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胭记》清酒酣高楼

11、高原梦6 掉马啦

　　菲尔路的房子都是洋房，周嫣走在菲尔路上，今天她要去菲尔路会一会钟子期见过的那个副首领。
　　安斎会的大门外守着几个男人，见周嫣走来了，于是开口制止道:“什么人？！这里不是居民宅邸，没有事的话赶快离开！”
　　“我来找你们副首领。”
　　带头的那个脑门上有块刀疤的男人凶恶地说:“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就要来找我们副首领！”
　　周嫣冷静地看着对方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要见你们副首领。”
　　刀疤男还想恐吓几句，就被身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制止了:“咱们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帮派，没必要弄得那么吓人，我来和这位小姐说。”
　　刀疤男“啧”了一声，扭过脸不再说话了。
　　“小姐，我们现在帮派里正在处理事务，你改天再来吧。”眼镜男说。
　　“处理事务？难道你们帮派一个领头的都没有空闲时间吗？”周嫣冷着脸道。
　　“小姐，我们好好跟你说，你不听，要是硬要进去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眼镜男也眯起眼睛，神色也变得有些凶狠。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这是怎么了？”
　　刀疤男拽了一下眼镜男，两人对着来者鞠了鞠躬：“肖首领，这个女人想找副首领，我们和她说了今天咱们帮派处理事物，但她还是不走。”
　　肖瑾看向那个女人。
　　来人身穿黑色丝绒旗袍，头发挽起来，面容白皙，脖颈纤长，身材窈窕，本来是妩媚的身形，可偏偏生了一双既大又亮的眼，直鼻，又显得倔强。
　　这个长相……有意思。
　　周嫣有些警惕地看向对面看上去已经半百，面容儒雅，身着大褂的男人。
　　肖瑾吩咐身边的下属把那扇闭着的铁门门的锁打开，随后对周嫣说：“小姐，你是要找副首领吗？”
　　周嫣点点头:“是的，我来找你们的副首领。”随后自我介绍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周嫣。”
　　肖瑾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看了看周嫣，微笑着替她把门推开了:“那，小姐你跟我来。”
　　“先生您贵姓？”周嫣跟在男人身后问。
　　“鄙人姓肖名瑾，是安斎会的总首领。”
　　周嫣一愣，连忙说:“还以为那两个兄弟喊您首领，我还以为是三首领或是其他方面的首领，竟不知道您是总首领。”
　　肖瑾挑了挑眉:“鄙人难道不像吗？”
　　“您的气质实在是不像一个□□的首领。”
　　“周小姐说笑了，我看着你柔柔弱弱的，不想竟然一个娇小姐敢单独来安斎会，也很让人惊讶。”肖瑾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穿过前院的碎石小路，一路上，草坪青翠，前院中央还摆了一个大理石喷水池，花池里栽种着月季、杜鹃，雪松掩映着木栅栏，一切都看起来像一个一般人家的家。
　　这实在有些突破了周嫣对安斎会的想象。
　　她们经过玄关，进入宅子，一楼是巨大的会客厅，三扇彩色的巨大落地窗将阳光切割得像钻石光芒，中央是一张红木西式沙发，古董座钟、插花台、柚木长桌、壁炉……
　　周嫣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周宅。
　　正当她恍惚间，肖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周小姐，副首领就在二楼的第三扇门。”
　　周嫣点点头，随后她穿过长长的蝴蝶旋梯到了二楼，二楼没有一楼光线充足，厚厚的窗帘掩着窗户，周嫣走了两步，这才发觉自己没有脚步声，低头去看，发现二楼铺了一整楼的地毯。
　　空气静悄悄的，但突然，周嫣听到有细微的呻吟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忍痛发出的声音。
　　她的心脏跳的很快，但她还是按照肖瑾的说法，来到了第三扇门前。
　　她推开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走进去，房间很暗，但窗前有一个男人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像是在擦拭一把枪，在他的脚下匍匐着一个因为疼痛呻吟的男人。
　　周嫣踏进去，屋内只有另一个男人的呻吟的声音。
　　“砰！——”那个男人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腿。
　　她不敢向前，只能在门外看着那个男人斯条慢理地擦拭好枪，优雅地站起身。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周嫣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下一秒，那个男人向她走去，光从他结实的向上挪动，经过劲瘦的腰，再经过结实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一双似笑非笑的下垂眼，他的双手自然地下垂，嘴边有刚刚溅上的几丝鲜血。
　　最后她听见那个平日里温和无害的“弟弟”露出不属于他的微笑。
　　“周小姐。”
　　周嫣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是周凌，她扭头就想走。
　　下一秒，冲进来一群人，把那个男人抬走了，路过周嫣的时候，周嫣想趁乱挤出门口。
　　可不知周凌是怎么移动过来的，周嫣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还是来找别人的？”周凌抓住周嫣的手腕，贴在她耳边轻声喃语，好似情人耳语。
　　周嫣感觉自己的双腿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有些不受控地向下滑，一只手臂从腰后托住了她。等她回过神，已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凉意从脊背爬到后脖颈。
　　她向上看去，发现那一双温柔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周嫣感觉自己在和一匹狡猾的狐狸对视。
　　那个抱住自己的男人显然现在没有什么理智，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聚焦，有些不受控制地俯身。
　　周嫣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已经扇了上去。
　　“啪！——”
　　周凌被打得偏到一边，耳边响起嗡鸣声。
　　但还是没放开周嫣。
　　周嫣见他还是不放开自己，于是在另一边又甩了一个巴掌。
　　这下彻底放开自己了。
　　周嫣推开周凌。
　　双手环抱着有些警惕地看向神色不明的对方。
　　周凌低下头仿佛被这两巴掌打地失去了灵魂。
　　周嫣怒视着周凌。
　　下一秒周凌抬起头，嘴角带着完美的微笑，眼里满是痴迷。
　　“！”周嫣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打多少下都没关系……”周嫣后退一步，周凌就向上一步。
　　周嫣只觉得他疯了。
　　“你疯了……”
　　“我疯了……我好高兴，你能找到这里来……我高兴……阿研……我好高兴……”
　　周嫣忍不住又抽了他一个巴掌:“你！我竟然不知道你参加了□□！”
　　周凌看起来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的右脸被打得有些泛红。
　　但神色终于冷静下来了。
　　但周嫣有些冷静不下来，她的温柔听话的周凌竟然是安斎会的副首领，这就好比一只绵羊开始吃肉，还吃得津津有味，被几只狼认了老大。
　　“你……一直在瞒着我……一直在骗我。”周嫣捧住脸，这种被背叛的心情让她忍不住有些哽咽。
　　可他并没有义务来告诉她他的本性，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在意。
　　周凌看着对面的周嫣，眼尾泛红，因为情绪激动而喘着气。
　　他忍不住伸手。
　　但被周嫣避开了。

　　“所以阿研是怎么来这里的？”周凌歪头笑着问。
　　“肖瑾告诉我你在这里。”
　　“哈，难怪，他看过我皮夹里的照片。”
　　“你真是疯了，收集你姐姐的照片。”
　　“我还有更多，你要看吗？”
　　周嫣忍不住捏了捏太阳穴:“我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我来这里是来问你一件事。”
　　“没有心情吗？还是你对我根本不感兴趣……”他的神情低落下来。
　　“你能不能先不说这些！我要问的事情是——你知不道怡古斋那一批古董的事情。”
　　周凌眯了眯眼，神情严肃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你先回答我。”
　　“我如果不说呢？”周凌笑了笑。
　　周嫣站在周凌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正当周凌觉得周嫣应该失去耐心离开的时候。
　　周嫣突然摸上他的脸。
　　周凌: ！
　　“说吧，阿凌……”周嫣看着周凌的眼睛。
　　又是这双眼睛。
　　又是这双让人拒绝不了的眼睛。
　　“你在安斎会呆一段时间我就告诉你 ”周凌道。
　　周嫣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当她收回手，周凌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摸到自己脸上 : “答应我吧。”
　　“答应我吧……求你了……”
　　周嫣忍不住靠在窗台上。
　　周凌趴在她的腿上。
　　像一条狗。
　　周嫣摸着周凌的脑袋，看着周凌期待的表情，她不知道是被什么蛊惑了，轻轻点了点头。
　　周凌把脸埋在她的旗袍里。
　　周嫣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手。
　　可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