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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祭天的陷阱(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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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嗣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昭示意味。他背着手站在池边,眼底藏着明晃晃的算计。
“国师之位,总领道教……真是让人心动啊。”君仪垂着眼,却说出了与心中的想法完全相反的话。
果然,武承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甚至已想好了后路,如今武周崇佛抑道,佛教借女皇登基之势压得道门抬不起头,朝野上下谁都知道这风向。他若是能扶持李君仪立教,只要李君仪能做出一点讨得陛下欢心的事,那他便是首功。
到时候,李君仪不光欠了他的人情,还会在立储之事上替他说话。
一句 ‘天机所示,武承嗣当为太子’,比满朝文武的奏折都管用。
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正当武承嗣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君仪却开口道:“可惜的是,心动归心动,我没有广收门徒的意愿,左相多虑了。”
这话,直接让武承嗣的笑全都僵在了脸上。
以为是自己杀了很多李唐宗室人的事在先,觉得李君仪是在害怕他的势力,想要保命才如此回避。他眼睛一转,又开口劝说道:“李道长,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以你这一身推演天机的本事,若是没有个传承岂不可惜?”
也懒得跟这人多废话了,君仪直言道:“左相有话不妨直说。”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相为谋的话,那就是连话都不用说下去。
见这人说话如此直接,武承嗣也懒得再绕弯子。他往前踱了两步,目光直勾勾落在对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既然如此,那有些话,本相就直说了。本相知道,陛下宠信李道长,若有什么大事,都会找李道长推演。”
“如今咱们碰见了,那李道长不如说说看,本相可有当太子的面相?”
当着李家皇子的面问自己能不能当太子,心里知晓眼前这个武承嗣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君仪也就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没有。”
“……你!”
武承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拳头猛地攥紧。他本以为对方就算不奉承,也会说几句模棱两可的场面话,万万没想到,他会被这般直截了当地驳回。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武承嗣深吸了一口气,满肚子污言秽语在舌尖转了几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看着武承嗣气急败坏的指了过来,看似酝酿了许久骂人的话也没骂出口,君仪面上也没什么表示。
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怒气,武承嗣用力一甩袖子,又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模样:“李道长,本相定有当太子的面相!你能听明白吗?”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李君仪!你可想好了!想想你们李家那几人的下场!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早就知晓李唐宗室已经几近灭绝的事,都是眼前人的‘功劳’
明晃晃的威胁就摆在脸上,君仪并不觉得惧怕,这世间还少有能让他惧怕的事。他抬眼看向武承嗣,在对方自以为胸有成竹的模样中突然笑了。
武承嗣心头一喜,只当威胁起了作用,正要再开口敲打,就听见一句话传了过来:“太子不是你。”
那副耿直的模样,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好!好得很!”武承嗣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最后狠狠一甩袍袖,“你给本相等着!”早就以各种罪名杀了无数李唐宗室的人,武承嗣也从来没把眼前这个什么玩意放在眼里。
放完狠话,他便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而这番话对话,自然被池塘里的红鲤鱼听见了。
见武承嗣离开,红鲤鱼才游出了水面说道:“上仙!上仙他要害你!”
“没什么,让他害去吧。”站在池塘旁边,君仪如同往常一样给池塘里的红鲤鱼喂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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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日,早朝的大殿上,武承嗣便发难了。
“启禀陛下,臣近日得一噩耗,心忧不已。”他手持朝笏出列,声音洪亮,“东魏国寺高僧得上天托梦,说浑天监少监李君仪,乃是妖星降世、专为危害大周而来!此等妖孽留在宫中,恐怕会动摇国本,请陛下明察!”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笏板微动,朝臣们面面相觑,眼底各有惊疑。
他们听说先皇还有个流落在外第九子,这两年突然被女皇赐为少监,只是空有一个名号,其母是谁都没有被公布,连进宗庙的资格都没有。两年来几乎没人见过这位道长,都知道他是个出家人,几乎不与外人沟通。
若不是传闻他一直在帮女皇演算天机,有时候宫中人会提起的话,他们都以为这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死了。
如今武承嗣突然将人拎出来,扣上‘妖孽’的帽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又要对李唐宗室动手了。
忠于李唐的朝臣早已按捺不住。
御史台葛御史当即跨步出列,躬身朗声道:“启禀陛下!臣等从未见过少监一面,东魏国寺高僧远在城外,连少监是何模样都不知晓,仅凭一梦便能断言人是妖孽,此言实属荒谬!这种无稽之谈,断然不可以相信啊!”
武承嗣闻言,反而笑了。
“葛御史这话就错了。正因是天降妖孽,其气冲犯天和,高僧才能于梦中感知天谴警示,何须亲眼相见?”他抬眼扫过阶下众臣,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若他是寻常人,高僧何由平白无故梦到他?”
究竟梦还是没梦,谁也不知道。此时,又有朝臣出列附议:“陛下,一面之词绝不可信!少监为陛下推演天象两载,从来都没有过错失,何来危害大周之说?”
两边各执一词,殿内渐渐有了争执之声。
女皇端坐龙椅之上,手指一下一下轻叩着扶手,神色晦暗不明。
沉吟许久,殿内争执声渐渐平息,下面的众臣们都在等着女皇定夺。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此事还没有证据,容后再议吧。”
“……是。”
武承嗣躬身退下,垂在身侧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一次搬不倒不要紧,他要的从来不是今日就定案。他就等着看,等到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李君仪是妖孽’时,这些人还有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