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门口摆摊的日子》丞苡

47、为她破例 丁知禾可以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对丁知禾明明没有那样的心思，可在梦中却还是没能控制住，一切的感受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现在都有些恍惚。

　　卫琢看着外面微微亮起的天色，一张脸阴晴不定，他冷静了许久，直到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彻底消散，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他也再没有睡意。

　　“明远。”

　　守夜的明远听到了自家世子的声音，一下子就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的跑进了屋里。

　　“世子，怎么了？”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明远计算了一下时辰，觉得今日的卫琢有些奇怪，自家世子虽然爱干净，早上经常会再沐浴一次，可也没有像今日这么早过，难道是想早点去大理寺？

　　他在心里猜测着，手脚却依旧很是麻利，生怕会耽误自家世子的正事。

　　卫琢脱掉衣服进了浴桶，去厨房安排早膳的明远跑回来，进屋便捡起他扔在一旁的衣服，要抱出去让丫鬟清洗。

　　“等等，你把衣服放下……”

　　卫琢的余光瞥见了明远的动作，他立刻开口制止，可谁知还是晚了一步，明远已经将衣服捡了起来。

　　明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当他低头看到那件白色里衣上的痕迹时，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世……世子，这……这都是正常的，你放心，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这衣服我来洗，至于床榻，我等会儿便收拾干净！”

　　明远说话结结巴巴的，他的耳朵有些发红，看起来比卫琢还不好意思。

　　卫琢故作镇定，嘴里只发出了淡淡的一声“嗯”。

　　看着明远跑出去之后，他眼中才闪过懊恼之色。

　　这一切都要怪丁知禾，若不是她，他怎会如此狼狈？

　　让他最愤懑的是他自己竟也这般不争气，丁知禾不过出口撩拨了他一句，他就有了这样的反应。

　　卫琢抬手捏了捏眉心，努力将丁知禾那张脸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他洗漱过后简单用了些早膳，之后就去了大理寺衙门。

　　此刻天还没有全亮，除了一些值守的差役，其他官员和差役全都不在。

　　这样安静的环境更加便于思考，卫琢拿起纸笔在纸上写出了无头女尸案的所有线索。

　　他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待所有思路都捋顺之后，就有一名暗卫无声无息的进了书房。

　　“世子，二皇子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二皇子平日里为人低调，在明面上他和醉月楼并没有任何牵扯，但我们这两日搜寻了各种线索，又审问了一遍醉月楼的那些花魁，这才得知二皇子在两年前便频繁出入醉月楼。

　　为了掩人耳目，他每次都会乔装打扮，他和楼中的几位花魁都有过接触，也包括紫云。

　　而且在紫云身死那日，二皇子的确去过乞巧河，有附近酒楼的掌柜可以作证。”

　　听到这番话，卫琢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紫云的心上人很可能就是二皇子。

　　晗玉……玉郎，难道一切真如敌烈所说，二皇子早就和契丹有所勾结？

　　卫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沉声说道：“陈府那边你们必须盯紧一些，若有任何异常，务必来报。”

　　暗卫低头领命，又飞快的跃出房间，似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卫琢在桌前站起，朝着大理寺的大牢走去。

　　里面负责看守的差役看到他之后纷纷行礼。

　　卫琢微微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牢房，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间牢房前，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之后抬起头，看向了他。

　　“辛文昊。”

　　卫琢的声音冰冷，缩在角落里的辛文昊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浑身都是一颤。

　　“卫……卫大人。”

　　此时的辛文昊已经彻底没了读书人的体面，他的头发披散着，又乱又枯，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流了脓，整个人身上都臭烘烘的，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竟是让他生出了些许白发，再没了意气风发的劲头。

　　卫琢示意跟过来的差役打开牢房的门，他踏步走进去，鼻尖涌入刺鼻的气味后，他嫌弃的后退两步，眉头皱起。

　　“我有话要问他，你们先下去吧。”

　　卫琢出口，差役便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辛文昊有些紧张地看着卫琢。

　　卫琢的双眸中闪过犀利之色：“辛文昊，陶如雪被杀当晚，你真的看到了凶手？”

　　辛文昊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卫琢继续问道：“你确定你在凶手的右手虎口处看到了月牙状的疤痕？”

　　辛文昊刚想再次点头，卫琢的语气便陡然一冷，周身萦绕的气势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仔细想好再回答。”

　　辛文昊的心头一紧，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说道：“大人，我确定我在凶手右手的虎口处看到了那处疤痕，这些我之前都已经交代过，大人今日再问，是已经抓到了凶手吗？”

　　卫琢的双目死死盯着辛文昊，不知是他的气势太过吓人，还是因为辛文昊心虚，他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反而低下头躲避起来。

　　“辛文昊，这件案子牵连甚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你是个聪明人就应当知道该配合大理寺好好调查此案。

　　陛下已赐我专杀之权，任何阻碍大理寺办案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别说是你，便是躲在背后的真凶，等把他揪出来，我也是照杀不误！

　　你好好掂量一下，这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这一番话让辛文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卫琢这个杀神竟然手握专杀之权，按照他的性子，岂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谁？

　　他这是在警告他！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辛文昊努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恐惧，早就慌了神。

　　卫琢却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开，让差役着重看守这间牢房。

　　从广德寺回来之后，他就已经能够确定谷博不是凶手，那辛文昊和陈家必然都有问题。

　　陈家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先从辛文昊这里下手，在陶如雪被杀那日，他应当是真的见到了凶手，但那所谓的凶手并不是谷博，那句有指向性的口供，只怕是有人指使辛文昊说出来的。

　　这次他审问过辛文昊之后，不管辛文昊会不会说出些什么，他都可以借此为饵，引背后之人行动，再加上他这几日新得到的这些线索，不信抓不住凶手！

　　卫琢一边思索一边大步朝外走去，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大人！卫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我不是契丹人，我是被卖到醉月楼的，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醉月楼和契丹人有关，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喊话的是牡丹，自从前些日子她和醉月楼的其他人一同被抓过来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

　　哪怕她对大梁朝的律法并没有那么熟悉，也知道私通外敌是很大的罪名，分分钟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这几日她在牢房里吃了不少苦头，甚至还被审问过几次，她感觉自己真是个冤大头，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卫琢目不斜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牡丹见状，连忙再次喊道：“大人，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认识丁知禾，她可以帮我作证！”

　　前两日她无意间听到了牢房里那些差役的闲聊，说是卫琢的妹妹被歹人绑架，是在大理寺对门摆摊的丁娘子救下了小郡主。

　　牡丹当时一听便知这位丁娘子就是丁知禾，丁知禾对卫琢有恩，现在也只有她能救她了，牡丹曾经哀求过牢里的差役，想拜托他们帮自己给丁知禾捎个信，可是此案牵扯到了契丹，那些差役没一个敢帮她。

　　今天好不容易在这大牢里遇见了卫琢，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牡丹满怀的希冀的看着卫琢的背影，果然，在她说出丁知禾的名字之后，卫琢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大人，我和丁知禾很熟的，我知道她救了大人的妹妹，那大人应当是信任她的，有她为我作保，大人能否放我出去？”

　　卫琢转头看向她，眉头皱了皱：“纵使你和丁知禾相识，在案子没破之前，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牡丹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她就又说道：“那大人能否替我给丁知禾捎一封信？”

　　卫琢喊来差役，要来了纸笔。

　　牡丹当即写了起来，她写了一刻钟，写满了两张纸之后才交给了卫琢。

　　卫琢接过信纸，转身便走。

　　等出了牢房之后，他才觉得有些荒谬，不过是个牢房里的疑犯，就算她认识丁知禾又如何？他怎会破例为一个疑犯传信？

　　罢了，正好可以借机看看这个疑犯在搞什么名堂，说不定会有助于他破案。

　　卫琢沉着脸看起了信纸，只是这上面的文字有些奇怪，一些缺少了笔画，一些又像虫子一样扭曲，他竟有些看不懂上面的意思。

　　这是她和丁知禾的暗语？

　　卫琢眼中闪过怀疑，他将信暂时收好，又回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