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闻星Mxy

14、风波结束 ……

　　这就是在让女皇清算武承嗣，在场的朝臣也都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
　　女皇没有立刻答话。她并不如何信道教，武承嗣又是她亲手提拔的亲信。沉默片刻，她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罚左相闭门思过三日吧。”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仪并不打算就这么收手。他垂眸想了想，反而将身子弯得更低了些，意有所指道：“陛下，左相今日得罪的不是微臣，是天。陛下贵为天子，若一味偏袒一个凡人，恐怕……天会发怒。”
　　“大胆！”
　　武承嗣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君仪厉声喝道：“李君仪！你竟敢用上天来要挟陛下！简直是妖言惑众，罪该万死！”
　　他话音未落，祭台上空骤然一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阴风吹过，紧接着天降一道旱雷直接劈在了他身边。
　　‘咔嚓’一声，青石板应声炸开，碎片四溅，地上生生被劈出一个焦黑的窟窿。武承嗣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跌坐，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身边的几个朝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官帽掉了都顾不上捡。
　　“天、天发怒了……”
　　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喊了一声，瞬间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齐声高呼：“求上天息怒！”
　　可天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武承嗣。
　　“咔嚓——！”
　　又是一道雷劈下，这次落点离他更近，武承嗣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一个人平白无故接连挨了两道雷，再想起方才李君仪所说的“天会发怒”，任谁都无法再当作巧合。
　　女皇终于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近侍的搀扶下快步走到台阶下方，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弯腰鞠了下去：
　　“上天息怒！朕一定重罚左相，绝不偏袒！”
　　被两道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的武承嗣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台上那个自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人，看到他那双眼睛里冰冷的寒意时，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妖人！妖人！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武承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向祭台中央，一把抓住君仪的衣襟，目眦欲裂，“是你召的雷！是你！”
　　君仪垂眸看了看，什么都没说。
　　武承嗣猜中了真相，可是并没什么用。一国文昌左相，在祭天大典上失仪扑抓皇九子，这本就是大不敬之罪。当即就有几位心向李唐的御史出列，厉声呵斥道：“左相，你敢对九皇子不敬！”
　　此时，原本还有着怀疑的女皇也相信了，青天白日降雷惩罚，无论怎么说，这人说的话确实能代表‘天意’。
　　什么言语，都不如亲眼所见。
　　她看着武承嗣那副疯癫的模样，心里厌烦至极，一挥手道：“带下去！”
　　左右金吾卫立刻上前，架起武承嗣就往外拖。
　　“陛下！李君仪是个妖人啊陛下！您不能信他！不能信啊！”
　　耳边还能听见武承嗣的呼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这人目前在女皇的心里已经没了地位。
　　危机化解，君仪微微松了一口气。
　　结果虽然不算圆满，但武承嗣短时间之内应该也闹不出什么风浪了。
　　不过由于帮着武承嗣陷害的关系，东魏国寺也遭连累。寺中僧人连夜撰写经书，在寺中拼命歌颂武周功德才勉强逃过一劫。
　　经此祭天显灵一事，洛阳百姓乃至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浑天监李道长奉天道而行，能引动上天降罚。原本日渐式微的道教，也借着这股“天心显圣”的风头，在洛阳城中重新兴起。前来皈依问道的百姓，一日多过一日。
　　浑天监的观星台上，晚风卷着夜露，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
　　君仪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洛阳城的万家灯火，身侧站着林老。
　　他刚回浑天监，就被林老派人叫到了这里。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天彻底黑透了，林老才重重叹了口气：“少监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身为老臣，他怎会不知得罪武承嗣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话，君仪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
　　“就算我不得罪他，在这宫里也一样不会好过。与其暗地里死得不明不白，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撕破脸。”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至少现在，陛下再想对我如何，怕也要多想一想。”
　　这话确实不假，可林老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他看着君仪，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少监真的明白，陛下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吗？”
　　道长也好，天意也罢，对女皇来说，或许曾经都不算什么。可经过青天白日降雷这件事之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君仪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想不明白。他事事顺着陛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为什么陛下还是容不下他？甚至要借武承嗣之手来杀他。
　　可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又听多了宫里宫外的流言之后，他也渐渐明白了。
　　“也许陛下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天意……她要的，是一个能替她执行天意的人。可那个人，不能是……”
　　“嘘！”
　　林老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打断了他。他警惕地扫了一眼下方几处被阴影吞没的角落，确认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斥道：“少监，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小心隔墙有耳！”
　　君仪回过神，看林老这紧张的样子，反倒挑了挑眉。
　　“林老往日对我从不这般上心，今日怎么反倒关心起我的死活了？”
　　他这副轻佻模样，往日来林老最是看不惯。可此刻，他却没有出言说什么，只是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
　　“老臣年事已高，许多事都记不得了，也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落寞。这几年浑天监在李君仪的“推演”下风头无两，林老反倒清闲了不少。若说功成身退，眼下的确是最好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君仪。
　　“少监推演天象的本事，莫说浑天监，便是放眼天下，也无人能及。如今少监又身兼要职，这浑天监，以后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
　　君仪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林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有什么极淡的光一闪而过，像透过眼前这个老人，看见了别的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林老怎么突然说这些，倒像是在交代后事。天象显示，您可是能长命百岁的。”
　　林老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老臣是能长命百岁。可再这么下去，有些人怕是要走在老臣前头！”
　　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君仪忍不住勾唇一笑：“林老多虑了。我入宫前就跟人保证过，一定要活着。”
　　“我的命啊，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