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暗恋》晚灯集

21、和好 十一月

　　十一月底在季节上算是深秋了，不热的天气吃火锅正好，为庆祝生日，沈璃请室友们一起吃了火锅，大家买了蛋糕，直到中午，沈璃也没有收到叶声的任何消息，但和朋友们在一起吃饭聊天也能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了。

　　吃过饭的周末，大家待在寝室里追剧打游戏，沈璃和父母打了会电话，一时间闲下来不知道该干什么。烦心事永远是无法逃避的，不解决它就一直在那，如果前几天沈璃的态度算是希望这件事积极解决的话，那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消极了，热恋没几个月，不管是因为冷战还是疑似忘记，这个没有叶声的生日不会就要这样过去了吧。

　　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叶声的名字跳出来，近乡情怯，是类似这种感觉吗？她出去在走廊接通了电话。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可以下楼吗？”

　　电话那边叶声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栏杆，沈璃看到了宿舍大门前的叶声，即使路上人来人往，但叶声站在那里好像有点失落，有点孤独。

　　“好。”沈璃就回答了一个字，打开宿舍门说了句“叶声找我，我出去一趟”便快步朝楼下跑去。

　　下楼太快她有些气喘吁吁，但到一楼的时候，她的脚步却有点迟疑，不知道叶声要说什么。

　　叶声的视线看着她下楼，出门，然后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说：“跟我走。”

　　“去哪？”沈璃还没问就被叶声拉着往前走了。

　　“去一个能认真说话的地方。”叶声走得很快，沈璃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脚步匆匆忙忙。

　　从走到路口，打车，到车子驶向目的地，叶声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沈璃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她才浑浑噩噩地反应过来，叶声带她来酒店干嘛？酒店是比较私密好说话，但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叶声应该是很敏锐地看出了沈璃的迟疑，他很认真地说：“别多想。”

　　“滴——”刷卡开门，窗帘是拉着的，灯也没开，什么都看不见，叶声等沈璃走进去之后关上门，说：“我开灯了。”

　　哗得一下，全屋灯光都亮了起来，沈璃眼睛被刺得眯了起来，过了几秒适应后她才完全睁开了眼睛，然后整个人都有点愣住。

　　这是一个套间，客厅上方飘满了气球，墙上还摆了“生日快乐”的字，整个屋子的每个桌子上，椅子上都摆满了蓝色绣球和白色洋桔梗，沈璃还记得这是大一跨年演出时叶声送给她的花，餐桌被花摆满，前面放了一个蓝色蛋糕。

　　空间里洋溢着花香，气球，鲜花，其实也算是很老套的送礼物方式了，但沈璃看着这一屋子的摆设，叶声一定是花了心思去布置的，她以为生日就要在冷战中度过了，也想过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那她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

　　叶声走上前抱住她，很久违的一个拥抱，刚才看到这些东西没有哭，可当感受到叶声怀里熟悉的感觉时，沈璃再也忍不住啜泣。

　　叶声越抱越紧，听到沈璃一直哽咽时，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说：“对不起宝贝，是我让你难过了。”

　　沈璃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叶声手指拂过她的眼角打断她：“先不哭了，也先不说什么，给你过个开开心心的生日最重要。”

　　他牵着沈璃的手让她坐在蛋糕前，拿出手机说：“先和我们今天的小寿星拍个照吧。”

　　屏幕里出现两个人的脸，沈璃才破涕为笑扬起嘴角，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叶声又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只兔子一只小熊的玩偶，沈璃疑惑怎么和自己床上那只兔子一模一样。

　　“我又去了那家店，这只小兔子本来就和小熊放在一起，我这次都买回来了，小熊给你，兔子归我了。”

　　他边说着还把那只兔子在沈璃脸旁边比了一下，“真的很像你，哭过之后更像了。”

　　沈璃轻轻锤了一下小熊的头，确实是一对玩偶，她随口问：“那去年怎么没有买一对。”

　　叶声捏捏她的脸说：“那多容易让人误会啊。”

　　他把蛋糕挪到沈璃面前，问：“要不要现在吃蛋糕？饭晚点再吃，我预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听说这家酒店味道不错我才选的这里。”

　　所以叶声早上是在忙这些事吗？沈璃被接连的惊喜搞得有点无措，她摸了摸蛋糕上装饰的小皇冠，说：“谢谢你，叶声。”

　　“但我吃不下蛋糕了。”沈璃有点可惜。

　　“那就只吹蜡烛就好。”叶声把蜡烛一个个插好后转身关了所有的灯。

　　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只有眼前蜡烛暖黄色的光亮，以及萦绕在周身的花香。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祝你生日快乐……”

　　只有叶声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有点空灵，透过烛火的光，沈璃定定地望着叶声，他的眼神被映照得很柔和，就那样为微笑着给她唱歌，上次沈璃在一群人里看着他，这次她只看他一个人。

　　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希望无论未来将我们指向何处，我们都可以无憾于这过程中的每一天。

　　蜡烛被吹灭，房间完全变黑了，两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叶声伸出手把沈璃拉起来拉到他面前，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怀里，沈璃听到他说话的声音都闷起来了。

　　“你怎么不吃我带的早餐。”

　　早餐？沈璃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什么早餐，隔了要一周了叶声还记得吗？配合他现在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沈璃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种在哄小狗的感觉：“我自己吃过了呀。”

　　“我不管，你就是没吃我买的早餐。”叶声嘟嘟囔囔地回答。

　　说着便用力把沈璃往他面前揽了一下，沈璃打了一个趔趄，跨坐在了他腿上，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她正要起来，叶声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不许跑。”

　　“你……别捏我腰”，沈璃一个激灵，感觉被捏的地方像过电一样。

　　叶声凑上前去，一开始还是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地亲她，到后面越来越难舍难分，嘴唇蹭着她，含糊不清地说：“好想你。”

　　黑暗可以放大听觉，叶声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好像充满了整个房间，沈璃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这样被摁在腿上亲了好久，沈璃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她偏过头靠在叶声肩上，叶声就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于是两人又在黑暗里抱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体温，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

　　“去开灯吧。”沈璃起身摸索着坐回原位，热吻过后两人面对面坐在刺眼的光亮里，沈璃有些羞赧，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蛋糕上的蜡烛收了。

　　“可以吃一小块。”沈璃用叉子刮了一点奶油尝了一下：“好吃，不是很甜。”

　　“你尝尝。”她又叉了一小块蛋糕伸到叶声嘴边。

　　叶声却越过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沈璃似乎还感到他很快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我觉得很甜啊。”

　　叶声今天是变成亲亲怪了吗，沈璃笑道：“谈恋爱了之后觉得你和我最初印象中的样子差别还挺大的。”

　　“哦？你对我最初的印象是什么样呢？”叶声好奇道。

　　闲来无事的周末下午，私密的空间，沈璃觉得当下是个很适合聊天谈话的时刻，她起身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娓娓道来：“说起来感觉有点荒谬，第一次见你，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你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视线扫过我的时候刚好起风了，没有来由得心情突然特别好。”

　　沈璃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好像浮现出了那天叶声的样子，但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

　　叶声一幅被沈璃的一番话震惊到的样子，他的眼神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泛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吞吞吐吐地说：“小璃，所以，我……你是……”

　　“我可能真的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沈璃见他完整的话都问不出，索性自己说出口。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一见钟情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并没有一看到你就想要你做我男朋友，也没有心脏狂跳的感觉，甚至心情很平静，但后来，只要人群中有你，我的目光好像就只看你，最让我确定的是看到你被其他异性簇拥的样子，心里会有点难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即使知道这只是同学间的交际，但现在看来，喜欢的一种表现形式，就是开始对你有占有欲吧。”

　　一股脑说了这么多，沈璃一鼓作气接着说：“所以叶声，我向你道歉，在你不知道这些之前对你说从来没想过和你在一起这种话一定让你很伤心，可我说的是实话，也许暗恋中的人总是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低位，我觉得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知不知道，回不回应，我都喜欢你，而且我一直是比较被动的性格，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重大，未知会让我恐惧往前走，在攒够勇气之前，我习惯保持现状，什么都不多想，所以，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也从来没想到你会和我表白。”

　　沈璃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她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叶声此刻像是在回顾过去一年的一幕幕一样，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璃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就这样仰头看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缓缓说：“这么早就被你喜欢，我很荣幸。”

　　沈璃把他拉到旁边坐着，问：“那你呢？一开始其实你都没注意到我吧。”

　　经过这几天，其实沈璃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今天零点期待叶声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什么是比当下更重要的呢？

　　“怎么会没注意到，军训咱俩是病友呢，一直待在一起。”叶声拉着沈璃的手玩她的手指，细细说道：“你一直都是我在班里最熟的女生啊，但可能一开始只是当普通同学对待吧，虽然你在我这里算熟，但我总觉得你有点高冷，不爱说话。”

　　“高冷？”沈璃觉得自己就是慢热，高冷算不上吧，难道是因为最初在叶声面前很别扭，人也变高冷了？

　　沈璃疑惑地问他：“我高冷吗？”

　　“你忘了吗？咱俩第一次线下单独说话，你连说两个'没有'，一句多余的都不说，我当时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但是！”转折来了，“你还记得大一跨年晚会吗？我在台下看完了你们戏剧社整场演出，你一人分饰几角，演得很好，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和我之前对你的印象完全不同，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觉得你与众不同，下意识地注意你。”

　　沈璃怎么会不记得，很印象深刻的一个跨年，抱着叶声送给所有人的花，一起倒计时，一起看烟花。

　　叶声接着说：“紧接着就下雪了，在校园里碰上你们宿舍在玩雪，你站在树下面，我恶作剧摇了你一身雪，我给你拍帽子上的雪时，你眯着眼睛看我。”

　　叶声停顿了一下，凑到沈璃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知道吗？你睫毛上落雪的样子，真的很漂亮，我们离得那么近，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心脏很满的感觉。“

　　沈璃狡黠地笑了一下，幽幽问道：“那是觉得我好看才心动的咯？”

　　叶声看出了她在使坏，无奈捏了下她的脸，“好看在你其他优点面前不值一提好嘛，认真地说，是那次你拉着我从人群里跑出去，一起在工科楼天台看日落，你说，叶声，你很好，我觉得你很好的时候，那个瞬间我觉得你比落日耀眼一万倍。”

　　“所以小璃，在我心中，你才是处于高位的那个人，我想得到这么耀眼的你的喜欢，从小到大，大家都很爱夸奖我热心，乐于助人，他们都因为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而喜欢我夸奖我，但面对你，我只想你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内疚，低着头说：“我的质疑实在太蠢了，对不起小璃，听到你今天说这么多，更觉得我那天的话有多么伤人，只要能弥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璃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那我要你以后想什么都告诉我，坦诚相待，我也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