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暗恋》晚灯集

20、吵架 十月过

　　十月过得很快，秋天随着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声一起来了，从宁市回来已经大半个月了，但沈璃总还是想起在那里和叶声度过的每一天，很高兴他们摆脱了那个“情侣一起旅行一次必分手”的诅咒，而且因为这次旅行两个人好像离得更近，更熟悉彼此一点，也更依恋对方。

　　虽然还不到毕业季，但那天在学生活动中心碰到大四学生毕业信息采集拍照的时候，沈璃还是不由得触景生情了，在电视剧中看过太多大学生毕业季分手季的戏码，她不知道自己和叶声以后会不会面临这个问题，或者说，不确定能不能和叶声走到毕业那个时候。

　　关于叶声，和他没在一起的时候沈璃是喜欢他，但也没有幻想过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的，很自然而然的，他们在一起了，才两个多月而已，他们尚且还在热恋期呢，用不着去想这么长远的事，沈璃从心里觉得只要认真对待这份感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值得记住的，结局无论怎样，都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南方城市的十一月，即使入了秋，但天气依然时不时重返夏天，可能这就是秋老虎的威力吧，最近几天反而有点燥热，所以趁着晚上天凉，沈璃和叶声在操场散步吹风。

　　散步简直是沈璃最喜欢的活动，无论是和朋友还是恋人，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走路说说话，聊从前聊以后，聊一切想聊的话题，不像面对面的谈话那么正式，又有充足的时间，在开放的空间聊天让人觉得心情也变开阔了。

　　沈璃一边慢慢走一边说：“时间好快啊，我们居然都大二了。”

　　叶声转过头说道：“是啊，可能到了大三的时候会突然觉得大二就这么快地过去了吗？我们居然都大三了。”

　　沈璃笑道：“回头想想感觉我大一什么都没干，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过去了。”

　　“你还混日子啊沈璃同学，认真学习名列前茅怎么算是什么都没干呢？”叶声打趣她。

　　沈璃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可能对一段时光的记忆需要几个锚点吧，比如说一些特殊时刻，让我立即去想过去一年里的特殊时刻，好像都和你有关。”

　　“哦？我这么荣幸？”叶声搂住她肩膀说：“是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沈璃想告诉他大一刚开学班会上扫过的目光，想告诉他军训晕倒时他的侧脸，还有那个生日礼物，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在她心里他的一切，但沈璃只是愣了愣神，随口说道：“就比如说你表白的时候啊。”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告诉叶声这些，期待叶声说其实那么早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你了，又害怕听到他说那会只是把她当普通同学来对待，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些东西或许根本不重要，但她就是这样一个在某些事情上较真的人，她很在意叶声在什么时间因为什么而喜欢她，但这些话题一直没有聊开。

　　不知道为什么，沈璃能感觉到叶声今晚有点闷闷不乐，即使他还在说些开玩笑的俏皮话，但她就是能察觉到叶声身上一些细微的点。

　　“今天吃饭的时候听旭明说认识的老乡里学哥学姐分手的事。”叶声突然拐到了一个其他的话题。

　　沈璃问：“什么分手？”

　　“就是他俩不是都大四了嘛，一个马上要考研，一个正找工作，压力都很大经常吵架，吵着吵着就分手了。”

　　沈璃没想到叶声也会关心别人的情感八卦，她漫不经心地说：“大四这年就是毕业季啊，面临人生的不同选择，分手很正常。”

　　叶声紧接着她的话头问：“那你呢？”

　　“我什么？”沈璃疑惑。

　　叶声顿了顿，回答：“其实我是想说，那我们呢？”

　　沈璃反应过来了，叶声是因为别人的事想到了他俩吧，可她更不解的是，叶声很不像是那种会因为还没发生的事而忧心忡忡的人，反而沈璃更像才对。

　　她语气轻松地回答：“我们才大二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沈璃觉得这只是散步时随意闲聊的几句话而已，但叶声今天却尤为认真。

　　他握住沈璃的手说：“我们刚开始谈恋爱按理来说不应该考虑得那么长久，但今天听到别人的事就突然很想考虑一下了，其实时间过得很快不是吗？一眨眼我们也要面临人生的岔路口了。”

　　“我们也不一定能谈到大四嘛。”沈璃说完就愣住了，她脑子里只是想着未来的每一天都是说不准的，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就变成了这句，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点紧张地望了一眼叶声。

　　叶声的手突然紧握了她一下，然后很快松开了，沈璃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匆匆地说：“对不起叶声，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操场上已经没几个人了，他俩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夜晚的风此时吹起来才有到了秋日的萧瑟感，叶声转过身面对着沈璃，缓缓开口，沈璃没有听到过他如此冷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沈璃，你是做好随时和我分手的准备吗？”

　　分手？沈璃被这个词刺痛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闲聊而已就扯到分手了，她感到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

　　但叶声又接着说：“和我在一起，是喜欢我吗？还是……只是感激我？”

　　沈璃猛地抬头望着叶声，他的神情带着疑惑，眉眼中有种淡淡的失落，大一和他小心翼翼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沈璃眼前闪回，她想起自己无数个犹豫又雀跃的瞬间，她想起自己喜欢着叶声的每一个瞬间，即使这些瞬间是只存在于自己心里的，但叶声问出这种问题还是让沈璃的心细细密密地痛了起来。

　　“叶声，你因为听到了和我们完全无关的人的事，就莫名其妙地联想到我们，然后来和我吵架是吗？”

　　沈璃皱着眉头，盯着叶声反问他。

　　叶声很少见地不顺着她的话说：“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未来，但我没有想到，我们刚谈没多久，你就已经想着分手的事了。”

　　沈璃感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路灯太暗了还是眼睛里飘起了雾气，她用一贯疏离的语气说：“叶声，我没想过要随时和你分手，就像我以前也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一样。”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叶声没有追上来。

　　直到躺在床上看到枕边那只小兔子呆呆地望着自己，沈璃的眼泪才落下来，哪怕知道是因为自己从来没和叶声说过以前喜欢他的那些事，但还是被叶声那句只是感激他刺痛，原来他真的全然不知。

　　暗恋就是这样，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但沈璃又想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为什么要纠结这些事呢？理智上清楚自己不应该钻牛角尖，情感上又很在乎，这种矛盾的心情令她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上，沈璃感觉自己的脑袋木木的，洗漱的时候照镜子发现哭过的眼睛有点肿，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室友们都还没起，她一直去食堂吃早餐早起习惯了，但今天心情很乱，没什么胃口，想直接去教室算了又想到那次胃疼进医院，觉得还是不能因为感情上的事情虐待身体，于是去了食堂。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来人，沈璃趴在桌子上回想叶声陪她在校医院挂水的那个早上，感激他？感激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叶声觉得感激是不好的吗？开始想和叶声的事，她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

　　“没睡醒啊小璃。”陈雨濛拍了一下沈璃的背坐到了她旁边。

　　沈璃侧头说：“是有点困。”

　　正说着，一个袋子放到了她面前，沈璃抬头去看，叶声放下袋子就走了，她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即使这种时候，沈璃第一反应还是叶声可真细心，觉得自己生气所以就不会吃早餐了吗？

　　陈雨濛看了一眼袋子里面问：“你没吃早餐吗？”

　　陈雨濛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沈璃有点低气压，她听见沈璃有气无力地说：“我吃过了，你吃吧。”

　　“啊？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我吃不下多一份早餐，别浪费。”沈璃说着把袋子推到了陈雨濛面前。

　　“那就谢谢小璃啦！”她边拆袋子边疑惑道：“班长平时不都坐我们后面的吗？今天怎么坐到那边去了。”

　　沈璃没有回头看，但总感觉有道目光一直朝这边看来。

　　以前下课有时候和叶声去吃饭，有时候和室友吃饭，李子薇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她：“小璃今天和我们吃饭吗？”

　　沈璃说：“好。”

　　也许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发现沈璃兴致不高，陈雨濛有些担忧地问：“小璃，你和叶声还好吧？”

　　李子薇也追问：“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是吵架了吗？”

　　沈璃都不知道他们这算不算得上是吵架，但也没办法解释这莫名其妙的冷战，只好说：“是有点意见不合的地方啦，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各自冷静几天。”

　　沈璃很感激室友们没有多问他们为什么吵架，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各自冷静，于是这两天谁也没有找谁，沈璃觉得冷战总有人要先低头的，虽然叶声那句只是感激确实让她很伤心，但她也从来没有和叶声说过早就喜欢他，喜不喜欢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说什么，沈璃深以为然，她知道在谈恋爱的时候叶声肯定能感受到她的喜欢，但可能他更喜欢听她说出口呢。

　　沈璃又一次地感受到了谈恋爱之后的叶声和以前只是同学的叶声的不同之处，作为同学，叶声包容一切，看起来十分简单，作为男朋友，沈璃发现了叶声很多细微之处，他也有心思敏感的时候，他也会表现出不那么善解人意的一面，站在沈璃的角度上，叶声甚至有那么一点无理取闹。

　　而这些，都是两个人相处之中需要去磨合的，有的人愿意去包容对方，有的人不愿意，所以直接分手。沈璃觉得她和叶声都是会愿意包容对方的那一类。

　　心理上沈璃已经不生叶声的气了，但沈璃不是一个会先低头的人，这和她表现出来的一面截然不同，平时看起来温和脾气好，好像从来不会生气的样子，但其实只是在乎的事没有那么多。

　　只要叶声来找她，她一定和他道歉，一定和他好好谈，沈璃是这样想的。

　　或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太大，这次生理期都要结束了痛经还尤其明显，而且已经过了三天了，叶声还是没有找她，这让沈璃更烦躁了，耳边是专业课老师念PPT的声音，沈璃有些痛苦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终于下课，沈璃让室友给自己带饭，她先回宿舍躺一会，还好今早的上课地点离宿舍很近，不用走那么久，这会大家都去吃饭了，女生宿舍楼下很安静，但沈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声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等沈璃走近，开口说了最近几天第一句话：“上课的时候看到你好像不舒服，提前溜走给你买了饭。”

　　沈璃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很没精神，耷拉着眼角望着他，叶声拉过她的手把袋子塞进去，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快上去吧，好好休息。”

　　然后转身就走了，沈璃恍惚间好像从叶声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疼，心疼我吗？那为什么不多说点什么，为什么两个人要这么别扭。

　　但她今天身体实在很不舒服，脑子里不想想那么多事，吃过饭就闷头睡了。

　　两个特别别扭的人就这样一直别扭到了这周末，沈璃的生日都到了，这天凌晨刚到零点，她们三个就在寝室小声播放并跟唱各国生日快乐歌，沈璃既感动又觉得好笑，大家送上自己的祝福之后才睡觉。

　　沈璃翻开手机，除了刘佳清发来的消息外，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