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试练 修仙界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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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宗会试在落星山举行，太虚宗舍不得坐传送阵，所有人都得走过去，舒漾跟着队伍徒步了三天三夜，脚底板磨出两个水泡，头发里全是灰，整个人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这是修仙界吗？”她有气无力地吐槽，“不御剑纯靠腿走，我看比的是竞走吧。”
落星山此刻像个大型露天难民营，舒漾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滑下来，没骨头似的歪坐着。
他们面前有一块白板，悬挂在天空中，滋啦滋啦地冒着气儿，看着说不出的古怪，周围的修士一个个如临大敌，全都离得远远的。
舒漾好奇地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惊奇地发现，这玩意跟现代的显示屏长得是真像，既然宛如显示屏，说不定也有开机键呢。
这么想着，舒漾伸出了手，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不柔软也不温润，更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微微颤动着，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白板的画面在她触碰的瞬间晃了晃，如同被石子打碎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最终汇成了一张放大的脸。
舒漾：“……”
这是搞的哪一出。
白板后面探出个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撞见一张脸。不过对方很快回过神来，在惊讶了一瞬后，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你是哪个宗门的仙子啊？”
舒漾盯着那张脸，表情差点没绷住。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些刚才还如临大敌、恨不得退到十里开外的修士们，此刻一定瞪大了眼，下巴快掉到地上。
舒漾没空理他们，因为白板后面那张脸凑得更近了，近到舒漾能看清对方鼻尖上有一颗小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的声音透过白板传出来，带着一点沙沙的电流声，听着不太真实，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仙子。
舒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三天没洗的头发，脸上大概还糊着灰，指甲缝里全是泥，脚底板两个水泡疼得她站都站不直。
这人认真的？
“你眼睛没问题吧？”舒漾脱口而出。
这话她最近好像说过好几次了。之前竹林里的少年已经很莫名其妙了，这次又来一个，看起来还更不正经了，还凑这么近，活像没见过人似的。修仙界还有正常人吗？
白板后面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没问题呀，看得清清楚楚的。姑娘花容月貌，在下一眼就瞧见了。”
看着少年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舒漾一时语塞。
“你是哪个宗门的？”他又问了一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舒漾没辙了：“太虚宗……”
对方“哦”了一声，拖长调子，眯起眼笑得人畜无害。
“太虚宗，”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啧啧道，“太虚宗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尤其是——专门出仙子。”
舒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现在非常确定，这人脑子确实有问题，不过或许暂时没什么威胁，待观察。
“我叫祝青也，”少年自来熟地凑近了一些，近到舒漾能看清他鼻尖上那颗小痣旁边还有一颗更小的，“擅长阵法，爱好交朋友——”
“尤其是跟仙子交朋友。”舒漾替他把话说完了。
祝青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没了，整个人在白板后面抖来抖去。
“仙子真风趣，”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更喜欢了。”
舒漾转身就走。
“哎哎哎——”祝青也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别走啊仙子！我还没问完呢！”
“够了——”
一个清澈的女声从白板后面传来，像冬天里泼出去的一盆水，瞬间把祝青也的声音浇灭了。
祝青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让了让。
白板的画面晃了晃，如同被吹皱的水面，雾气聚拢又散开，视线重新清晰时，出现了一张崭新的脸。
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与祝青也有三分相似，却少了他的轻佻，多了几分冷冽，她五官偏冷淡，眉峰微挑，薄唇轻抿，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如果说祝青也是只笑嘻嘻到处撩闲的狐狸，那她就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动则已，出鞘必见血。
她轻轻看了舒漾一眼，微微颔首：“抱歉，舍弟失礼了。”
说完那句话，她便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帛书很长，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这次会试的规则和试炼说明。她读得很专注，视线在帛书上缓缓游移，逐字逐句，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白板内有其他人蠢蠢欲动地想凑过来搭话，还没开口，就被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祝青也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盯了舒漾一会儿，又开始挤眉弄眼，眉毛上下翻飞，嘴角撇来撇去，表情丰富得像在演一出默剧。
舒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祝青也眨了眨眼，又冲她比了个口型：会——试——后——见——
舒漾把目光移开，权当没看到。祝青也不死心，又比了一个：吃——饭——
舒漾嘴角一抽，彻底把头扭到一边，随即她注意到，周围其他宗门的人也在看着这边。
窃窃私语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那是祝青安吧？凌霄宗最年轻的长老？”
“旁边那个是她弟弟？阵道天才祝青也？”
“他们怎么跟太虚宗的人聊上了？那女的是谁啊？”
“太虚宗外门的吧？看那衣服。”
“外门的？祝青安怎么会跟外门的人说话？”
“谁知道呢，也许是她弟弟又在撩闲。”
最后这句话带着笑，说话的人显然对祝青也的风流事迹有所耳闻。
“你们少说点。”
声音不大，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柔柔的，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讪讪地闭了嘴。
舒漾循声望去，是个面生的女修，她穿着青绿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白色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眉眼含笑，唇边漾开一丝浅浅的弧度。
女修走到舒漾身边，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人。
“背后议论人，不是君子所为。”她轻声道，语气温和，字字清晰。
那几个嚼舌根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其中一个窘迫地笑了笑：“青姑娘，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闲聊也该有分寸。”她说完，便收回了目光。
舒漾抬眼看她，她也回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你没事吧？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舒漾摊了摊手：“习惯了。”
那个姑娘面露不忍，嘴唇动了动，但没等她开口，白板里已经念到会试规则了，她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周围的人也纷纷静声，目光重新投向白板。
舒漾听了一耳朵，简而言之，会试的第一关就是要在这座落星山上进行内部角逐。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发放十颗灵珠。
终点是五大宗门的交汇点，一座叫“五宗台”的古建筑。七天之内，抵达五宗台，手里剩下的灵珠就是你的积分——一颗灵珠，一分。
规则没有禁止抢夺，也就是说，你可以抢别人的，别人也可以抢你的，可以结盟，可以背叛，可以设陷阱，可以偷袭。不会有人保障你的性命，一切都靠自己。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哪是会试，这是养蛊吧。”
“十颗灵珠出发，七天后谁知道还剩几颗……”
“嘘，小声点，内门那些人在看这边了。”
舒漾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小布袋，十颗灵珠，拇指盖大小，圆润光滑。她系了个死结，又在外衣外面罩了一层，遮得严严实实。
她细细过了一遍规则。眼下这个情况，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开局组队杀妖兽，只有到了后半部分才会开始个人抢夺，一个人单打独斗，还是太冒险了。
旁边的女修也在低头摆弄自己的灵珠袋，青绿色的衣袖垂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的动作很轻，却止不住地发抖。
舒漾侧头看她。
“你很紧张？”
对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点……我第一次参加会试。”
“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眉眼：“那我们一起加油。”
白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一轮，落星山试炼。每人一块玉牌，持玉牌入山，猎杀妖兽或……通过其他方式获取灵珠。起始每人十颗灵珠，七天后按灵珠数量排名，前一百名进入第二轮。”
“其他方式”四个字，念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舒漾注意到，人群中有些人的眼神变了，像水面下无声翻涌的暗流，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往身边靠了半步。
“从现在开始，”舒漾压低声音，“不要相信任何人。”
姑娘眨了眨眼：“包括你吗？”
舒漾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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