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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语及怪力乱神(100营养液加更) 太宰信任值 ...
「瞳中扉指引前路;
他并不仁慈;
然而从始至今,
他一直在照明驱暗。」
——《烁光祷文》
————————
六天前——
太宰治借走《夜游漫记》,走出噤声居屋。
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读完了整本书,然后在横滨市图书馆坐了几个小时,翻遍了资料库。
—
凌晨三点,市图书馆已经闭馆,管理员已经下班,阅览室却还有一台电脑亮着。
太宰治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本旧书,都是昭和初年的学术期刊和大学纪要。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有线上的学术数据库、报纸档案库,还有一份正在逐页翻看的扫描版《横滨每日新闻》,手边放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电脑屏幕的光照到太宰治脸上,他一边看着查找到的资料,一边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咖啡。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华盛顿警探,一九一七年离职,去向未明。矢田部耕一,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大正十二年关东大地震中失去妻女,昭和十二年去世。」
从时间线来看,克里斯托弗离开美国后、到达日本前,中间有至少六年的空白。而矢田部在灾难后却翻译了一个美国人写的梦游记。
但公开信息就到这里,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
瘫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太宰治掏出手机。
“嘟……嘟……”
电话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疲惫到没有情绪的声音。“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这不重要~”太宰治的语气像在点咖啡,“安吾,帮我查几个人。”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你凌晨三点打电话让我查人?”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美国警探,大概在一九一七到一九二三年间入境日本。矢田部耕一,东京帝国大学教授,昭和十二年去世。这两个人的档案——入境记录、遗稿目录、出版登记——你那边应该能查到。”太宰治停顿了一次,“还有矢田部的弟子,有他们的笔迹最好。我这里有两个人的笔迹需要比对。”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和杯子被挪开的声音。坂口安吾大概叹了口气,但他没有问太宰为什么查这些东西,也没有问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名字。
太宰治把电话挂断,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档案页面还在滚动。
调查跨越的时间太长,直到第三天上午,坂口安吾才发来了结果。
「克里斯托弗以“新闻记者”的签证身份于大正十一年入境横滨港,离境记录缺失。矢田部的遗稿目录中没有单独的《七日哲思》条目,但有一份标注为《讲义笔记·大正十二年秋》的手稿,页码与《七日哲思》吻合——它被刻意隐去了名字。」
几秒后,太宰治的电话响起。
“莫西莫西~”
“太宰,克里斯托弗查不到,但矢田部还真有点东西。”坂口安吾说,“他在大正十二年后发表的著作体现出明显的思维转变,并且弟子数量明显减少。”
“他之后写的著作大多都是非卖品,只在少数知识分子之间流传。在部分同时期思想家的日记里,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秘密结社,没有名字,只讨论哲学。”
“但这帮人既没有危害公共安全,也没有造成思想动荡。”坂口安吾说,“至于你提到的矢田部弟子笔迹,我整理了一下给你发过去了,自己对比。”
“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昭和初年的学术团体感兴趣了?”
“最近。”
“是因为一个人?”
太宰治没有否认。
“那个图书管理员。”坂口安吾说,“国木田上次跟我提过。他说太宰最近常去一家私立图书馆,管理员是个病弱的青年,养了一只黑猫。”
太宰治端起那杯没动过的生啤,喝了一口。
“异能特务科没有他的档案。”坂口安吾说,“我查过。”
“什么时候查的?”
“国木田提过之后。”坂口安吾道,“结果是一片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变更,没有学历信息,没有医疗档案。噤声居屋在他出现之前,没有任何运营记录。他和他的图书馆,像是凭空出现在元町的那条巷子里。”
“我查过。”
“我知道。”坂口安吾顿了一下,“所以我告诉你另一件事:特务科最近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信号。国内旧书市场,尤其是横滨和杉并一带的几家旧书店,这最近两天交易量突然上升,大部分都是昭和初年的私人装订本、手抄本、未公开出版的同人志。买主都很特别:古书店老板、私人收藏家还有大学退休教授。他们买的东西都和同一个人有关:矢田部耕一。”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们买的是矢田部的东西,但他们找的不是矢田部。”坂口安吾说,“你比我清楚他们找的是什么,或许这个只讨论哲学的学术团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好。”
电话挂断。
当天傍晚,太宰治回到侦探社,推开门的时候国木田正站在白板前写着什么。他径直走到国木田面前,没有绕弯。
“国木田君,我记得你认识一个擅长电脑的人。”
“花袋?田山花袋。”国木田放下笔,“你想让他查什么。”
“旧书交易记录。”太宰治说,“全国范围内,过去二十年,所有与矢田部耕一、《夜游漫记》《七日哲思》相关的旧书拍卖、私人转售、图书馆捐赠记录。包括网络平台和纸质账册。”
国木田看着他,“这是调查,和什么有关?”
“和借的一本书有关。”太宰治说,“也和我自己去还书之前,需要确认的事有关。”
国木田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花袋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住在自己公寓里做自由信息商,能用异能操控视线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但他最近状态不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罢工。”
“他怕什么?”
“……你想做什么?”
“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花袋比较社恐。”
“哦~怕异性。”太宰治笑了笑,接过手机,“如果他不接活的话,我就让晶子去问他。”
电话那头接通了,一阵窸窣声,像有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国木田??我说了这段时间不接活——”
国木田在旁边说:“是太宰,不接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吧。”
国木田看着太宰治,后者靠在窗台上,把玩着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折成小方块的复印纸。
“感谢花袋酱的倾情相助,帮我查一下过去几十年间,全国旧书市场上所有矢田部耕一相关文献的流向。不是公开出版物——是私人装订本、手抄本、同人志,以及所有笔迹与矢田部风格相似的未署名文献。交易记录、藏家信息、拍卖行数据、图书馆捐赠记录。尤其是昭和六十二年前后的那批货。”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停顿,接着是花袋半生不死的应答。
一天后——
国木田的手机响起,“太宰——!花袋的电话。”
太宰治接起。
“你让我查的那批文献流向不正常。”
“过去几十年间陆续有人在小批量收购,买主分布在全国各地——杉并、鹤见、横滨、京都、长野——都是些旧书店老板或私人收藏家,互相之间有少量的书面通信记录,但没有形成任何正式的网络或组织。”
花袋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们不收任何可以公开查到的出版物,只收私人装订本和手抄本。买主里有些人还在活动,有些人已经去世,他们的藏书被后人捐给了各地的图书馆。直到现在。”
太宰治:“买主名单能列出来吗?”
“部分。有些交易没有走网络平台,只有纸质账册,目前没法追踪。已有的名单我发给你。不过有一个人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他不是买主,他是这批文献的来源——一个叫宫泽谦司的古书店老板,住在杉并。”
“宫泽谦司。”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你欠我一个人情,太宰。”
两天后——
国木田的笔记本上又多一条记录:‘太宰治,无故缺勤,疑似前往杉并’。
当天下午,不在侦探社的太宰治收到了国木田的咆哮电话:“人家管理员都上门催书了——!”
太宰治反手挂掉,留下国木田在侦探社无能狂怒。
翌日,下午。
太宰治推开了噤声居屋的门。
朝日时生正坐在前台的椅子上,尼莫蹲在他膝盖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在地板上撒下金粉。太宰治站在阳光边缘,沙色风衣的下摆被巷道的风吹起来一点,手里拿着那本《夜游漫记》。昭和三十一年版,封面是普普通通的太阳。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眼睛在阳光里变成了浅浅的、漂亮的鸢色,看着朝日时生,然后笑了一下。
“管理员,来还书。”
朝日时生看着他,把尼莫从膝盖上放下来。猫跳上窗台,在那个被蹭掉灰尘的位置旁边蹲下,尾巴垂在窗框边缘。
“逾期三天。”
“在忙,捡了只老虎。”
朝日时生接过书,翻到借阅记录那一页。太宰治的名字在上面,实际还书日期空着。他把笔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接过,从善如流地填上今天的日期。朝日时生把书放进抽屉里,抽屉没关严,里面那本《夜游漫记》第三卷的书脊露出来一点。
太宰治的目光在那道书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放下笔,“第三卷。”
“是。”
“第二卷呢?”
“丢了,前两天找没找到。”
“丢了。”太宰治重复一遍,把手插回风衣口袋里。他没有坐下,站在前台旁边,视线从抽屉边缘移到朝日时生脸上。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矢田部耕一。《夜游漫记》上的笔迹,还有那个叫宫泽谦司的人。”太宰治看着朝日时生的眼睛,“纸质记录就到这里。”
太宰治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动了一下。口袋里有张折起来的便签——上面抄着两个从《夜游漫记》页边找到的名字,佐佐木和村冈——贴着他的指节。
朝日时生没有接话。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所以我来问你。”太宰治说,“图书管理员总会给我答案的,不是吗?”
朝日时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尼莫背上慢慢梳过。猫的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
“查到哪里了?”
太宰治缓缓吐出一个个名字:矢田部,克里斯托弗,宫泽。每一个音节都落得很轻,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矢田部·耕一,东京帝国大学认识论教授。在大正十二年的关东大地震中失去妻女,昭和十二年去世。”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份档案。“他写了《七日哲思》,但这本书似乎在某些圈子里有不一样的含义。我查到了这本书,却查不到具体内容。”
他停了一下。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华盛顿警探,《夜游漫记》的作者。他可能在日本待了段时间,期间遇见了矢田部,矢田部随后翻译了他的著作。
朝日时生看着他,“你想问我,警探和教授的故事,还是《夜游漫记》与《七日哲思》的事?”
太宰治看着朝日时生的眼睛。
“有区别吗?”
“不大。”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扯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朝日时生面前。
“好吧。”朝日时生点点头。他先拉开抽屉拿出《夜游漫记·卷三》放在桌上,然后开口:“表层的东西你了解的分毫不差,剩下你想知道的,都属于神秘学范畴。”
太宰治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应该感觉到了,这些人、这些书,都不是普通的东西。”他说:“他们所研习的是诸史;他们所追寻的是辉光;他们所信赖的是同道者。”
“司辰与准则你我暂且不谈,在日本属于矢田部的这一部分,是「灯」的信徒。”
太宰治眉眼微微压低,吐出几个字:“语及怪力乱神。”
朝日时生看着他。太宰治的眼眸在阳光里是很深的鸢色,眉眼的弧度没有变,语调也没有变。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和说“捡了只老虎”的时候一样轻,但重量完全不同。
“你觉得是吗?”朝日时生说。
“不是吗?”太宰治靠在椅背上,风衣的下摆垂在椅子两侧。“一个美国人梦见一扇门,从华盛顿跑到横滨。一个日本教授在地震里失去妻女,翻译了他的书,然后也梦见了什么,写了本《七日哲思》。他的学生抄写,记者寻找,旧书店老板收了几十年。他们追寻的东西叫‘辉光’,他们自称为‘灯’的信徒。”
他把这些碎片串起来,像在念一首排律。
“这听起来像什么?”
朝日时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放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那颗普普通通的太阳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了。
“现在,你坐在这里。”
太宰治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朝日时生笑了,很轻,“你知道这是真的,你见过那片林地。”
“他们之所以坚信,是因为他们也看见了。”
“梦境?”太宰治微微眯眼。
“嗯。”朝日时生的手指在尼莫背上慢慢梳过。“谁都可以入梦,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路。那条在梦中通往林地与门扉的路。”
“你也看见过。”太宰治说,语气肯定。
朝日时生看着他。太宰治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语调还是那种懒洋洋的尾音,但声音比刚才更重。
“你知道梦里有什么,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他停了一下。“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你是祂的使徒?”
朝日时生的手指在尼莫背上停了一下。猫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扫过,很轻。
太宰治瞥了一眼,“你的猫好像不太同意这个说法。”
朝日时生按住尼莫的尾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两个字落在图书馆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修饰,太宰治的眼睛暗了一瞬。
“我只是噤声居屋的图书管理员。”朝日时生说,“居屋是得到司辰应许的承载知识之地。灯之信徒会找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书籍或是遗物。而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是图书管理员。”
太宰治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司辰、噤声居屋、图书管理员。他没有刨根问底,而是把这些词收进风衣口袋里,和手插在一起。
他倚在靠背上,轻声说出下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追寻真理与辉光,那图书管理员的目的是什么?”
窗外的横滨是下午,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太宰治的余光扫了一眼猫,很快又重新看向朝日时生。
“重建居屋,管理知识,研习诸史。”
“仅此而已?”
朝日时生的手指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停了一瞬,那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太阳被他的指尖遮住了一半。
“仅此而已。”
“图书管理员谁的问题都回答吗?”
“当然不,我只回答有天赋的人。”
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来,“包括我?”
“当然。”
太宰治点头,朝门口走去,风衣的下摆扫过书架最底层那排书的书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问:“这也算分内之事?”
“算。”
太宰治把这个词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然后说:“《夜游漫记》第二卷,如果找到了,会在这里吗?”
“会。”
太宰治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在他沙色风衣上镀了一层金边。
“下次见,朝日君。”
“下次见,太宰君。”
太宰治走进阳光里。
门没关,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窗台上那块深色木头上。尼莫的尾巴慢慢松开朝日时生的手腕。
“太宰治信任值提升到了40%。”猫说。
朝日时生长呼一口气,“不枉费我做了这么多。”
“可他还是没全信。”
“现在的进度已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了。”朝日时生拿起那张借阅表,“把太宰搞定,其他人就容易了。”
尼莫甩了甩尾巴,“他这么难搞?”
“那可是太宰。”他说,“最多疑的人之一。”
“克里斯托弗和我没有关系,矢田部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我只不过是去找一本书,他警报就拉响了。”
朝日时生指腹抚上纸张,“即便是自己亲手探查到的也可能是别人伪装后的结果,所以到现在他也只信了四成。”
猫舔了舔爪子,“可能他觉得神明之类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不,如果是神秘学内容他可能信了至少六成。”朝日时生说,“经历过天灾与认知崩塌的矢田部还能用常理来解释,他的学生也能用对老师的崇敬解释,那宫泽谦司呢?”
“太宰能够查到宫泽谦司,一个与矢田部没有师承关系的年过半百的收藏家如此热爱辉光。况且他自己也看见了,这么多人总不能都用‘心理暗示’来解释。所以不管是否真的存在,他总要承认它是有‘力量’的。”
尼莫的耳朵动了动,“宫泽谦司才是太宰治信任的锚点?”
“也有他自己的直觉,太宰的灵感很强,如果在克苏鲁的世界观里,他一定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之物。”朝日时生把手放在《夜游漫记·卷三》的封面上,“不过太宰的魔抗也很高罢了。”
尼莫的尾巴扫过桌面,“所以他现在对神秘学的信任,比对你高?”
“当然。我对他来说仍然是个他没吃透的角色。但神秘学已经摆在他面前,就像一条在历史中流淌的河。河是真的,在河里寻索是人也是真的,但人不一定是好人。他只是暂时确认了我不会向他索取,不会对他说假话。剩下的,是他留给自己的距离。”
尼莫:“那接下来怎么办?”
“信任值很快就会提升到50%了。”
尼莫歪头,“为什么?”
朝日时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角落。蛛网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因为太宰离纯白之门不远了。”他说,“任何人都可以入梦,但不是人人都梦到那个特定的梦,也不是人人能在里面找到道路。”
“但他是太宰治,他就一定能找到路。”
朝日时生把那张借阅表举起来,对着阳光,“他总要亲眼去看一看虚实。”
“那他会在梦中攀升吗?”
“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宰从来不相信外力,即使是神。”
......
太宰治走进元町的街道,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橱窗里的年轻人还在玩手机。
太宰治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请问有《完全自杀手册》吗?”
年轻人头都没抬,“怎么可能有这种书,没有。”
太宰治叹了口气,走出店门。
“居然没有,”他对着空气抱怨,“那可是名著啊。”
走了两步,他看见旁边一家店正在装修,门开着,里面堆着木材和工具。太宰治歪了歪头,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他朝里面喊,“请问有多余的绳子吗?上吊用的那种。”
装修工人从梯子上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那边,自己拿。”
“多谢。”
太宰治从材料堆里抽出一根绳子,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横滨果然是个包容的城市,想到此,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太宰治把绳子搭在肩上,迈开步子。手指在风衣口袋里碰到了那张折起来的便签——佐佐木,村冈。他的指尖在便签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出来,开始哼一段即兴的旋律——调子轻快……
夕阳从橘红色变成灰紫色,他还没有把绳子收起来,就让它搭在肩上,像一条疲倦的蛇。
“殉情~殉情~一个人也行~”
脚步跟着节奏,皮鞋踩在路面上,哒~哒~哒哒~
走到侦探社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绳子从肩上拿下来,绕了两圈,塞进风衣口袋里。还有一截露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那截露出来的绳子,没有塞回去。
然后上了楼。
“我孤身来到这个阴冷的城市,怀揣着一纸无用的文凭和我的梦想。
然后呢?我能成为人上人吗?”
——密教模拟器
但显然,朝日时生不是如此。图书管理员总是拥有更多机会,因为布莱恩伯爵甸永远在那里。
(身为图书管理员同时读7本书并手搓多种工具与回忆也很合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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