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暗恋》晚灯集

11、鬼故事 没有鬼

　　没有鬼故事传说的大学不是一个完整的大学，南城大学也不例外，宿舍夜聊的话题换了又换，从同学恋情到老师八卦，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要顺带再讲几个鬼故事。

　　今晚大家都躺在床上，不知道聊什么八卦的时候一直聊到了学校情人山。

　　李子薇说：“情人山真是情侣约会圣地，我上次去散步，走两步一对情侣，都不好意思多留。”

　　“要不然它为什么叫情人山呢？”张逸如锐评。

　　陈雨濛用气声突然神神秘秘地说：“哎，你们知不知道关于情人山的恐怖传说？”

　　“但情人山说是山，其实就一个小山包吧，矮矮的，能有什么恐怖传说。”沈璃表示怀疑。

　　“小璃你别不信，我也是听学姐说的，学姐也是听上一届学姐说的，代代相传的故事呢。”陈雨濛接着说：“上山的很长的一个阶梯你们见过吧，我听人家都说那个阶梯下来的时候数是一百层，但上去的时候数就变成了一百零一层，多了一层！”

　　她突然变大的声音倒是吓了沈璃一大跳，沈璃摸了摸放在枕头边小兔子的脚，听见张逸如不咸不淡地回应：“真有人闲得无聊去数台阶？”

　　陈雨濛掖了掖被子，语气慢悠悠地说：“你们猜是为什么？”

　　“难道又是什么情人反目成仇的情杀故事？”李子薇一语中的。

　　“子薇你好聪明啊！就是情杀，多出来的那一行台阶，就是——那对情侣的尸体！”

　　“啊——好可怕！”陈雨濛讲故事，自己吓自己。

　　沈璃还是不太信，冷静分析了下，“是不是有人数错了然后编了个故事来吓人？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你还真别说，这么不靠谱的故事还真有很多人知道，我刚刚在老乡群里问，居然有好多人都说是真的。”不愧是李子薇，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陈雨濛一下子有了信心：“是吧是吧，有时候越离谱的事反而越真呢。”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沈璃边打哈欠边说：“我觉得逸如肯定也不信，要不然她不会听睡着了。”

　　“我们还是赶紧睡吧，没有早八早十也很难起啊！”李子薇还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一个宿舍只剩下陈雨濛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果然，人熬夜，就会有报应，第二天上课，陈雨濛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昏昏欲睡，但又不完全睡得着。

　　【陈雨濛】：“哎呀你们就陪我去嘛，我不亲自数一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李子薇】：“勿cue，数台阶实在太傻了。”

　　【张逸如】：同上。

　　【陈雨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节课实在是无聊，沈璃也时不时地划拉手机，看见宿舍群不停有消息弹出来。

　　【沈璃】：“我们一会下课回宿舍刚好路过，要不要你去数我们在下面等你。”

　　【陈雨濛】：“啊！善良的小璃，不过我想晚上天黑的时候去数，这样比较有氛围感，谁参加！”

　　【沈璃】：微笑表情包.jpg

　　真是奇怪的癖好啊，但禁不住陈雨濛实在太会磨人了，从下课到吃完饭再到回到寝室准备午睡，沈璃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果然没有李子薇和张逸如有定力，只好答应陈雨濛：“看我今天亲手打破这个谣言。”

　　“耶！小璃你就是心软的神！”陈雨濛激动地把沈璃抱起来转了个圈，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月黑风高夜，陈雨濛和沈璃来到了情人山台阶下面，沈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大晚上闲得没事干跑来数台阶，陈雨濛一副期待已久跃跃欲试的样子。

　　“说干就干，开始！”

　　陈雨濛紧紧攥住沈璃的手，她俩异口同声地开始数数：“一、二、三......”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就是一百零一！”陈雨濛又激动又稍显惊恐。

　　沈璃不信这个邪，说：“我们数数下去的是多少。”

　　陈雨濛瞪着大眼睛，一脸凝重地回答：“嗯！”

　　数数真是又无聊又考验耐心的活，好在学校里的山都不高，一百个台阶数起来也很容易，这不，很快就数到一百了。

　　等等。

　　“一百！”

　　意识到她们只数到一百的那一刻沈璃瞬间感觉到后背凉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耳边惊叫不断的声音，游乐园那天的尖叫都不足为奇了。

　　陈雨濛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拉着沈璃就跑，边跑边尖叫，正好赶上上晚课的同学下课，突然见到一群人好像并没有给陈雨濛带来安全感，她反而叫得更大声了，沈璃除了那一瞬间的害怕之外现在更多的是不可思议，所以她看到别人都向她俩投来诧异的目光时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宿舍，陈雨濛先咣咣喝了一瓶水，李子薇见她俩惊慌失措的样子被吓了一大跳，“你们没事吧？”

　　陈雨濛仿佛死里逃生般重重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沉浸式给李子薇和张逸如讲故事。

　　沈璃在陈雨濛滔滔不绝的声音中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数错了，这世界上绝对没有鬼，沈璃有点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就连李子薇和张逸如这种完全不信的人听完陈雨濛绘声绘色的讲述，再加上她俩回来时大惊失色，也不由得半信半疑了。

　　沈璃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下轮到她睡不着觉了，她胡思乱想，思维发散到这个世界是真的世界吗？我是真的存在吗？不行，这绝对不是真的，绝对是数错了，一定是听了故事之后有心理暗示，那为什么不暗示自己上下台阶数就是一样的呢？

　　沈璃深思熟虑，决定还是要再数一次，想想真是好笑，本来是陪陈雨濛去的，结果现在自己非要弄个明白，陈雨濛数了之后管它几个台阶反正已经数了，倒是睡得安稳。

　　为了这么一个离谱的传言，沈璃还特意控制变量，她先早早去教室自习，等到天黑之后再去数，不过即使再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人在黑暗的环境下还是有点害怕，沈璃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去，她刚想在宿舍群发消息问问有没有人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之前想着要主动一点，要不要找叶声呢？

　　脑子里正在考虑，手已经点开了叶声的对话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单独约叶声，居然是数台阶证明一下鬼故事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沈璃不禁想叶声会不会觉得幼稚啊，但无论如何，先迈出第一步吧。

　　【沈璃】：叶声！在干嘛？

　　【叶声】：刚跑完步，有什么事吗？

　　【沈璃】：有没有空来一趟情人山？

　　【叶声】：好啊，一会见。

　　沈璃没想到叶声答应得这么爽快，都没有问来干什么，她匆匆把书装进了包里就往情人山去了，离自习的教学楼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沈璃站在山脚下唯一一盏路灯下往台阶上面望，一层一层往上延伸，隐没在黑夜里，所以好像长得没有尽头，这样细细看起来是有点可怕，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叶声也来得好快。

　　还没到夏天，可能是因为跑步，叶声穿了件白色短袖，脸上还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沈璃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纸给他，问：“你没带外套吗？会不会着凉啊。”

　　叶声边擦汗边说：“不会的，我感觉最近晚上还挺热的。”

　　沈璃又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叫你来干嘛。”

　　“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那当然不可能了。”沈璃被叶声的脑回路逗笑了，“你听说过关于情人山台阶的鬼故事吗？”

　　“听张旭明在宿舍讲过，他还是听李子薇说的呢。”叶声的眼神有点探究意味，“你相信这个？”

　　沈璃摇摇头：“我不信，还和陈雨濛一起数过，结果……”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居然和传言说的一模一样！”

　　“啊？”叶声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真的觉得很匪夷所思，我是绝对不信这些的，所以我坚信那天是数错了，一定要再数一遍。”沈璃看起来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仿佛是要做什么大事一样。

　　叶声一并用做大事的语气回答他：“好，我陪你一起数。”

　　在沈璃看来，叶声突然被神神秘秘地叫来，关于一个无聊的鬼故事，更无聊的还要数台阶，可他什么都没有多问，也没有觉得多此一举，沈璃有一丝悸动，同时又觉得很踏实，但她还是很想多此一举地说一句：“班长是超人，对每个人都可以随叫随到。”

　　叶声突然很认真地注视着沈璃的眼睛，说：“也不是。”随后转过身和沈璃并排走，“也不是对每个人。”

　　沈璃打开手机手电筒，和叶声同步踏上第一阶台阶。

　　“一、二、三......”

　　“十五、十六......”

　　“啊！”沈璃突然短促而小声地惊叫了一下，猛得一下抓住了叶声的胳膊，把脸贴在了他肩头。

　　叶声急忙用另一只手揽了一下沈璃的肩，“别怕，只是有人在这背单词。”

　　老天爷！怎么会有人大晚上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半山腰背单词啊！手机反光到脸上真的很可怕好吗。沈璃不怕神神鬼鬼，最怕这种突然的惊吓，不过那人大概也是被他俩吓到了，收起手机就走了。

　　沈璃缓过神来，这才摸到了手还抓着叶声的胳膊，直接接触到皮肤，那种温热的触感无比清晰，可能是刚运动过，也可能是被沈璃吓到了，叶声胳膊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沈璃强压住自己很想捏一下的冲动，慌忙把手拿开，气氛有点尴尬，她开玩笑道：“要是雨濛在，她肯定会说刚才那个背单词的人是鬼变的。”

　　“哈哈哈哈，那个人大概也看我们嘴里念念叨叨的被吓到了。”

　　“被吓了一下我都忘了数到哪儿了。”沈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没事我也忘了，还好走得不远，我们重来一次。”叶声说完便很快地抓住沈璃的手腕往山下走，“我握着你的手腕就不害怕了吧。”

　　其实沈璃很想说自己本来就不害怕，但她又有点贪心，假装自己是胆小鬼也没什么嘛，于是只是轻轻说了声：“嗯。”

　　一百零一阶台阶很长，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又变得很短，转眼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顶，四下无人，月光照出了斑驳的树影，细想会有点阴森。沈璃本来觉得也许叫叶声来一起数台阶不是最合适的，毕竟她见到叶声总是不太冷静，但此刻，叶声还牵着她的手腕，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俩的呼吸声，沈璃却觉得前所未有得平静，祥和，这种感觉很好。

　　“我们下山去吧，这次我一定要数清楚。”沈璃信心满满。

　　手电筒照着的光范围不是很远，又是下山，沈璃感到叶声握她的力度都大了一些。

　　终于，终于能看到山下的路灯了，谜底就在眼前！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一百零一！”

　　“真的是一百零一！”沈璃声调都变高不少，她激动地抓住叶声的胳膊摇了摇，叶声顺势松开握了很久的手腕。

　　叶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璃弯起来的眼睛上，沈璃觉得自己老是能在路灯下发现叶声的眼神很温柔，昏黄的灯光是对温柔最好的加成。

　　“我觉得应该是上次数的时候一直有心理暗示，加上比较紧张所以就数错了，那么多人一传十十传百，也许大家都事先预设了上下台阶是不一样的，或者只是单纯想吓人。”沈璃验证了一个无聊的鬼故事，变得有些滔滔不绝，她看叶声一直没有说话，有点不安，“你会不会觉得纠结这种一看就不可能的事很没有意义啊。”

　　“当然不会，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只要你想去做的事对你自己来说都是有意义的。”他向沈璃露出一个很标准很叶声式的笑容，“而且我觉得还挺刺激的，有种冒险一样的感觉。”

　　“那……以后冒险还能找你吗？”

　　沈璃觉得自己现在胆子真大了不少，要是以前问这种话，肯定要在心里纠结个几十遍最后决定还是不说了，但她现在把叶声当成喜欢的朋友去对待，抛开喜欢的人这个前提，对朋友这样问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和你一起，我也很开心。”

　　沈璃觉得这个夜晚无比温柔，探究鬼故事之夜，脑海里却是路灯下叶声温柔的目光，以及温柔嗓音下的那句“和你一起，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