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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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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劫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阴暗又陌生的地方。他刚想唤一声有人吗，就被一个梨子狠狠地堵上了嘴。是谁？何人要取他性命？！华劫咬了一口梨，嗯，还挺甜。
“华少爷！！”
华劫觉得自己肯定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然怎么会听见蓠雪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但舌尖上的那一丝甜味又确实真切，他眼珠子一转，就看到面露忧色的姐妹俩。“怎么回事？”
“我倒想问你是怎么回事，传送咒这种东西都被你用上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华家也有流有仙人血脉。”段玄鹊把手中的梨子一甩，静等着华劫给他一个解释。
“你在说什么呀……”他本想继续瞒着段玄鹊，可面对对方那恐怖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华劫又把自己是如何获得灵力，如何使用灵力的事跟段玄鹊讲了一遍。他强装镇定地告诉他们三人小七已经离开镖局的事实，蓠雪是听后反应最大的一个，她一下就慌张起来，嘴里不停念着小七要是遭人拐了或是遇上劫匪了怎么办。
“不用那么担心，小七有自己的分寸。”他看着华劫如今这副安然无恙的模样，也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几分。
楚袭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的。总之在段玄鹊睁眼后就只看到桌上摆着那根冥灼针。其实他早有预料，楚袭的身份定然不只是悬月主事那么简单。那日雾渊谷的相遇或许是偶然，又或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当一个身有灵力但其力量几乎完全衰弱的人站在段玄鹊眼前，他又怎会不怀疑其中的缘由？直白点说，楚袭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他走这么多地方，靠的就是这根假针。夜观真是厉害，竟然能够将续命符融进炎火之中。既然他们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也要让段玄鹊自己掌握有关夜观的线索，那肯定是这位“谢观主”想要考验一下他。
段玄鹊撩起华劫的袖子，探了探他的灵脉。果然，实力当与云阶弟子相比肩。等等……
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怎么会是锁神笼的仙丹。段玄鹊在脑中重新捋了一下思路，随即对华劫说道：“你最好做点心里准备。”
“啊？”
一如既往的桃花香在段玄鹊身旁幽幽的飘着。在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桃花实体的那一刻，周浔虞化身出来站在了段玄鹊旁边。
“你你你你！你是主子画像上的那个人！”怪不得蓠雪上回在雾渊谷时就觉着这人有些眼熟。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二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只感觉自己要替主子哭上好几天。
“行了你先上一边儿去。”段玄鹊看向周浔虞，几番想要开口，又不知怎样的说辞才能让华劫好受一点。周浔虞领悟到他的意思，却开口直接道：“你要找的那位小公子，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华劫身形一晃，差点儿栽了下去。他说的有些模糊，但周浔虞还是听懂了他是在问为什么。周浔虞掏出一张留有小七亲笔的尘缘笺，上面清楚的写着他自愿舍弃他与华劫之间的缘分，要将华劫身受的反噬转移到他身上。
“华少爷你很幸运，能碰上这样的一个人。不过尘世芸芸，总会有遗憾。只可怜直到他死，你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周浔虞把尘缘笺放在了华劫面前。与此同时，段玄鹊也很疑惑，他不信邪的问华劫：“他叫什么名字？”
“小……七。”华劫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团浆糊。他唤了这么多年的小七，好像真的叫不出那人的大名。或是说，他从未想过这件事。
蓠尘蓠雪一点儿声也不敢出。直到她们主子发话。
“万州故家独子，自幼习武，天赋异禀，十七岁入武堂，武试第二却未结业。因家中变故草草退学。”
段玄鹊与周浔虞异口同声道：“故生七。”
这不是一场审判，而是告诉华劫有些人被放走，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永别。
小七的死，在华劫心里只能算是一个故事的开端。要想真正找到此故事的结局，还需要看他个人的造化。
……
“故少爷属阴，你骗了他。”
“是啊，不然我该怎么保住尘缘楼？”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就算如此，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浔虞！你被那老混蛋教傻了？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尘缘楼吗？！！万洲城内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把你那什么破阴阳论赶紧扔了吧！”
“段大人，请问你现在是以怎样的身份和立场跟我讲话的呢？是杀了无数人令百姓纷纷畏惧的悬月折矜？还是别的？如果是这样，你就跟没有资格跟我谈论人命。”
自雾渊谷重逢后，段玄鹊与周浔虞总共见了五次面。而在最后一次见面前，周浔虞有意跟段玄鹊提起“阴阳论”这个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取分属阴阳的两人的魂气用来作万灵阵的祭品。
他要破阴阳，戒天地。用尘世之魂合为万灵，为段玄鹊讨回他遗失的东西。
这是段玄鹊第一次认识到在相思道中走火入魔是有多么骇人。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唯一不想的，就是周浔虞有什么差池。
二人争论不休，其间不知是谁先忍不住拿出了武器，于是竹叶刀和桃花镖有了第一次交锋。
锋利的刀刃抵在周浔虞的脸颊一侧，段玄鹊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慌乱的心情。为了掩饰这份痛苦，他松开了刀柄，转而跟周浔虞撕咬在了一起。
嘴唇磨破了，嘴角不断渗出血珠。可这二人还是不肯放开对方，像是要即刻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周浔虞用桃花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血迹斑斑的桃花落在竹叶刀上。他抹了一把嘴角，避开段玄鹊的眼睛，自顾自的说起来。“你生在惊蛰，我原想将这把刀送你，可惜还是错过了。”
段玄鹊有些意外，当初他能一眼认出这把武器是出自周浔虞的手笔，自然也猜测过它的由来。只是没想到原来真的是送给他的。
沾染着血的桃花仙力一点点渗入竹叶刀，段玄鹊攥着周浔虞衣服的手也慢慢地从对方的脖子上移到尚有余温的脸上。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但现在一切都不是时候。命缘簿保不住他们的灵力，那点屈指可数的缘分反而成了他与周浔虞之间的绊脚石。
身体里的未除恶障最近频频发作，中州神域已经近在咫尺。当年锁神笼化解了他辛苦积攒多年的仙力，导致他失去了“复原”的能力。
段玄鹊本来不在意这些，直到听见周浔虞说，他会想办法替他拿回他最珍视的东西。
“我们没有退路了。”
“是啊。”
夜观想要统治天下的执念太强，而且谢穹道会逆转阴阳、炼魂食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灭世”对方是会选择同归于尽还是彻底铲除一切的外来力量。
这一次离别后，很难再见了吧。
希望你，能在心中刻画下爱过我的痕迹。
……
段玄鹊疲惫地蹲在地上，竹叶刀在离他不过半米的地方。光滑的竹面焕然一新，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粼粼的蓝“河”。
蓠雪找到段玄鹊后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把华少爷拖上，我们很快就能揭开剑灵的庐山真面目了。”
造物主把探寻世界的线索藏于万物之中，用它们不同的样貌、能力连接起天和地。离中州神域还差一个城池的地方有一道正邪结合的屏障。屏障的四周是法力极强的锁链，幻蔼石可以砸开其表层的保护，而内蕴含的法力会排斥所有力量。
因此，修仙之人不会轻易往中州神域和绝界跑，凡人更不用说。雾渊、佘夜、断拂，这三个地方没有剑灵的任何一点线索，但它们无形的手指都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指向了夜观。
段玄鹊能够肯定谢穹道手里绝没有剑灵，他把楚袭当棋子，把悬绫当弃子。到头来还要给他挖个坑逼人往里跳。
仔细算算这些日子里，楚袭既要将他往“天上”的方向引，还不能说得太直白，一边还要防着周浔虞。可谓是把“忠心耿耿”体现的淋漓尽致。
“噬魂……锁灵……”
不对，不对。
“盛春崖，艳冬都。”
段玄鹊定在原地，一个诡异又荒谬的想法令他的胸口不断剧烈起伏着。
他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那里一片安详……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统治天下呢？”
蓠雪不解，一脸茫然地跟着段玄鹊向天上瞧去。“不是统治天下，那就是想吞噬众生？”
恍然间，蓠雪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严重的话，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地在段玄鹊和蓠尘之间来回扫荡。
段玄鹊有意指着华劫说：“神、魂。都属‘天’心。谢穹道的一颗心脏可以容纳毒、魄、魇，这比寻常的仙魂心更为惊人。
你们瞧华少爷这副模样。他为小七的魄失了神，而在不会被人们发现的天地缝隙中，有一个人却想独占别人的性命。他要把‘生’养成‘死’，把生灵摧残成傀儡。”
一只彩蝶栖在蓠尘的发顶，她捻住那夺目的翅膀将彩蝶困于手心之中。
蓠雪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气氛，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通通被咽回了肚子里。她欲言又止，几番下来倒是先惹怒了自己，于是认命的说道：“我不了解仙界，也不知道什么夜观。但我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还偏偏这样明显。”
可能是情绪上头，她几乎是呜咽着把话说完。“杀了他。我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