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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孤独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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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葬仪屋在信中写著成为校长一事,已过去一个月再次寄来信件。
内容大致意思就是,趁着伯爵和执事都忙着在学校里做调查,是时候出来喝个下午茶,地点时间由马里斯比利决定,并表示欢迎令千金以及可怕的执事一同出席。
没有恶意,亦没有阴谋。
仿佛这只是一场早就约定好的茶会。
马里斯比利决定好时间和日期,茶会的地点就在河对面的乡村小别墅,并非魔术师的身份,而是作为商人购下的土地兴建,也算是方便葬仪屋回学校。
那里没有夸张华丽的装潢,只有属于乡村的悠闲与宁静。
。
下午茶当天,点心架上摆放的都是来自外地的茶点,或是未来改良后的茶点,甜度是配合马里斯比利的口味。
葬仪屋身穿威斯顿学校的校长长袍,并没有用浏海挡住脸,给予举办茶会的主人的尊重。
入席3人(?),珀西瓦尔真的像名执事般站在身旁。
葬仪屋没有在意随时被对方来一枪的距离,笑嘻嘻的入席,顺便把自己的骨头饼干放到桌上。
马里斯比利也很给他面子,从骨灰龛里拿一块饼干吃。
茶会里,葬仪屋像真正的校长,笑说校园里的各种趣事,偶然提一提伯爵在校内做什么。
马里斯比利根据他所说的趣事给出个人的看法,适当的时候会说起自己的近况,又提一提对礼物的喜爱。
全程没有一丝的敷衍。
彼此都明白这是开场白,但也都没有敷衍了事,犹如他们真的是来开场日常闲聊的茶会。
奥尔加玛丽全程都没有插话,只是安分地喝着茶、吃着茶点,静静聆听两人的对话,直到葬仪屋将饼干递到了她的面前。
“小生这次带来的饼干改良了口味,小姐不尝尝吗?小姐的父亲其实挺喜欢小生做的饼干呢。”葬仪屋勾起唇角,这可是他今天一大早在学校的厨房里刚烤好便立刻带过来的。
与正统葬礼上那些为了掩盖气味而加入浓郁香料的饼干不同,这次的饼干纯粹以生姜与肉桂调味,是一份特别减糖的健康版本。
马里斯比利配合着他的话,顺手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随后也取了一块递给了身侧的珀西瓦尔。
是完全可以端上自己食桌的水准。
“没有使用传统的黑糖,而是改用蜂蜜,也没有因为形式上的理由使用小麦粉,而是采用更健康的燕麦粉。”珀西瓦尔细细品尝后,由衷地认可了这份注重营养价值的饼干,暗自决定回去后加入午茶的食谱当中。
“执事的味蕾很敏锐呢,今天的饼干可是小生的自信作。”
被仔细品尝出其中的细心,葬仪屋的目光移向珀西瓦尔,满意的低笑几声。
那是一道纯白圣洁的灵魂,是葬仪屋死后到目前为止见过最耀眼的灵魂,真想看看有怎样的走马灯剧场。
面对那双带着期待的萤绿眼眸,奥尔加玛丽抗拒的是饼干的骨头形状,以及装着饼干的骨灰龛。
奥尔加玛丽伸手取一块饼干放入口中轻轻咀嚼,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以及蜂蜜自然的甜味。
“.......味道不错。”奥尔加玛丽给出对饼干的赞扬,不会因额外的理由而故意说反话。
获得坦率的赞扬,葬仪屋发出了他那诡异的笑声,那双看不清周围的萤绿眼眸泛起一抹笑意,“嘻嘻嘻,能获得小姐的一句味道不错,那真是小生的荣幸,看来小生今天一大早在厨房和材料搏斗的时间没有白费了。”
奥尔加玛丽上下打量他那身精致且一尘不染的的校长衣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难不成你穿成这样在厨房做饼干???”
葬仪屋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是自己最初表现的随性让她有所误会。
第一印象误人。
“小生虽然随性了些,但对待料理的基本礼仪还是有的,烤完饼干用全新的容器包装好才回去换上这身衣袍赴约,小姐就安心享用吧。”
马里斯比利刚开始也有对方是不是袍子都不换就烤饼干的猜测,假设上一次是这样,但考虑到这次茶会的身份,对方该会更符合礼仪去准备。
这次的饼干无疑在礼仪还是卫生层面上都过关。
听葬仪屋真的解释起做饼干的过程,奥尔加玛丽也不好再抗拒下去,主动再拿一块饼干,别过脸小声嘟哝,“......好吧,我就承认你烤饼干的技术,是挺好吃的。”
这场看似温馨轻松的午后茶会,在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接近尾声。
珀西瓦尔利落地将茶点的空盘子全部收走,重新给三人上了一杯带有果香的深琥珀色红茶。
马里斯比利脸上的微笑不再有与笔友谈话时的轻松,而是作为一名商人一副静候对方会提出怎样的要求,目光里带上审视。
这场茶会背后的真正主题才算正式开始。
葬仪屋收起了嘻皮笑脸,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拟定好的清单,开门见山道,“小生想和你做一笔买卖,正确来说是和你持有的医院,普通且合法的买卖。”
马里斯比利接过清单。
北极星,织女星,老人星,天狼星。
清单里写下以繁星之命命名的四种血液。
血液的下方,葬仪屋还极具诚意地坦白自己背地里正在进行的禁忌实验,甚至是不久后将会因此兴起的新‘宗教’。
葬仪屋要做的买卖就是购入这四种血液,其中需要大量的天狼星血液。
其实在与马里斯比利相遇前,葬仪屋调查过维尔纳投资的所有医院。
唯独有家医院有着一支很特别的医疗团队,只有极其富裕的权贵才能知晓,并让所有受惠之人心甘情愿为其保密。
那是使用他人的血液,为患者进行输血手术。
在这个被视为绝症、且输血成功率极低的环境下,在那支团队手下,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绝大多数的患者都能被救活,拥有堪称是奇迹的医疗技术。
葬仪屋不是没有深入调查,而是亲自深入调查后,发现有魔术师的痕迹便明智地止步,尝试寄出信件引出背后的魔术师。
阿尼姆斯菲亚的出现,是在葬仪屋的预料内,也是预料外。
预料内是,这背后果然有一位老资历的魔术师。
预料外是对方是时钟塔贵族派的Lord,而且是那个专注于天体的阿尼姆斯菲亚。
面对葬仪屋的诚实,马里斯比利没有立即给予回覆,只是各血型的血液买卖,并不涉及核心技术,也与魔术无关。
这确实只是一笔普通且合法的买卖。
这笔买卖虽然只是普通的交易,但也并非毫无风险。
退一步来说,即便未来这桩血液交易东窗事发,本该合法的交易,被故意安上了非法的罪名,马里斯比利在表世界的身份也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
马里斯比利随时可以将所有的责任推给那家医院的院长,反正那位院长也从中贪了不少钱。
院长贪的那笔看似巨额投资的资金,其实只是医疗团队收取的手术费零头。
当人有了权势后,在人们的赞美下逐渐迷失,若是院长能安分守己,这个罪名就会落在副院长头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哪怕早已找好了替罪羔羊,当中依然存在着不可控的风险,更何况接近富可敌国的马里斯比利根本不缺这点小钱。
沉默之中,马里斯比利缓缓从清单中抬起头,面对黑执事里传说中的死神,唇边的弧度消失了。
“我亲爱的笔友,你......相信命运吗?”
葬仪屋微微一愣,唇边的笑逐渐从脸上消失。
“........命运吗?”
作为活了数个世纪,见证了无数人类生死的死神。
是否相信命运,从一位能够透过星辰轨迹预测未来、站在时钟塔天体科顶端的魔术师口中说出,葬仪屋不得不多想其中的深意。
“小生曾经的工作,就是每天按照名册......,也就是按照所谓的‘命运’去收取灵魂。”葬仪屋那双萤绿色的眼眸里的情绪,此时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似是愤怒,又似是悲伤。
“即使知晓深爱之人会死于一场意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了吗?”
那只涂了黑色甲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茶杯捏碎。
“是的,这就是命运。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马里斯比利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那是身在命运之中,也曾是作为三次元的高位者,见证了无数的毁灭,无数的牺牲,马里斯比利得出的结论。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开去。
马里斯比利将清单放回桌上,轻轻推向葬仪屋,淡淡地开口,“你需要的商品会以固定的量,定期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要将商品用在那里就与我无关了。”
只是一笔交易,即使马里斯比利不缺这点小钱,但也给了他这位试图反抗命运的‘笔友’,一点小小的优待。
命运不可能改变。
本该死去的人,会根据生前的所作所为决定去向。
失去灵魂的身体,该回到大地。
失去身体的灵魂,该接受审判。
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法则。
哪怕葬仪屋用天狼星的血液促使死者复活,也不过是没有灵魂,只能依靠外物才能活动的活死人。
这场茶会也迎来结束的时候。
葬仪屋收回桌上的清单,褪去情绪的脸上,此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他站起身微微向马里斯比利欠身致意便转身离开。
目送葬仪屋远去,马里斯比利低头注视那杯一口都没有喝的红茶,伸手缓缓取起茶杯小抿一口,轻轻放下茶杯才看向身边的两人,“你们有没有问题想问的?”
奥尔加玛丽和珀西瓦尔同时摇头,无论是血液买卖,还是那位死神的内幕,这都不是他们在意的事情。
他们在意的,只有父亲大人/Master说到命运无法改变时,那仿佛是看透了世间一切命运的口吻。
您的目光所及之处,到底有多遥远?
在您眼中,这个世界又是否已经无可救药?
奥尔加玛丽即使看了父亲那本有关未来的笔记,却到现在依然无法看清父亲的真正打算。
总是先人一步做准备,也总能在事态变糟糕前,提前铺好退路。
然而,这样准备万全的父亲大人总是在寻找着什么,没有停顿地在这个世上,寻找着某件不为人知的东西。
珀西瓦尔作为被召唤没多久的从者,他不清楚Master的过去,但他清晰地从现在的Master身上感受到一种感觉。
孤独感。
这份孤独,酷似昔日的吾王,那是注定无法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
知晓命运无法改变。
知晓一切却无能为力。
“东西会有人收拾,回家吧。”马里斯比利站起身,整理好西装,朝奥尔加玛丽伸出右手。
奥尔加玛丽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带着些许寒意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位父亲大人离她好远。
甚至......比她记忆中原本的那位父亲大人,还要更加遥远、更加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