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赌 论如何优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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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修朝舒漾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但是我不这么觉得哦。”
舒漾有些意外：“你这么相信我？”
女修眨了眨眼，笑得狡黠：“不是相信你。”
舒漾挑眉。
“是不相信他们。”女修的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嚼舌根的人，声音不大，语气却轻飘飘的，“那些人嘴都这么脏，今天说你，明天可能就说我，跟他们混在一起，谁知道哪天会被背后捅一刀？”
舒漾看了她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行。”
她朝女修伸出手：“那跟我一起？不过我事先说好，我也只会先保全我自己，万一跟那些人差不多，你可别怪我。”
女修噗嗤一笑：“知道啦，我也只会保全我自己。”她大大方方地握住舒漾的手，“我叫青禾，你呢？”
“舒漾。”
青禾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笑，算是暂时结盟了。
“走吧。”舒漾转身，朝落星山的方向看去。
试炼开始的信号一响，落星山像炸开了锅。
但舒漾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着人群分流，跑得最快的那批人，十有八九会先打起来；跑得最慢的那批，大概率是靶子，刚开始还是减少点存在感更好。
“走这边。”舒漾选了一条没人走的小路。
青禾跟上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舒漾侧耳听了听，心里暗暗点头——这人至少不笨，知道隐藏脚步。
走了大概一刻钟，身后的喧嚣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周围只剩下溪水叮咚、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安静得不像在试炼里。
舒漾靠着一棵大树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她们刚把这一片地形摸了一遍。溪流、断崖、水潭、山坡，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路，哪里视野好，哪里容易被偷袭，舒漾在心里默默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
青禾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摘，袖子都快撑破了。苦丁草、止血藤、驱虫蒿，还有些舒漾压根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全都往袖子里塞。
“你摘这么多干嘛？”舒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山坡下张望。
“我是药修呀。”青禾把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草药小心地放进袖袋里，“现在有天然的，可以备着点。”
舒漾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排瓷瓶上转了一圈，心下了然，难怪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药草味。
她朝青禾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药修啊……那你可得跟紧我。”
落星山的山坡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两侧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溪沟的尽头连着一条窄窄的山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只留出一人宽的空隙。
舒漾盯着那条山道，慢慢皱起了眉。
“如果有人要从这里过，”她抬了抬下巴，指着那条窄道，“只能一个一个走，排着队。”
青禾凑过来看了看：“那如果在两边埋伏……”
“对。”舒漾点头，“等第一个人走过去，从后面一截，中间的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青禾沉默了一瞬，小声道：“你想得好多。”
舒漾没接话，收回目光，从石头后面退下来。
“我以前也这样，”青禾忽然道，声音轻了一些，“我师父说我想太多，胆子太小，不适合修仙。”
舒漾转头看了她一眼。
“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死了。”青禾低下头，扯了一根草茎在手里慢慢地绕，“死在坏人手里。如果当时我想多一点，提前看出对方的意图，就不会这样了。”
“所以你改行学医了？”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不是改行，是……算了，差不多吧。”
舒漾点点头：“挺好的，多想一点可以更谨慎，少想一点日子更快活。”
青禾看了她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把手里那根草茎绕成一个环，又慢慢松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你呢？你是多想的那种，还是少想的那种？”
“都有吧。”舒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该想的时候想，不该想的时候不想。”
青禾歪了歪头：“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想，什么时候不该想？”
舒漾笑了一下：“赌。”
青禾愣了一下。
“赌对了，就是该想的时候。”舒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赌错了，就是不该想的时候。”
“比如……现在！”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灌木丛中暴起，直刺舒漾后心。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电光石火之间，舒漾侧身一闪，剑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削下一截布条。她脚下一蹬，向后滑开两步，同时反手拔剑。神剑出鞘，寒气逼人。
那剑修一击不中，第二剑紧跟着刺来，又快又狠。
舒漾举剑格挡，“叮”的一声，两剑相撞，火花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对方的灵力比她浑厚，正面硬拼不是对手，但舒漾没有硬扛，顺势卸力，错步滑开，剑尖从侧面划向对方肋下。
剑修收剑格挡，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舒漾的剑法不算惊艳，但胜在灵活，不跟对方拼力气，专挑空隙下手，剑修吃了两个暗亏，手臂上多了两道口子，渐渐有些急躁。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就这点本事？那还是快把灵珠交出来吧！”剑修冷笑，攻势更加凶猛。
舒漾戏谑道：“你让我交就交啊？”
剑修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那把剑从下往上撩过来，直奔舒漾的咽喉。
舒漾仰头躲开，剑风擦着下巴划过，凉飕飕的，她顺势后仰，足尖点地，整个人像一张被压到极限的弓，随即猛地弹起，神剑从侧面刺向对方肋下。
剑修侧身格挡，两剑相撞，火花迸溅。
舒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带着罡风，逼得剑修连连后退。
剑修被她打出了火气，低吼一声，灵力灌注剑身，猛地横扫。舒漾弯腰避开，剑风从头顶掠过，削断几根发丝，她趁对方收剑的空档，反手一剑划向他的手臂。
“嘶——”剑修小臂上多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底浮起狠色：“找死！”
与此同时，一团粉末在他面前炸开。
他本能地闭眼屏息，但还是慢了一步，粉末钻进鼻腔，辛辣刺鼻，眼睛瞬间刺痛，泪水哗地流了下来。
“啊——”剑修惨叫一声，剑势一松，捂着脸踉跄后退。
舒漾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剑修扑通跪倒，舒漾反手将剑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剑修咳得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认输。
青禾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小声道：“我调的……辣椒粉，加了三倍的量。”
舒漾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帮大忙了。”
舒漾收回剑，退开两步，大口喘气，等到缓过劲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剑修的腰侧，灵珠袋挂在那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抢。
她弯腰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归我了。”
剑修立刻扑腾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蹦出几个不成调的字：“你！你耍赖！”
“哈？耍赖？”舒漾一哂，弯下腰好笑地盯着他的眼睛，“耍赖咋了，有本事你也耍。”
剑修不说话了，整个人哆嗦起来，舒漾正准备站起来，余光忽然瞥到他的右手慢慢往腰间摸去——那里还别着一把短匕首。
她心里一跳，当机立断踩上他的手背，只听微弱的“咔嚓”一声，剑修立刻哀嚎着求饶，眼泪又糊了满脸。
舒漾转了转手腕，再次一脚踏在剑修背上，嬉笑道：“耍赖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第一次偷袭失败了，还想来第二次？”
她冷冷瞥着动弹不得的剑修：“做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吧。”
舒漾收回脚，没再看哭嚎的剑修，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青禾小跑着追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舒漾，你好厉害啊！刚才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话音未落，舒漾脚下一顿，“哐当”一声，神剑脱手，青禾疑惑地望过来，舒漾顺势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她身上，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气若游丝：“青、青禾，快扶我一把。”
青禾一愣，下意识挽住了她，随即笑开：“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装的装的。”舒漾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吓死我了，手到现在还在抖。”
青禾低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发抖的腿，笑意更深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扶着你，走吧走吧。”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舒漾靠着她，一边走一边嘟囔，“队友差点没了你还笑。”
“因为你太好玩了呀。”青禾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舒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从她身上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往前走，身后，剑修一抽一抽的哭嚎声渐行渐远。
走了几步，舒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没有光，刚才剑修的袋子里也就二十来颗，加上她原来的，还不够五十，暂时安全。
之前观察地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灵珠数量多了会有颜色变化：五十颗以上泛淡绿，两百颗以上泛赤红，她现在离被盯上还早。
天黑的时候，她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里面却挺深，曲曲折折的，最里面有一个天然的石室，能挡风，生火也看不到光。
青禾捡了干柴，舒漾用火折子生了火，火光照亮了石壁，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舒漾靠坐在石壁边，慢慢闭上眼，今天灵力用了一大半，虎口在对战中被震得发麻，现在碰一下还隐隐作痛。
她在心里默默复盘今天的战斗：对方的剑路哪里快、哪里慢，自己哪一剑出早了，哪一步退晚了，下次遇到该怎么打。
第一天尚且如此，后面只会更激烈。
“舒漾。”
“嗯？”
冰凉的触感点在脸上，舒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青禾正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
舒漾闭着眼睛，忍不住蹭了蹭：“冰凉凉的，好舒服。”
青禾笑了：“我是在给你施法。”
舒漾含糊地问：“施法？”
“对，可以隐秘气息。”青禾把脸也贴了过去，“这样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舒漾“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明明是第一天认识，不该这么相信对方的。
但是……舒漾的意识渐渐往下沉，半梦半醒间，青禾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和柔软的体温，莫名给了她一点难言的安全感。
算了，她在心里含糊地想，今天也算生死与共了。偶尔……相信一下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