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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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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洲城的冬天常常落雪，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小七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纷飞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倏忽间又没了踪影。坐在檐下的其他弟子和下人们都为他拍手叫好，还有人学着他的模样拿着一把小木剑威风的挥着。
“小七！你冷不冷啊？要不要进来跟大家一起喝碗粥？”
一位年纪较小的弟子冲他喊着，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
小七向那边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剑，快步跑回了檐下。
大伙儿给他留了个位置，小七也就接过莲子粥在空位上坐了下来。一口饮尽后，他摸出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把碗放在右手边木板上。
镖局到了每年封镖的时刻，这群闲不住的小子正打算着在春节当天一块儿去庙会热闹热闹。
华夫人给镖局上下的人都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大伙儿拿到后高兴极了，恨不得立马穿上出去洋气一趟。
“少爷还没回来吗？”
小七往华劫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呢，他一出门可难得早回，准是又去哪里偷玩了。”
语罢，这位小兄弟做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哎你这就太不仗义了，你少爷我出门送趟东西，硬被你说成偷玩。”
华劫走到小七面前找了张横椅坐下。他看着小七头发上和衣服上还未融化的雪疑惑道：“这雪怎就淋你一人？”
别的下人打趣道：“是呀少爷，你不在这，老天爷可就要开始欺负小七了。”
小七一听连忙转头把肩头的雪拍掉，他解释道：“刚搁院子里耍了会儿剑，恰好接了点儿雪。”
华劫塞了个汤婆子到小七手中，又悄悄凑到他耳旁轻声说道：“吃了饭记得来我屋里，我给你瞧个好东西。”
今晚镖局的菜肴十分丰盛，馋的几个孩子连盘子都差点争的吃下去。华老爷跟几个年龄大的镖头坐在一块儿喝酒，说说笑笑的完全没注意到华夫人哀怨的眼神。
原因嘛自然是华老爷不准华夫人喝，说是怕她醉了没人管事。华夫人本来不服气，直到从外边又来了两个客，她才悻悻的换了张桌子坐下。
华劫往碗里夹了两筷子肉，突然注意到门口一直有个人影在晃悠。他放下筷子走到大门边一看，两个像是在街边卖艺的小公子唯唯诺诺的盯着他，良久后开口道：“今年庙会改在千水巷举行，记得不要跑错。”
说完两个人撒丫子就跑了。华劫心道：这二位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饭后，小七依照华劫先前说的，到他屋里等着他。他拿起华劫的文书看了会儿后，见人还没回来，刚准备起身出去探个究竟华夫人就推门进来了。
她见到小七也不意外，笑眯眯地跟他聊了两句，拿了华劫桌上她要找的东西就走了。
华夫人走后，小七又等了许久。他想着华劫是不是忘记了或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
手里的文书怎么也看不进去，小七无奈，只得开始在华劫屋里乱逛找找乐子。
华劫的屋还挺大，摆的东西也多。小七找了纸和笔来，琢磨半天，只写了“华劫”两个字。
“吱呀”
门又被推开，这回是华劫本人了。他着急忙慌的坐下，解释道：“我爹叫我去谈了些事，来晚了一点，对不住你了。”
小七听了原因，觉得没理由生他的气。便拿起自己刚刚写的那副字举到华劫面前，问他：“少爷，好不好看？”
“不愧是你呀，这可比我那教书先生写的好看多了！”
小七被他夸着高兴，又问道：“那你要给我看什么？”
提到这事儿的华劫脸上笑容止不住的绽开。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套用云绸制成的紫色衣袍，让小七赶紧换上给他看看。衣带一收，紫衣垂落，小七本就清瘦高挑的身形被这件衣服衬得愈发好看。他将头发披散下来，用一根简易的木簪挽起。然后转身过来朝着华劫歪了歪头，等同于问他感觉如何。
华劫看着面前的小七，心里好似快活了几分。他从他的头顶看到衣摆，将小七的全身扫视了个遍。
“合适得很呐。看上去就是一位矜贵的富家少爷。穿着这身去逛庙会最显你的气质了。”他走过去牵住小七的手，又道：“我娘给大家发的衣服都长一样，你既是跟我一路，本少爷自然要给你打扮的特别一点。”
……
其实他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只是我有私心。觉得他身上的一切都应该是我送的。
……
“少爷。您喝茶吗？”
堂琏依旧日日跑到华劫跟前来献殷勤，陈鸣弦一事他暂时没了眉目，但这么多天过下来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位小少爷。
华劫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携带怒火，开口道：“你进了小七的屋？”
“嗯呐，我瞧那间屋没人住，就进去打扫了一下，把里头的东西拿到杂间放着了。”堂琏给华劫倒了杯茶，然后敲了敲杯身。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传来，这是提醒华劫可以享用了。
华劫这一刻感觉自己真是要急火攻心，直接晕死过去了。
他一点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愤怒在他的心里汇成一团火，然后又被堂琏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
“少爷，他不会回来了。你留着那些东西也没用。”
堂琏又敲了一下茶杯。
华劫起身，晃晃悠悠的回屋去了。
堂琏看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知道那是小七住过的屋，不然华劫怎么可能天天去里面呆着。
只不过呢，过去的人终究是过去的人。他哥总说：做人嘛，不尽自己的兴，还有什么意义？
隔日黄昏，堂琏上万凤戏楼演完了最后一出戏。他卸了妆，带着给华劫准备的戏楼特产糕点直奔镖局。
“哎！”他脚步匆匆，路上撞到了许多路人。直到在一个巷口没刹住脚，跟一位公子撞在了一起，包袱里的糕点撒了一地。
堂琏揉揉自己的额头，连忙看向一旁的包袱。可惜了，戏楼可不容易做一回这糕点。
他对着那个被他撞倒的人大吼道：“你不看路嘛！！你把我给我家少爷精心准备的礼物都给毁了！”
那位公子拍了拍胸口，睁开眼来看着他。
“抱歉，但是是你自己跑得太快往我身上撞的。”
堂琏哪会承认是他的错，他依旧不饶人的闹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明明是你没让开，你还有理了！”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眼看这公子不想与他继续争执，一副要走的样子，堂琏就不乐意了，上前挡在他身前。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你有这时间跟我扯东扯西，还不如把地上的糕点捡起来擦干净，或许还能吃。”
堂琏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糕点，刚想回头再跟那人再吵两句，就发现对方早已离开。
“什么人啊！”
镖局————
华劫一个人在房里闷闷不乐了一下午，他上午去走了趟镖，回来浑身都没劲。自从小七走后，他就很少再用灵力办事。
“唉。”
“咚咚咚。”
华劫现在只要一听到敲门声，鸡皮疙瘩就能爬一身。
他捂住耳朵，完全不想听那跟放炮似的声音。
过了半晌，华劫才发觉不对。敲门的声音就只响了刚才那一下就没声了。
看来不是堂琏。
华劫这才松了一口气，前去把门打开。可奇怪的是，门外空无一人。
他看院子里有个在擦武器的下人，朝他大声问道：“喂！你瞧见刚才敲我门儿的人了没有？”
下人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答道：“没有啊少爷。我一直在这儿呢，啥人都没见着。”
什么情况？真是见鬼。
就在华劫要关门之时，那位下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华少爷。”
低沉的声音响起，令他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华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但又瞬间湿了眼眶。最后只得哽咽的说道：“你……可算回来了……”
他将小七一把搂入怀中，死死的扣住他的腰，生怕人下一秒就跑了。
“小七。”
“小七。”他连唤了两声那人的名字。
“哎。少爷，我在。”如愿以偿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华劫才稍稍松开手，抬起头来看向他。
“你……”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搁院里擦武器的那位下人用手掌在华劫眼前晃悠了半天，见他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跟着了魔一样，正想着要不要找老夫人来帮忙。华劫突然回过了神。
“少爷你没事吧？”
“小七呢？”
下人一头雾水，“哪有小七？他回来过吗？”
“那刚才在我跟前的是谁？”
“可能是我吧……”
小七刚刚对他说，他只是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些令他伤心的话。他知道是仙丹的副作用导致华劫不能静下心来。他不怪他，也希望华劫能够原谅他。
“说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也只是想要你回来啊。”
华劫遮住自己泛红的双眼，对下人说了句没事了，随后进屋靠着门坐了下来。
“可解我烦忧。”
……
“能化我之难。”
他最后一眼望向了窗边照射进来的日光，随后缓缓的闭上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