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门口摆摊的日子》丞苡

48、烤鱼 躲什么？

　　景王府，前院湖边。

　　丁知禾坐在躺椅上，微风吹来，让人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床榻上躺着，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她身上的伤愈合的很快，现在缓慢下地走动是没有问题的。

　　可明月和秋露都劝她不要出门，若不是卫殊在来看她的时候开了口，只怕她现在还被闷在屋里呢。

　　卫殊坐在她身边，盯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鱼。

　　“这些鱼被喂得好肥啊，都有些游不动了。”

　　丁知禾微微起身，朝里面看去，看到那一群胖嘟嘟的鲈鱼时，她双眼就是一亮。

　　这样的鱼，烤着吃最香了！

　　丁知禾转头看向卫殊，轻声问道：“郡主，你想不想吃烤鱼？”

　　“烤鱼？鱼肉吃着很腥，我向来是不喜欢吃的，但是我还没吃过烤鱼，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说鱼肉腥，那是没处理好，鱼肉吃起来可鲜了，烤出来又酥又嫩，尤其是这鲈鱼！”

　　一听这话，卫殊便有些馋了。

　　“丁姐姐，那我让人捞两条出来，今晚的晚膳就让人做烤鱼！”

　　“让我来做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想到丁知禾之前做的炸鸡排的滋味，卫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丁姐姐，你身上还有伤，还是让厨娘做吧。”

　　“没事，不麻烦的！捞上来的鱼可以先让厨房的人收拾好，之后再让厨房的人将烤架拿过来，我就在这湖边给你烤！边吃烤鱼边看风景，惬意啊！”

　　卫殊还没有尝试这样吃过，她觉得十分新奇，顿时就来了兴趣。

　　“你们去帮我捞几条鱼上来，送到厨房让她们收拾干净！”

　　“是！”

　　一旁的侍卫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的身手很好，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几条鲈鱼被扔上了岸边。

　　看着他们拎着鱼离开的背影，丁知禾还不忘开口提醒道：“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拿烤架和各种调味料！”

　　景王府的厨娘们干活都很麻利，没多久，那几条鲈鱼就已经被她们处理干净了。

　　丁知禾指挥着侍卫们将烤架放好，让明月和秋露生起了一个火堆。

　　她看了一眼拿过来的调味料，倒是都挺齐全的，就是少了芝麻，要想烤鱼香，芝麻是必不可少的。

　　“明月，你再去厨房一趟，拿些芝麻过来，还有蜂蜜！”

　　明月飞快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等她回来的时候，丁知禾已经将鱼串在了烤架上。

　　丁知禾一边烤，一边用小刀将鱼的表面划开一些，然后才将调料放上去，这样能让烤鱼更入味儿。

　　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子里。

　　“丁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好想吃！”

　　卫殊被香迷糊了。

　　“别急，再等等，烤焦一些更好吃。”

　　鱼肉鲜嫩，本就很容易熟，再加上火大，不过一刻钟多的时间，鱼肉就被烤得差不多了。

　　丁知禾又刷上蜂蜜，烤得表面微微发黄，最后撒上一层调料，将烤鱼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好了，可以吃了！郡主，你先尝尝。”

　　丁知禾先递给了卫殊。

　　卫殊身旁的小丫鬟想要替她接过，可她却挥手道：“让我自己来！”

　　她接过烤鱼，先凑近闻了闻，一股鲜香传来，她咬下一口，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经过烤制的鱼皮有些酥脆，里面的鱼肉却依旧白嫩，几乎是入口即化，鱼肉一点也不腥，反而还有种鲜甜的味道。

　　“好好吃！”

　　卫殊又咬了一大口，吃得嘴边都沾上了调料。

　　“好吃你也不能多吃，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只能吃一半。”

　　丁知禾的话顿时让卫殊垮了脸，可她也知道丁知禾是为了她好。

　　于是，卫殊接下来都有些舍不得大口吃了，她小口小口的品尝着烤鱼，想尽可能让美味在自己嘴里多停留一些。

　　丁知禾又烤了两条，分给了明月、秋露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这些人都没有尝过丁知禾的手艺，吃过之后都是惊艳不已，尤其是那两个侍卫。

　　他们之前在外面执行公务的时候经常要在山中露宿，有时带的干粮不够了，就会自己解决，最经常吃得就是烤鱼。

　　只是鱼这东西有刺，而且还有股腥气，烤出来的味道一般，他们大多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并不喜欢吃。

　　这次吃了丁知禾做的，他们才发现他们做的烤鱼和丁知禾做的比起来就像是猪食。

　　丁知禾最后才给自己烤了起来，为了更好的恢复，她也没办法多吃，只能尝几口解解馋。

　　卫殊就乖乖坐在丁知禾身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烤鱼。

　　丁知禾被她的样子逗笑了：“郡主先忍忍，等你伤好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丁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丁知禾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们就说好了！”

　　卫殊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有些粗旷低沉的声音传来。

　　“说好什么了？”

　　“父王！”

　　卫殊看到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之后就是满脸惊喜，起身飞快朝着他跑过去，一下子跳进他的怀里。

　　景王脸上露出了笑容，将卫殊高高抱起。

　　“父王，丁姐姐做的烤鱼可好吃了，但是我现在不能多吃，她刚才答应我，等我伤好之后就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卫殊搂着景王的脖子，和他很是亲昵。

　　丁知禾不着痕迹的打量起这位景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王爷。

　　他的五官阳刚，这样的俊朗带着几分硬气，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看起来依旧很帅。

　　从他的脸上依稀能够看出卫琢的影子，但卫琢的长相要更清贵文雅一些。

　　此时，这位景王已经看向了她，一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

　　丁知禾被盯得莫名有些紧张，她连忙起身向他行礼。

　　“民女拜见王爷。”

　　“你是阿殊的救命恩人，不必如此多礼。”

　　“谢王爷。”

　　“刚才隔着老远就闻到这边有股霸道的香味，原来是你在烤鱼。”

　　景王还以为是厨房在做晚膳，他之所以往这边走，就是觉得这股香味太过诱人，想提前来厨房看看。

　　丁知禾连忙说道：“正好这条烤鱼快好了，不如王爷尝尝看？”

　　“好！”

　　景王直勾勾盯着放在架子上的烤鱼。

　　丁知禾在上面撒了一层调料，伸手递给景王。

　　景王接过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浓郁的鲜香涌进口中，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吃烤鱼的动作却加快了，没多久竟然就把一整条烤鱼都吃光了。

　　吃完之后他看着空荡荡的烤架，舔了舔嘴唇，明显是还没有尽兴。

　　他轻咳两声，厚着脸皮说道：“丁娘子，这烤鱼的味道甚是不错，不知你可否再烤几条？”

　　“当然没问题！”

　　丁知禾痛快的点头答应。

　　景王当即又让侍卫又抓了十几条上来。

　　“你们去将王妃请过来，也让她尝尝这烤鱼的滋味！”

　　“是！”

　　吩咐完之后，景王就抱着卫殊在一旁坐了下来。

　　侍卫们将鱼送到厨房收拾干净，丁知禾则是负责烤。

　　景王妃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景王拿着烤鱼大口吃肉的画面。

　　“王妃，你总算是来了，快尝尝丁娘子做的烤鱼！”

　　丁知禾向景王妃行礼，将另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了她。

　　看着那一整条鱼，景王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她犹豫了片刻，才咬下了一小口，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你这孩子，手艺太好了！就连有些腥气的鱼都能做的这般好吃，也难怪能做出那些新奇又美味的糕点了。”

　　景王妃的吃相十分文雅，她的饭量小，但在吃了一条鱼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够。

　　景王又递给她一条，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既然喜欢吃就多吃一些。”

　　景王妃一笑，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来。

　　看这两人的互动，丁知禾就知道外面的传言不虚，景王和景王妃确实恩爱。

　　卫殊在一旁拼命咽口水。

　　景王妃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馋猫，先忍忍吧。”

　　“母妃，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最喜欢丁姐姐的手艺了，应该也让他尝尝这烤鱼！”

　　卫殊一提醒，景王妃才想到了自己儿子。

　　是啊，阿琢最近忙于公务，在府上用的膳食却并不多，若是能让他多吃些这烤鱼也是好的。

　　于是，景王妃看向了丁知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丁娘子，你能否再多烤几条？我到时让人给阿琢送去。”

　　“没问题。”

　　“你身上还有伤，让你这样劳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些你收好。”

　　景王妃将腰间系着的精美钱袋递给了丁知禾。

　　丁知禾连忙摆手：“王妃，这些天在王府养伤，本就是我叨扰了，现在我不过是做了几条烤鱼，并不费什么功夫，王妃不必如此。”

　　“一码归一码，你收下。”

　　景王妃将钱袋放到丁知禾怀里。

　　丁知禾没想到景王妃竟然如此大方，她挠了挠脑袋，烤鱼的动作越发快了。

　　——

　　“世子，你闻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啊！”

　　刚一进府，明远的鼻子就不停地嗅动起来。

　　卫琢也闻到了这股霸道的香味，好像是在厨房的方向。

　　“世子，看来今日的晚膳应当很好吃，你忙了一天公务还没怎么吃东西，不如去看看？”

　　卫琢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走进前院没多久，卫琢便听到了从湖边传来的说笑声，烤鱼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

　　卫琢快走了两步，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湖边的那道身影。

　　果然是丁知禾。

　　他就说王府的厨娘应当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恐怕也只有丁知禾有这样的手艺了。

　　“世子，是丁娘子，她在做烤鱼！”

　　明远边说边咽口水，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尝一口。

　　卫琢抬步朝湖边走去。

　　景王妃第一个发现他，连忙喊道：“阿琢，你回来的刚好，这鱼就快烤好了，我正想叫人给你送去呢！”

　　卫琢看了眼一旁的景王，眉头挑了挑，没想到父王母妃竟然都在。

　　丁知禾转头看了一眼卫琢：“大人稍等，这烤鱼很快就好。”

　　火光映出了丁知禾脸上有些细密的汗珠。

　　卫琢眉头皱了皱，眼神下意识瞥向了她腰间的伤口。

　　“你的伤势还没彻底恢复，怎么还如此注重口腹之欲？”

　　“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没事的，大人你快尝尝！”

　　丁知禾将烤鱼递了过去。

　　卫琢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才接过来。

　　一旁的明远眼巴巴的看着卫琢咬下那烤鱼，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都能够看到这烤鱼的鱼皮有多么酥脆。

　　“咔嚓”一声，卫琢吃到了鲜嫩滑口的鱼肉，和外皮的调料夹杂在一起，咸度刚刚好，表皮的芝麻入嘴后更添了几分浓香。

　　“大人，你觉得味道如何？”

　　丁知禾知道这位大理寺卿的口味最是挑剔。

　　卫琢轻声说道：“尚可。”

　　景王看着他快速将整条鱼都吃完了，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怎会如此别扭？

　　刚刚明明是在关心这位小娘子，嘴上说的话却那般不中听，爱吃烤鱼，却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

　　丁知禾却没有在意，她继续烤鱼，一条条投喂给卫琢。

　　而卫琢竟然吃了四条才停下。

　　她震惊的看着他依旧平坦的腹部，也不知他都吃到了哪里。

　　“丁娘子，我给你帮忙！”

　　明远走到丁知禾身边，帮她烧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烤鱼。

　　丁知禾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放心，肯定有你的份儿！”

　　“多谢丁娘子！”

　　丁知禾烤好两条，分给明远一条。

　　她低头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烤鱼，满脸的满足。

　　终于让她吃上了！

　　可惜王府里并没有烤炉，不然还能做得更快更好吃！

　　但是她也没吃太多，最后的几条大多进了明远的肚子。

　　明远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在丁知禾身旁和她不停的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家世子爷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

　　“明远，吃完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世子！”

　　明远不敢耽误，无头女尸案的破案期限就在后日，他可不能拖世子的后腿。

　　景王则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卫琢一眼，然后便一只手抱起卫殊，一只手拉住景王妃。

　　“我们先回房休息了，阿琢，丁娘子既然住在你的院子，那就由你送她回去吧。”

　　看着他们逐渐走远，卫琢便朝在场的其他人开口说道：“你们将这里收拾好之后便退下吧。”

　　侍卫们将从厨房中拿过来的东西都送了回去，丫鬟们则是将湖边打扫得一干二净。

　　明月和秋露上前，要扶着丁知禾回屋。

　　卫琢却突然开口：“她不用离开，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她说，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是。”

　　明月行礼退下，秋露则是在临走之前悄悄抬头看了卫琢一眼。

　　一转眼，湖边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丁知禾和卫琢两人。

　　丁知禾有些好奇地看着卫琢：“大人，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和醉月楼的牡丹很熟？”

　　听他突然问起牡丹，丁知禾就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连忙点头。

　　“今日我在大理寺的牢中见到了她，这是她托我给你带的信。”

　　卫琢一边说着一边将信纸从自己的胸前掏了出来。

　　丁知禾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可卫琢却展开信纸，将其高高举了起来。

　　“在让你看这封信之前，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

　　丁知禾只瞥了一眼就知道牡丹写的是简体中文和英文，这两种文字夹杂在一起，若不是她是穿过来的，根本看不懂。

　　“大人，实不相瞒，我和牡丹其实是同乡，这是我们那里的方言。”

　　丁知禾表情坦诚的解释。

　　卫琢的双眼眯了眯：“牡丹是醉月楼的人，醉月楼乃契丹人在我大梁境内设立的情报组织。

　　丁知禾，这密语是不是方言，我一查便知，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

　　丁知禾后背一紧，知道卫琢这是又怀疑上她了。

　　“大人，我冤枉啊！这真不是什么密语，只是一种我和牡丹都知道的方言。

　　我知道大人是在怀疑我们，但我和契丹人绝没有任何关系，否则我也不会向大人提供线索。

　　至于牡丹……她是个可怜人，也是被卖进醉月楼的，契丹人做的事应当和她无关，大人明察秋毫，还请相信我们。”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并没有怀疑你，但是牡丹毕竟在醉月楼多年，你和她应当也没认识多久，怎么保证她不是奸细？

　　若你想要为她作保，那便把这信纸上的内容告诉我。”

　　卫琢打量着丁知禾脸上的神情。

　　丁知禾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若她拒绝，卫琢想必会更疑心她们，她只能点头：“好。”

　　卫琢这才将信纸递给了她。

　　丁知禾接过之后大概扫了一遍，发现上面大多都是吐槽和求救的话。

　　她面无表情的省略了那些吐槽，认真朝卫琢说道：“大人，牡丹在牢中很害怕，她写这封信只是在向我求救。”

　　“当真？”

　　卫琢朝着丁知禾走近一步，两人的身体离得很近，几乎都快贴在了一起。

　　丁知禾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躲什么？”

　　卫琢继续向前，眼神锐利，带着些许攻击性。

　　“我……我没躲啊。”

　　丁知禾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还在缓慢的后退，她一时都忘了她这是在湖边，脚下一滑，身体瞬间朝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