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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为什么不信他 妇人抽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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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抽出一纸药方来,许束接过看了看,递给了常茵陈。
确实是常茵陈开的药方,她认得出来自己的字,也不是仿的字迹。
“这药方是治疗风寒的,孩子昨日来时症状不算严重,我开了三日的药。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喝死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我儿昨日才喝了你开的药,今早起来我一摸被子,他……他都凉了呀!”
妇人捂着心口痛哭,哭声愈来愈弱,直至失声。
有人实在不忍,“风寒的药怎么能喝死人?你莫不是给你儿子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偏方?”
妇人摇头,“哪有什么偏方,只喝了昨日煎的药。”
她越想越悲痛,想不通一副风寒药怎么就喝死了她儿子。
她双膝跪地,跪走向常茵陈,“常大夫,报官,我要报官!有人害我的儿啊!”
常茵陈将她扶起,刚想说什么,有一名佝偻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人面容瘦削,满脸沟壑,眼角下垂。面相十分刻薄。
“报官?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妇人是她的婆母,她抹了抹眼泪,不再说话。平日就被婆母磋磨,已经习惯了。
“老婆婆,这事可由不得你。平白无故我的医馆遭了污蔑,若是不还我清白,你来赔偿我的损失吗?”
老人一双眼打量一番常茵陈,“小姑娘,误会一场罢了,你医者仁心,看在她痛失幼子的份上,就算了吧。”
常茵陈态度坚决,她看向明不言,“阿言,去报官。”
这个老妇人早不出晚不出,一听妇人要报官就跳了出来。说心里没鬼她可不信。
何况,她本能排斥这老妇人身上的气息。
“是。”明不言动作迅速,一眨眼就出了医馆。
“你!你!”
老人眼看就要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明语抢先一步开口:“老人家,你可别睡在地上了,不然,大家以为你要躺下讹人了呢。”
她被看穿,便想丢下儿媳一走了之。
“官府来了没见到你,可要治你个逃逸之罪。”
吓唬她的罢了。
老妇人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一双刻薄的眼狠狠瞪着明语几人。
明语不知道在何处拿出一把菜刀在手里晃了晃,“再看着我试试呢?我可是孤儿,也没签文书,弄死你大不了我去坐牢。你这条老命可就不保了。”
众人一时哗然。
嚯,了不得了不得,以后来看病可不能招惹这姑娘。
“这悍妇谁敢娶?”
“娶进家门可是家宅不宁啊”
“想得可真美啊,还娶?你们这歪瓜裂枣的长相也配肖想人家姑娘?喝点马尿就开始心高气傲了?”
那两人气极,“不和你个妇道人家争辩!”
堂内的老妇人快被明语气死,也只能站在原地不敢离开。
角落里的两人目光在老妇人身上短暂停留,年青三扯了扯封禄瑞衣袖,小声问:“阿瑞,是她吧?”
“嗯。”
与旁人所见的刻薄老人不同,他们眼里看见的是老人体内那抹鬼影。
“你阿姐这边,不用担心,她不会在里面受委屈。”
“我不担心。”
封禄瑞反应过来,勾唇微嘲,他倒是忘了,常茵陈的人生,她可是清楚得很。
“哦,那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徐姣灵。”
她腿断了也不会彻底安宁的,总要来给阿姐添堵。
尸体抬到医馆,阿姐只能选择主动报官,被收押入监。医馆这里不能再继续诊治,还要在牢房等待提审。
早知道当时该让她变得疯疯癫癫的,这样就不用老想着害人了!
她说得太笃定,说完发觉不妥,弱弱解释:“我猜的,和阿姐不对付的,第一个就想到她。”
封禄瑞这下基本确定,她果真知晓前因后果。
什么没写,什么设定,只能是九幽有人提前预知常茵陈的一生,将其写成了话本子。
给她看,让她知晓一切,进入人间修补漏洞。
而他,想必那人不知他的身份底细,也在话本子里无所不用其极贬低他。
她看了,也信了。害怕他,讨厌他。
在药沣谷控制他的外力,就是那人的手笔。
她原本就对他存了偏见,他对她做的事,更是让她的偏见入木三分。
封禄瑞的脸,越来越沉,气息开始不稳。
为什么宁愿对那人的编排深信不疑,为什么不信活生生站在她身侧的他,为什么……
他垂眸,看着她毫无所知的眼。
翻涌,克制,归于平静。
封禄瑞目光侧向不远处的雪儿,他招手,雪儿不知所以,但颤颤巍巍走过去。
“二公子,有何吩咐?”
“你回侍郎府去,近些日子不必伺候在小姐身边,夫人若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
“是。”
她是贴身丫鬟没错,但她这几日看来,未来姑爷可全揽了她的活儿。
占柳湖尸体的案件由刑部滇南司接手,封长荆听完员外郎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的笔杆。
他抬眼,鹰隼般的眼眸露出锋芒,员外郎喉间下意识做出吞咽动作,精神高度集中。
唯恐这位爷问出些让他额头冒汗的问题。
“仵作的检尸图式呢?”
他将男孩的检尸图式交给封长荆之后,封长荆垂眸,问起尸体身份的进度。
员外郎如实汇报:“尸身血肉模糊,五脏六腑皆被掏空,无法观其面容。近段时间上报失踪的人里没有符合尸体特征的,身份尚未明了。”
凶手手段残忍程度令人发指,仵作的验尸结果表明,他是生前被人掏空内脏而后一刀一刀割破全身皮肤。
活生生疼死的。
可怖的是,尸体的嘴角上翘,是笑着的……
而他死亡时间,就在昨夜子时。
凶手要将尸体抛至湖中,整个行动过程中就不可能没有痕迹。
封长荆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布料,他开口:“可排查过湖边以及昨夜停靠的所有船只?”
“排查过,没有发现。也问询了昨夜守湖的巡湖手,昨日天黑以后就没人进入过。”
那尸体,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再一联想尸体的笑,更诡异了。员外郎心想,怕是有鬼作祟!他默念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员外郎欲言又止,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今儿个,郡主殿下派人来过了。”
占柳湖是珍祺郡主的私产,出了这事她可不觉得晦气吗。
封长荆抬手,员外郎闭嘴了。
“说说和林医馆的事。”
“这个男孩母亲起初将尸体抬至和林医馆,指责大夫用药不当,害死了她儿子,但大夫报官后,妇人婆母和她又改了口,称此事与大夫无关。”
“大夫收押入监了?”
“当时就带回刑部了。”
封长荆点头,只是随口提了提:“大夫治病救人,是行善。什么样子进来,就什么样子出去。”
员外郎两眼一转,怪不得这凶神会问起和林医馆。
“是了,听闻那大夫医术了得,这样的人合该以礼相待。”
小医仙,谁人不知。上月还治好了眼前这位爷。
这位爷虽审不了这案子,让人照顾照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夜,大理寺卿府,梅兰院。
徐姣灵听见相茗说常茵陈被关入刑部大牢了,笑容满脸。
在牢里关上几天,吃了苦头,哪怕最后你是清白的又如何,终归会给你添上抹不掉的污渍。
她还是谨慎的,“你有被人发现吗?”
“奴婢和那老妪接触时遮了身形面容,改了音色,哪怕站在她眼前,她都不敢指认。”
徐姣灵嘴角的笑意加深,最后笑声不断,温婉的面容因此而显得扭曲。
“年家那个傻子呢?”
“年小姐……这些日子似乎就是侍郎府和医馆两头跑。”相茗想不通她为何会关注那个痴儿。
这已经是她问起年小姐很多次了。
“找个机会,让她……”徐姣灵突然脑中揪疼,痛呼出声:“啊!”
痛,比她摔断腿还要痛!
相茗眼瞧着徐姣灵突然抱着头磕向床头,满脸煞白又冷汗长流,她熟练唤来两个力气大的丫鬟。
“小姐别乱动,你的腿才好些许,可折腾不得啊!”
此前好几次这样,反复伤到腿,再这样下去,她的腿会落下病根的!
徐姣灵尝试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傻子,渐渐的,疼痛消失了。
那傻子,邪门得紧!
只要想对她做点什么,就会痛不欲生。
就像,被下了诅咒!
徐姣灵认定年青三会邪门歪道,且对她下了诅咒。但她学乖了,不敢再轻易生出想对年青三下手的想法。
她缓过来后问:“大哥和三哥呢?”
“大少爷应当在府里,三少爷听说是在外面摔伤了,在四小姐的医馆里,今夜没有回来。”
又是在医馆!
徐姣灵眼里满是不甘,自从常茵陈那夜说要搬出去后,父亲母亲的态度大改,母亲也让她别和常茵陈有太多接触了。
大哥更是从未过问一句她。
三哥时而还来看看她,可他面对自己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关心了,他一直在围着常茵陈打转。
二哥……二哥见的次数不多,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俨然对常茵陈改观不少。
呵,因为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因为她不如常茵陈名声在外!这十几年的相伴与血缘相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