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哥斯拉 跳崖不用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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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舒漾收回了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插进剑鞘。这是会试的第三天了，除了第一天的那个剑修，倒是没碰上什么危险。
舒漾甚至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这种平静不太对劲，她打开灵珠袋往掌心倒了几颗，这两天和青禾一起杀了不少低阶妖兽，算算两人都早已超过50颗灵珠了。
阳光下，珍珠般圆润的灵珠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像一捧缩小的萤火虫，温温热热地躺在手心里。
“还挺好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青禾蹲在不远处，正用石头捣着什么草药，捣好了往自己胳膊上被树枝刮红的地方涂，疼得嘶嘶吸气。
她甩了甩胳膊，一边吹气一边走向舒漾:“要不要涂点，这几天蚊虫很多。”
舒漾点点头，草药敷在肌肤上的冰凉触感让她忍不住一颤，连带着这两天的伤口也又痛又麻。
“嘶——好凉好凉！”
青禾按住她乱动的身体，轻声道:“好了好了，再忍忍，这个涂上去是凉，过一会儿就舒服了。”
舒漾没吭声，把脸偏向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的蚂蚁。
蚂蚁们排成一条黑线，正忙着把一只死掉的飞蛾往洞里搬。飞蛾的翅膀比它们大上几十倍，但它们一个推一个拉，竟也一点一点地挪动了位置。
“你盯着蚂蚁看了很久了。”青禾把草药收好，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
舒漾摸摸下巴，语气很是疑惑:“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蚂蚁的路线很奇怪？”
“嗯？”青禾也跟着蹲下来凑近了一些。
它们确实不太对劲，成群结队地在地上画着弯弯曲曲的弧线，走走停停，触须疯狂地摆动。
“它们好像……”青禾皱着眉头，伸出一根手指悬在蚂蚁队伍上方，“它们在绕路。”
“绕路？”
青禾没有回答，她的手指随着蚂蚁的轨迹缓慢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最后停在了队伍偏斜的方向，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这里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她压低声音，“很浅，但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走过，留下了气息，蚂蚁在避开那条路径。”
舒漾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顺着蚂蚁绕开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道矮坡，矮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地翻涌，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舒漾站起来，手按上剑柄，慢慢朝那片矮坡挪过去。
两个人沿着蚂蚁绕开的路径边缘，猫着腰往前摸，青禾走在后面，手指一直夹着一片金纹眠叶，随时准备弹出去，她们的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草丛和树冠。
走了大概百来步，前方的草忽然矮了下去。
整片草都伏在地上，朝一个方向倒伏，形成了诡异的空气墙，偶尔颤动两下，但没有弹起来。
舒漾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倒伏的草茎。
草茎虽然没有折断，但是弯得很厉害，紧贴着地面。
“威压。”青禾颤抖着开口。
她一把拉过舒漾的手，少女细腻柔软的手却仿佛一块冰。
舒漾有些担心:“青禾？”
青禾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那片倒伏的草丛，死死咬住嘴唇，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好像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似的:“……我见过这个。”
舒漾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师父死的那天。”青禾的声音不稳，羽睫轻颤，“那天也是这样，草倒了一片，鸟不叫了，风停了，然后——”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一股厚重的威压从周身蔓延上来，猛地将她们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舒漾咬着牙拼命挪动身体，甚至能听见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直到她看到了那头庞然巨物，那是一头堪比摩天大厦的巨兽，它站在密林的阴影边缘，身上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甲，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头顶生着一对盘曲的角，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它的脖子后面鬃毛如狮，垂下来的鬃毛几乎拖到地面，颜色是深沉的墨绿，像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铜锈，尾巴却像蛇，没有毛，覆着细密的鳞片，尾尖微微翘起。
而自上而下扫过来的是一对冰冷的金瞳，透明如琉璃，舒漾能清晰在里面看到她和青禾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头巨兽一步步靠近，带来古老的、更原始的气息，像泥土深处的潮湿，像千年古木的腐朽。
舒漾感觉到了无法自控的眩晕，她低下头竭力地喘着气，却突然发现手腕上的桃花印正在剧烈的颤动，粉色的花瓣变成血红，舒漾一惊，随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传出，鲜血也渐渐涌出，滴落在草地上。
奇怪的是，慢慢扩散开来的血腥味没有激怒那头巨兽，反而在那一瞬间，威压消失了。
就是现在！
“跑！”舒漾大喊一声，拉着青禾拔腿狂奔。
面对一头巨型哥斯拉，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就算祭出神剑，也只有被一掌拍成旺旺碎碎冰的下场。
剧烈的风掠过耳畔，舒漾一边稳稳地拉住青禾，一边时不时回头。
那头巨兽并没有像她们预料的那样扑上来，在一开始的呆滞后，慢慢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宛若闲庭散步。
舒漾不敢深思，虽然看起来它好像并没有攻击意图，但是依然不敢停下。
“前面是悬崖！”青禾急促的声音被风打散。
舒漾猛地刹住脚步，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白茫茫的雾中，连个回响都没有。
身后，那头巨兽停了下来。
那双金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舒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桃花印还在渗血，花瓣的红色深得像要滴下来，但刺痛已经减轻了。
那双金瞳缓缓移动，顺着她滴血的手臂，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桃花印还在渗血，花瓣的颜色深得像要滴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巨兽的目光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不动，舒漾也不敢动，她死死盯着那头巨兽，生怕它突然暴起。
舒漾往后一瞥，脚下是万丈深渊，白雾翻涌，跳下去，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但是呆在这里……
舒漾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青禾，你信我吗？”
青禾一愣，转瞬间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用力点头:“信。”
舒漾一点一点退到悬崖边，风从峡谷里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手腕上的桃花印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励。
她轻轻开口:“小青，怕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哦。”
青禾没有闭眼，她站在舒漾身边，青绿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裙摆翻飞如蝶。
她握紧了舒漾的手:“不用，你在我身边，我不害怕。”
舒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月牙一般的笑。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被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瘦削而单薄的身形，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起来的竹子。
青禾隐隐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但那个笑容却那么明媚，眉眼弯弯，但藏在眼底的韧劲却像两口深井，是反复被洗刷却晶莹透亮的石头。
她就那么站在悬崖边上，风吹得她摇摇欲坠，但青禾却突然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飓风和巨兽都不见了，这里是一片微微泛起涟漪的湖泊。
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头巨兽的喉咙在震动，像在说什么，又像在叹息。
舒漾没有回头。
她拉着青禾，纵身一跃。
坠落的感觉比想象中更漫长，风在耳边尖啸，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白雾扑面而来，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有青禾的手还紧紧攥着她，温热的，真实的，提醒她自己还在往下掉。
舒漾吃力地调整姿势，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拔出神剑，桃花印的血珠滴落在上面，神剑顷刻间染血，像干涸的大地迎来它的第一场雨，那些血珠沿着剑身的纹路蔓延开来，一寸一寸地渗进去，剑身从灰白变成淡红，又从淡红变成暗红，最后整把剑都在微微震颤。
舒漾感觉剑在回应她，此刻手里握的不是剑，是同频的心跳。
她一手搂过青禾，一手举着剑，把暴涨的桃花印力量注入其中，猛地挥出一剑。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斩开白雾，斩开风声，斩开面前的一切。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脚下的岩石被剑气刮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白雾向两边翻涌，雾气氤氲，若隐若现。
舒漾没有看那一剑斩出了什么结果，她借着挥剑的反冲力，搂着青禾，朝白雾最浓的地方纵身一跃。
白雾吞没了她们。
头顶的天空、悬崖、那头巨兽，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和她怀里的青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哥斯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