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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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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堂琏,六岁开始跟着师父学戏,十岁便有了上台的机会。如今十年过去,我已是万凤戏楼的名角儿。万洲城的百姓都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琏仙’。我认为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去争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从来就看不起那些什么都不做就摆手回家的‘烂人’。知道么,我的戏可是很难抢到位置的。”
自华劫的病有了好转后,华夫人便将堂琏留在了镖局。说什么只要他愿意留下,连戏台都可以为他搭一个。堂琏听后可谓是两眼放光连声道好。
镖局里的其他下人很是看不惯他这人,骄矜、自傲、目中无人这些词儿个个都能安在堂琏身上。但偏偏华夫人十分看重他。曾有人鼓起胆子说了一句“镖局要个唱戏的有什么用”直接被华夫人罚着掌了十个嘴。
堂琏这些天里天天都带着东西往华劫房前跑,那少爷都明说了谁也不见,这个细嗓子就站那门前、窗前唱戏。有时华劫实在被烦得受不了了就在屋里破口大骂,让他能不能安分一点,要唱就回戏楼唱去。
“那不能的,少爷的病都是我给唱好的,怎可说走就走呢?”
华劫现在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拿枕头罩着耳朵,好似堂琏在给他念着什么不得好死的咒语。
小七自那天离开后,华劫便没有他的半分消息。不管是他还是华夫人都派人翻遍了整个万洲城,但都一样毫无线索。得知此事的华劫更是一连咳了好几天的血,就差把肺咳出来了。他每回从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又重重地倒下去。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当时他失踪时小七的心境。
如果他那时追了上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华劫不敢细想,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能失去他了。小七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太重太重,重到无法从他的身上割下哪怕一丝一毫。
原来成仙的代价是要失去最重要的人。华劫迷惘的盯着自己手心处生出的灵力,他摸上那把匕首,心中有道不尽的落寞。若是他当初没有吃下仙丹,若是他没有执意要偷跑出去寻回货物……
哪有那么多的“若是”,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亲手造成的罢了。
“少爷,你想不想放纸鸢!”
堂琏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华劫把匕首插在腰间便推门而出。大门用力地砸在背后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后堂琏看着出门来的华劫,激动地迎了上去。
“少爷!我就知道你肯的。”
华劫没有什么表情,他注视着堂琏的眼睛问道:“你很爱唱戏吗?”
堂琏眨巴眨巴眼睛,回道:“那是自然,怎么少爷是想听戏吗?想听哪出,随便点。”
“呵”
“你信不信。”
“我让你再也唱不出来任何一个字。”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狠戾,警告的语气告诉堂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撂下这句话后,华劫转身去了华夫人房里,只剩下堂琏一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华夫人房中——
“母亲,我病已经好了,你还留着那个唱戏的做什么?我又不需要谁来给我消遣,你明天就赶他走行不行。”
“好孩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堂琏是我花重金从万凤戏楼请过来的,而且你瞧,他人又乖又听话,有能力有才艺,留在镖局哪不合适了?”
“母亲!你根本不知道他……”
“行了劫儿,我们不再说这个事儿了。总之在他自己说要走之前我绝不会赶他走的。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华劫从屋内退回了屋外,他用手撑着墙壁,懊恼的低下头去。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的无能。
在回他自己房前,华劫又去了那间唯一能令他安心片刻的屋内。里头除了那箱装满了东西的盒子,其他的都被华劫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动。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华劫本是舍不得换的,但又怕小七哪天突然回来,所以还是经常换洗着的。
华劫一头载到小七睡过的被褥里,虽然已经没了那人身上淡淡的的桂香味,但他还是深深沉溺其中,不断回忆起小七还在时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心这么痛……
第二日一早华劫刚打开门,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堂琏。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手轻轻放在大腿上,昨天的那只纸鸢挂在他的后背。华劫见此情形只是毫不在意的越过他身边准备去用早膳。
“少爷……”堂琏侧身拉住华劫的衣角,语气轻柔的叫唤着他。
不过这招对华劫来说显然是一点用也没有。他扯住衣摆把那一角从堂琏手中抽了出来,随后径直去了暖阁。
“华劫!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华劫头也不回,完全不想搭理他。
堂琏不服气,一路追去了暖阁。他一进去就拿走了华劫手边的粥,一口喝了下去后把碗重重放在桌上。随意抹了抹嘴角后,他才开口道:“我一开始是受人之托答应你母亲来的这里不错,可是我待的这么多天里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或是镖局的一丝一毫。我只是个唱戏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倒是你华少爷,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领情?”
华劫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说下去。
“什么?”
“接着说啊。你是受了何人之托?应了何种要求都一一说给我听来。陈--堂—琏。”
锦雁门是江湖上专门缉拿小偷、刺客、劫匪等人的地方,它的掌门人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冠书。现在他一手锦雁门一手域中府别提多威风了,而陈冠书除了有陈鸣弦这个弟弟外还有一个年龄小他十三岁的弟弟——也就是堂琏。
论华劫是怎么知道他这层身份的呢?那自然是因为这小子的眉眼张得太像他二哥了,而且华夫人从万凤戏楼带回来的卖身契上也清清楚楚的写了“陈堂琏”三个字儿。
堂琏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也不再演下去,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拿起一旁的砚台就要朝华劫砸去。但是当砚台碰到华劫指尖的那一刻瞬间就碎了一地。堂琏见状,又拿起了桌上那个装过粥的碗往华劫身上扔去。
华劫轻松接住碗,将它拿至身前,道:“你这身手不行啊,就这点功夫还想替你哥报仇?”
“你闭嘴!”堂琏听见华劫提起陈鸣弦便有些失了分寸。“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镖局里的人杀了他,我一定会让那个凶手给我哥偿命!”
“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如此确定凶手就在镖局里?”
“因为我亲眼看见他走进来了!!就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带着两个女人,是他们……他们杀了鸣弦哥。”他一边说一边抹掉眼角的眼泪。
堂琏的声音开始变得呜咽,他质问华劫到底把那个凶手藏到哪里去了。
“我这里哪有你要找的凶手,你报仇总得先确定个目标吧,再不济也得有个周全的计划啊。”
“呜呜呜……”
华劫:“。”
堂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华劫一句也没听清。
就在这时,华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这里什么情况?我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哭。哎呀这好好砚台怎么碎成这样了。”华夫人命人来收走了地上的石头渣子后,才坐下来拉着堂琏的手问他怎么了。
堂琏抽泣了两声,道:“华少爷他欺负我。”
华夫人听见此话立马转过头去给了华劫一个眼神。
“?”
“你还在那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道歉。”
华劫在心中给堂琏翻了无数个白眼。他没理华夫人,绕开两人就走了。
”哎你这孩子真是。”看着华劫离开的背影华夫人不禁叹口气,她温柔的对堂琏说道:“他就这样,你习惯习惯。若是他以后再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好啊。”堂琏笑眯眯的看着华夫人。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啊。”下房里顿时沸腾起来,只因刚才华劫跟他们讲了个劲爆的消息。
一位伙计道:“怪不得老夫人那样护着他,原来是给少爷你找的伴儿啊。”
旁边的人给了他一肘子,让他不会讲话就不要讲话。
“那少爷你觉着咋样?”
“咋样?”华劫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娘她真是疯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都不理解为啥老夫人要给少爷找个戏子。华劫这条件又不愁找不到良缘,有钱、有颜、有身材的,什么人跟了他怕是想想就得幸福一辈子。
又有人问道:“少爷,小七有信儿了吗?”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闭上嘴巴乖乖等着华劫发言。
“没。”
大伙儿有些失望,小七这一走,他们也失去了一个挚友。
华劫从下房出来,如往常一样去了小七的房间。他这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小七曾在他外出走镖的时候写的信。上边的字迹十分清秀,是华劫很喜欢的类型。
看着信纸上关心的话语,华劫的心不禁柔软下来,他只希望有朝一日,这些温暖的话还能从写信人的口中传到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