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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五十七 ...

  •   五十七章

      今日的课程简单,女孩子们多少都有底子,灵芝让她们捡了各自喜欢的花样,绣好之后看过成品,再根据各自情形指点。

      女孩子们各自选了简单花样,低头绣制。周式宜绣了一会儿,偷偷看了一眼灵芝,见她神态轻松,耐心指点年纪最小的望芸针法,并没有严盯着她们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针线穿过绸面的细微声响。风吹得窗外那棵广玉兰的叶子轻轻响着。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年纪最大的周式衡抬起头,看着灵芝:“宋先生,我绣好了。”

      周式衡绣的是一枝折枝梅花,灵芝走过去,仔细端详,绣品上的花瓣用的是套针,花蕊用打籽针点缀,枝干用接针。梅枝疏朗,整体绣得雅致,可见用心。灵芝点点头:“梅枝的接针做得很好,花瓣的套针过渡再细些就更好了。”

      周式衡之后,灵芝依次看其他人的绣品。周式宜绣的是一丛兰草,几片细长的叶子用平针绣出,灵芝指出一处:“兰叶的转折处针脚收得不错。只是这片叶子,起针的时候线头留长了些,背面会有一个小结,时间长了会硌手。”

      式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绷,果然在背面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结。灵芝继续道:“这不要紧,下次起针的时候把线头压在几针下面就好了。”式宜点点头,把绣绷翻过来,开始拆那几针。

      望芸绣的是一朵海棠花。灵芝看了,心知望芸在针线上一向很出色,很满意的点头:“针脚很匀。只是花瓣边缘可以再密一些,不然洗过之后容易松。”

      式清绣的是一条小金鱼。鱼身圆圆的,形状有些好笑,配色倒大胆,用了橘红和金色两色丝线。灵芝笑着说:“这条鱼很精神。就是尾巴这里,线可以再松一点,现在太紧了,绸布都皱了。”

      最后是慧心。灵芝走到她身边时,慧心正用手捂着绣绷,脸上是那种你不要看的表情。

      “让我看看。”灵芝说。

      慧心不情不愿地挪开手。绣绷上是一只蝴蝶,翅膀一大一小,望芸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小声说:“这只蝴蝶受伤了!”

      式清年纪小,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捂住嘴。慧心的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望芸一眼:“懂什么!这是我故意绣的!”

      灵芝终于没忍住,别过头去笑了。

      “这只蝴蝶可能,可能右边的翅膀被鸟咬掉了一截!”慧心理直气壮,“所以现在左边就比右边大了!”

      女孩子们笑作一团。灵芝笑着摇头,把慧心的绣绷拿过来,温声道:“好了,你拆了重来。”

      笑声渐渐平息,静园里氛围轻松起来。客院正厅里周雪芳和侄媳喝茶。“

      周太太不住的夸赞:“我说呢,宋先生气度不一般,一看就是读过书的。那她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十九。”周太太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什么。她来了兴趣,“那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周雪芳摇了摇头:“兄嫂不在一处。”

      “那她可有什么打算?”周太太试探的问。

      周雪芳怎能不知道侄媳心里在想什么,只笑着摇头:“她是个有分寸的。这些事,她怕是不爱在人前多提。你今日见了,想必也看得出来。”

      周太太倒是感叹:“是这样的姑娘,才让人多惦记几分。”

      两日后,严家祠堂偏厅里坐了两列人。赵家族长带着族中两位长辈坐在左侧,孙家族长带着族中两位长辈坐在右侧。严东亭坐在主位,严修礼坐在他右手边,严振德坐在严东亭下首,严东华坐在严修礼下首,严家资深账房孙先生坐在靠门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蓝皮簿子和笔墨。

      “今日请两位来,”严东亭首先开口,“是为龟山坟界的事。两家各说各的理,今天在祠堂里,把话说清楚。”

      族长赵寿德先站起来。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长衫,面色黑红,向主位二人拱了拱手:“严族长,七老太爷。我们赵家祖坟是嘉庆年间立的,界碑就在原地。族谱上也写得明明白白:赵氏祖坟,东至龟山百年老榆树下。孙家去年新起的坟,压了我家祖坟东侧一丈有余。这是坏了我家的风水,要断了我家的脉气!”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发黑的族谱,双手捧到严东亭面前:“请两位过目。”

      严东亭接过,先递给严修礼,严修礼翻到记载祖坟位置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一遍,交还严东亭,严东亭看过颔首。

      孙凤山也站起来。他比赵寿德年轻几岁,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沓泛黄的纸:“严族长,七老太爷,赵家说的界碑,实际上是光绪年间赵家人私下挪的。我家祖上留下的地契上写得清楚——龟山东侧那片地,是孙家祖产。赵家的祖坟原本就不该在那儿。孙家只是把自家祖坟修在自家地上,怎么就成了压赵家的风水?”

      他也把地契双手递上:“这是孙家祖上传下来的地契,两位看看上面的日期。”

      严东亭接过地契,又递给严修礼。严修礼戴上老花镜,展开来仔细看了一遍,看了好一会儿,把地契递给严东亭,没有说话。

      赵孙二人都看着严东亭和严修礼,等着他们开口。

      严修礼慢悠悠的开口:“都说完啦?”

      两人都称是。说完互看一眼,皆是不服,只不过碍着严家面子,才能共处一地。

      严修礼转向严东亭:“东西先留下。”

      严东亭点了点头:“东西先留下。两家的人也不必急着走,先在我家客舍住下。明日我派人去龟山实地丈量,后日查完底册,再请两位来对质。”

      严顺应声,转身去安排客舍。两家对视一眼,各自起身,跟着退了出去。

      严修礼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赵家的族谱上说‘东至百年老榆树下’,孙家的地契上写的是‘龟山东侧’。两个说法都对不上,得先弄清楚那棵老榆树原来在什么位置。”

      严东亭把赵家族谱和孙家地契并排摊在桌上:“赵家的界碑是光绪年间立的,孙家的地契是同治年间的。两份东西都站得住,也都有疑处。”

      他转向立在身前的严振德与严东华:“明日一早,请十三叔带着东华,与张学嘉先生一同去龟山。张先生看脉气,你们量地界,把赵家的界碑和孙家新坟的位置都量清楚,找到老榆树的位置。再看看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有没有记得老榆树的。再问问,赵孙两家这些年有没有因为坟地的事起过龃龉。两边分开办,最后合在一起对。”

      严振德和严东华同时应道:“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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