　她将糖推了回去。

　　“给你的。”贺聿重新把糖放她桌上。

　　大概又碰上搞笑的情节，班上再次响起阵阵欢笑。

　　贺聿瞥了眼屏幕，不知看到什么，伸长手扯了扯周歆的衣角，指着白板道：“那个像不像你？”

　　小姑娘看着他指出来那个又矮又挫、还冒着鼻涕泡的小绿人，一时有些无语。

　　“……”

　　“不像吗？”

　　“……”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这话落入贺聿耳中，他只觉格外好听。

　　*

　　翌日校运会，学校广播一大早就响起了熟悉的跑操铃。

　　大家都处于不用上课的兴奋状态，整个操场乱哄哄的。

　　难得不需要穿校服的日子，多数人都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周歆也一样。略显宽松的灰色上衣和微喇牛仔裤穿在身上，青春依旧。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班主任出差，周歆作为一班之长，则需要在大本营组织接送参加比赛同学的人员。

　　闲暇之际，有同学拿相机来找她合照。她性子温和，在学校里路人缘颇佳。找她合照的同学，除了本班的，还有一些外班的女孩子。

　　她都笑着应了下来。

　　操场左侧种有几颗香樟树，向四处伸展的繁茂的枝桠遮住不少的阳光，在这儿劈出了一方阴凉之地。

　　贺聿几人就待在树荫底下乘凉。

　　顾淞搭上他肩膀，下巴某处微扬：“那边好多人找小同学拍照哎！”

　　宋景轩在一旁搭腔：“小同学成绩好，脾气也好，长的又好看，谁不喜欢。”

　　顾淞：“聿哥，要不你也去照一个？”

　　他？

　　找她要合照的都是女生，自己要是这么冒然过去，保不齐会惹得其他人议论纷纷。

　　贺聿吐出一口烟雾，收回目光：“不去。”

　　话落，他摸向裤兜，朝两人摊手：“我手机在你们这？”

　　两人摇头。

　　那就是今早回教室时落在那儿了。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我回趟教室。”

　　“干嘛去？”顾淞在他身后喊，“方棋还约了我们待会赛车的！”

　　“我去拿手机。”贺聿摆摆手，“你们先走。”

　　另一边，周歆和她们拍完照，刚想出声提醒旁边的人别忘了去接跑400米的同学，班上一名男生突然气喘吁吁跑过来喊她。

　　“班长，贺聿和两个男生……在教室打起来了……已经有人去喊领导了……”
　　“刘军老师电话打不通……你……你赶紧去看看吧。”

　　她联盟点头，给他递了张凳子：“你先在这歇会儿，我马上去。”

　　旁边同学接过她手里的安排表，语气也有些焦急：“比赛这交给我就行，你快去吧。”

　　“行。”

　　等她急匆匆赶到教室长廊时，领导已经将几人分开了。

　　她眼尖，一下就认出其中一男生是夏颖男朋友谢锦鹏。

　　“贺聿！”领导面色铁青，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了的眼镜：“你为什么打人？”

　　后者漫不经心甩了甩手腕，轻嗤一声：“想打就打了，要什么理由。”

　　“你……！”领导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吹胡子瞪眼，愣了几秒，指向其余二人：“你们说，为什么打架？！”

　　两人搓着衣服下摆，支支吾吾许久也说不出一个字。

　　贺聿有前科在，领导还以为他们是被他打懵了，气上了头，当即严厉地表示让他停学一周。

　　少年也不在乎这点小事，什么也没说，只径直从他身旁绕过。

　　和周歆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角被女孩攥住。

　　他身形顿住，两秒，听到她开口：“领导，我觉得，这种事 还是应该看了监控再做判断。”

　　语气透着坚定。

　　广播里，跑操铃声不断响着。走廊有风吹过，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悠悠钻入贺聿鼻腔。

　　淡雅清甜的味道，很好闻。

　　他呼吸蓦地乱了一瞬。

　　一边，领导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失公平，很快便认可了她这说法。

　　一群人来到监控室。

　　周歆也跟了进来。

　　监控室空间不大，领导让打架的三人在外面等着。

　　至于周歆，她成绩好，又是班长，领导倒没喊她出去。

　　保安大叔很快就将监控调出。

　　画面显示，贺聿从教室出来后，三人开始并无交集。

　　谢锦鹏和身旁的男生就站在监控正下方一点，拾音效果非常清晰。

　　男生伸手搭上谢锦鹏肩膀，嘴里冒出流里流气的话：“你小子吃的不赖啊，真让你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嗐！”谢锦鹏指着脚上的球鞋，脸上是藏不住的得瑟，“这鞋，还是她攒钱给小爷买的呢。”

　　身旁的男生满是艳羡，“你倒是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你别说，她那身材，看着就让人欲罢不能。什么时候把她约出来，让哥们也瞧瞧？”

　　……

　　两人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对话让已经拐下楼的贺聿折回来。他二话不说，一拳砸了在谢锦鹏脸上。

　　事情真相大白。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他们谈论的女生是谁，但周歆清楚。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只觉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夏颖真心实意对他，倒成了他向外人炫耀的资本。

　　监控还在播，周歆已经推门从里面走出。心里窝着火，她深呼吸好几次也没法劝自己保持理智。

　　她扬起巴掌就要往谢锦鹏脸上扇，被贺聿眼疾手快拦下。

　　“周歆，冷静点。”

　　公共场合，不防会被别人看到而产生些不好的言论。

　　他无所谓他人对他的议论，但偏不会想听到有关她的不好的言论。

　　周歆没挣开他的手，只冲谢锦鹏质问：“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她的喜欢？！”

　　怎么配得上她接连熬了几个大夜，就为了给你绣个平安福。

　　怎么配得上她放弃自己喜欢很久的新裙子，就为了攒钱给你买最新款的球鞋。

　　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她对你的赤诚之心，而你却虚伪的令人作呕！

　　当然，周歆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她明白，就算说了，也不会在他脸上看到丝毫的愧疚。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恨不得让全校的人都看看他那恶臭的、虚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