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公子可要慢些跑,别恼了别人苦了自己。

      红艳的樱桃树挂在床头,由薄纱制成的青幔帐子蹭过床角一晃一晃的。门外响着婉转动听的戏腔,做好打扮的戏子挥舞着水袖正上演一场悲喜离合。华劫披好外衣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戏子的声音渐渐变得小声,戏曲也到了该收尾的阶段。华劫用手敲着桌子思绪已经飞了老远。

      “华少爷,这出戏您可还喜欢?”

      华夫人前些日子不知上哪去找了个说是能治好华劫病的“医师”,结果来了个打扮夸张的戏子,天天就站那院儿里扯着嗓子唱戏。

      镖局里的人都说莫不是少爷重病,老爷和夫人也跟着发了疯。谁知这戏子一连着唱了几天,华劫还真好了不少,现在都能下地走动了。

      “我不喜欢。你嗓子太尖了吵得我耳朵疼。”

      戏子听后也不恼,仍是笑盈盈地望着华劫。

      “那我给少爷您赔个罪行么?您瞧着——”

      他把空荡荡的双手伸到华劫面前,然后一转身抛起腰间的折扇,扇子在空中翻了个面落下来时戏子用嘴稳稳的接住它的扇把。戏子取下口中的扇子放到华劫的手上,虽然被对方避开但还是接着干自己的事。他对着手心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扇面。等华劫再低头看向那把扇子时上边已经多了几颗红润的樱桃。

      “老夫人说少爷您就爱这酸酸甜甜的果子,屋子里都挂了好几副画儿。今儿个是我技艺不佳惹了少爷,还望您多担待呐。”

      戏子以为接下来该是得到华劫的夸赞,没成想他直接掀了这扇子,连着上边的樱桃也跟着滚落到地上。戏子来不及惊讶就被外头赶来的几个下人拉了出去。

      等到了下房中,几个伙计才对他讲道:“你们唱戏的不是最会察言观色了吗?刚才少爷都忍你多久了看不出呀!”

      戏子哪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说错了哪句话,此刻心里郁闷得很。“什么嘛!我就是给了几颗樱桃而已,做什么就成我的错了!”

      其他人摇摇脑袋,把刚才顺手拿走的那把扇子塞回他的手里。

      “其实这事儿本不该跟你讲的,但怕你今后再踩了霉头把少爷弄得不高兴,我们就跟你讲清楚了。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才被请来镖局的吗?对,就是少爷的病。可他这病的来头可不简单。咱们镖局前头有个下人叫小七,那真是华劫的心头肉啊。他不仅长得俊,武功强,人也特别特别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直到一个月前他们俩闹了矛盾小七一走了之,少爷就卧床不起了。”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戏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起貌似自己每回唱的戏中情节都与之相似。

      “那樱桃呢?”

      “自然是因为小七爱吃呀。”

      跟预想中一样,戏子低下头去。在众人以为他放弃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想法的时候,他又换了副表情抬起头来。

      “心头肉又怎样?还不是该合合该分分,这样儿的故事我可听多了,谁怕呢!”

      说罢,他大步跨出门槛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鬼点子出来。

      “老夫人到底上哪儿找的奇葩?”

      “谁知道呢。”

      我的天哪少爷,这回真碰上个难缠的!下房里的各位面面相觑,心中也默默为华劫祈祷着希望小七快些回来。

      ……

      周浔虞坐在蒲团上把茶推到小七面前。他左手撑着下巴,颇有同情的看着小七。

      “你觉得值吗?”

      “什么?”小七的反应慢了半拍。

      “亏你想的出来啊,灵力归他,反噬归你。”

      同样的一个月前,小七离开后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华劫。他想尽办法找到尘缘信人求他带自己去尘缘楼。那位被他拜托的信人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一个人?要搞冥婚啊?

      小七到了尘缘楼后便直言要找楼主,前房的人也还记得他的脸,什么也没问就给他指了周浔虞房间的位置。

      “你猜的不错,命缘簿中确实有一条是可以’替人代承劫厄‘。但你与他之间一无纸薄二无契约,想要这样做的话可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与华劫之间的缘分。”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七脱口而出道:“我不在乎这些。只求你能帮我这个忙就好。”

      此后,小七便被周浔虞扣在了尘缘楼。他说这里的灵力足,不至于让小七那么快就在反噬中身陨。

      “楼主你管理尘缘楼这么久,有遇上自己命缘吗?”

      小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周浔虞问在了原地。

      他想到了某个人。某个曾经让他彻夜难眠,思念成疾的人。

      “有过。”

      但那人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愿去读懂他的心。

      小七笑了笑,像是犹豫许久后才讲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

      “在武堂初见华劫的那一面,我还在想是哪家的公子那么厉害,真是技艺缠身说变脸就变脸。后来去了镖局我才渐渐发现,他其实是个温柔又心细的人。

      虽然吧,他不记得我与他曾经见过,也不知道我的身世。可我后来的‘随口一说’他却总能记得很熟。

      我清楚我跟他之间本来就是不可能,无论是身份还是别的什么。这么说可能有点傻,因为我太害怕了,我怕突然有一天他不再觉得我是最特别的那个。”

      周浔虞也被他的话逗乐,“说这么久,差点儿忘了你也是个少爷。”

      小七恍惚了一下,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面前茶杯中的茶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了晃,小七走到周浔虞跟前,请求道:“所以能否找个机会让我去镖局看他一眼?”

      周浔虞玩笑道:“你能出师了。”

      ……

      那日在明镜中听见的对话,这几日总令段玄鹊心生烦忧。

      春簌在盛春崖备受追捧的同时,背后却与邪教偷偷勾搭了几年。这件事情若是被春家的各位弟子知道,恐怕不等悬绫来,盛春崖就灰飞烟灭了。

      “哈哈哈哈哈哈!”段玄鹊突然笑了起来,吓得一旁的蓠雪打了个寒颤。

      “主子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悲啊,太悲了。时至今朝他连个能谈论此事的人都找不着了,

      “蓠雪,过了今天,我们的安分日子怕是没有了。”

      蓠雪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在脑子里磕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段玄鹊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没有明说。

      当然,蓠雪也没看懂。

      断拂河底的那面明镜能让人回到过去,而它也可以被人利用,只要那人想要你回到哪儿,你就得回到哪儿。

      段玄鹊反应过来夜观一事是有人故意要他知晓,并且一定与找到剑灵重建仙界的事情有关。

      先前在佘夜都时他们从小鬼的口中得知天上除了仙界还有别的地儿。目前来看这个组织极大可能与段玄鹊在明镜中看到的地方是同一个。

      “他太聪明了……”

      “我叫……”

      不同记忆中相同的声音重合,段玄鹊瞬间感到了头皮一阵发麻。

      又是悬绫。

      原来他们的目的一直是三剑,跟仙界没有半毛钱关系。仙界有或无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有用了就用,碍事了就灭。真是……厉害啊,

      段玄鹊为之前心高气傲的自己感到悲哀,这跟渡劫有什么区别。难道区别在他可以选择不完成任务随时去死?

      想到明镜,段玄鹊就记起了在惋花居前看到的那个身影。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冬拾的生辰,周浔虞打早就去了艳冬宫,可为何还会出现在桃花林?没听说过断拂明镜可以篡改过去啊。

      尘缘楼楼主么……除了会耍点火和桃花还会什么?

      段玄鹊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似的,闷得他难以呼吸。

      楚袭这一路说话次数相比之前简直少得可怜,搞的蓠雪都有些不习惯。

      她开始自己最擅长的活跃气氛,夹着嗓子问他:“楚老板~回去后能不能赏我们几瓶竹韵阁的好酒呀~”

      楚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生说话!”他道:“你们主子自己说了不要的,可别怪我不给。是吧段玄鹊。”

      段玄鹊睨了他们俩一眼,“上回还没喝够?”

      “那是自然!!我那天虽然赢了楚老板,但心里还是不太得劲。回去竹瑶楼后我一定要挑战四方游侠,跟他们一决高下!”

      “等你拿了第一,我就把我的独家秘酿改为‘蓠雪’两个字当招牌。”

      “好啊楚老板,说到做到!”

      蓠尘打断道:“你们两个上次都是喝到半路就倒下了,忘了谁才是最后的赢家了?”

      蓠雪还真忘了这茬,她只记得楚袭比自己先醉倒,完全没想起一旁不说话只干杯的蓠尘。

      “呃……哪个嘛。我不管,你又不出声,肯定偷杯了!”

      “莫要乱给我污蔑人。”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语的争论,段玄鹊刚才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他叹口气,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竹叶刀。

      反正日子还长,他与那人总能熬过不留情面的命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