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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亲疏 唯一的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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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曦光微起之时,宋南柯紧紧搂住沈书揽。
宋南柯心痒难耐地亲吻他的脸,用干净的被子罩住人,便搂着睡了。
沈书揽睡得不安稳,没两个时辰便朦朦胧胧地醒来了。
昨夜流了许多泪,只觉得眼睛又涩又疼,睁眼后沈书揽懵了片刻,清醒了些,昨晚的事逐渐变得清晰。
他脸一烫,便想要退开些。只这微微一侧身,便觉得浑身酸痛得难以忍受,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一动宋南柯便醒了,睁眼时眉眼间尽是餍足,嗓音带着浓浓的哑意,混杂着清晰的情欲。
“早啊,阿揽宝贝。”
被这么一叫沈书揽先是脸一热,随即忍不住开口,“感觉已经要残了……”
他嗓音哑得吓人,平日说话便又轻又温和,昨夜虽然没怎么叫出声,持久而用力的闷哼也足以让他嗓子难受。
他闭了闭干涩的眼,觉得身上一凉,又睁开,发觉宋南柯将被褥撩开了些。
……他还是浑身□□的状态。
沈书揽无可奈何地再次阖眼,任凭脸颊越来越烫。
他实在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饶是尚未沐浴,此刻一点也不想动。
宋南柯轻轻地抱住他,吻他红肿的眼,嗅着他的气味。
空气里弥漫着情潮的气味,沈书揽身上明明出过汗却也是好闻的。他总是这样的,相貌、气味,全身上下没有哪一点不是宋南柯喜欢得紧的。
……
“我替你看看,好不好?”
(……)
“……我让人烧水,就在屋子里洗一洗好不好?”
沈书揽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废了。
最后他忍着痛被宋南柯抱到身前,拿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
夫妻之事居然……他以前倒是不知道这个,今日是见识到了。
沈书揽连羞耻都来不及,宋南柯给他上了消肿的药,给他套衣裳时在胸口红肿处也包了层纱布。
沈书揽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在屋子里躺上十天半个月。
但毕竟宋南柯前面做的耐心,又照顾得细致,恢复起来其实很快,没过两天便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身前还留着许多逐渐变青的淤痕。
前一日沈书揽的腰疼得碰不得,宋南柯只能一边后悔一边趁他睡着后上些活血化瘀的药,次日好了许多,他便让人趴在自己身前,兀自给他按按腰。
宋南柯想起在孤山时他们也曾这般,任轩窗之外细雨晴阳,矮屋之内一片旖旎随风逐渐消融,沈书揽每每腰疼都会很明显,即使不说宋南柯也能看得出来,于是便会抱着人轻轻揉按,若是哭得凶了第二日总会头疼,他也照顾得习惯了,甚至有些乐在其中。再去端了粥来——刚开始沈书揽不好意思让他喂自己,到后来也逐渐习惯……
如今好像一切都没变,他失而复得的爱人此刻安静地靠着他,大约是因为身体不适,比寻日愈发愿意依赖于他。
傍晚时分一场急雨落下,便是夏天即至的来使。
沈书揽这两日都有些昏沉,身上不适便睡得不好,于是时时都在犯困,没什么精神。将养了两日才逐渐清醒,想着所谓的夫妻之实,又觉得是应该负责任,得给祝婆婆说一声他的决定,不过他又想到祝敏的脾气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宋南柯愿不愿意同他一道回去。
入夜时分,沈书揽靠在床头,待宋南柯坐在他身侧,才道:“我想着回雪云峰看看,许久不见婆婆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
宋南柯掀被子的动作一顿,淡淡道:“她给你来信让你回去了?”
沈书揽摇摇头,“尚未。但回去看看应该没事,婆婆闭关时也会出来休息,能见到的。”
祝敏在雪云峰闭关不是炼蛊便是炼药,虽然嘴上说让沈书揽别回去,但其实沈书揽知道她此前小闭关都会时时出来走动,并没有那么严苛。何况祝敏脾气虽然不好,但在山上的一年也确实照顾着他,沈书揽不是傻子,感觉得出她对自己是好的,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烛光被熄灭,宋南柯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中,嗓音不咸不淡,“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沈书揽没多想,微微弯了眼,“当然呀,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宋南柯绷紧了下颚。
唯一的亲人。
所以是最重要的么?
连血缘都没有,一个凶手居然自居救命恩人,还成了沈书揽最重要的人。
这几日的温情像是裹了蜜的浮云,随着一场雨下落进了泥地里,不见踪影。
宋南柯听着沈书揽轻快和期待的话语,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终究舍不得说,不允许回去,她是害你的人,她曾经和你的另一家亲人一起对你做过什么你知道么,你知道失忆之前的自己有多痛苦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
宋南柯牵强地勾起唇角,用尽量平常的嗓音应道:“过些日子吧,这段时间家中可能会有些事要处理。”
明日便让卫言分点工作量给自己。
“啊,嗯,好……”沈书揽很快便回答。
宋南柯翻身搂住沈书揽,指尖有些颤抖,带着他不易察觉的紧张,抱住这个他从来不曾真正找到过的人,阖上眼。
那样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多年前的一场噩梦又要席卷成大雾,将他吞噬。
深夜不知几时,宋南柯在雨声中醒过来,额间出了些薄汗,长发莹白如同透着冷意,那张苍白深邃的脸上透着些茫然。
身前的人睡得很熟,透着暖意,露在外头的一截手臂细腻瓷白,搭在他胸前。
他轻轻松开沈书揽,坐在床边,任汗意在冷雨间消散。
屋子里的沉水香燃尽了,窗子没有合拢,留着一丝缝隙,此刻卧房里透着轻浅的水气。
宋南柯拢了拢长发,探身打开床边的柜子,一样一样地拿出里头的东西,安静地瞧着。
扇子是定情之物,香囊是牵挂之物,手镯是盟誓之物,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笺是交付生死之物。
他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容易放下过去,说着放弃找寻记忆,但哪有那么容易,连禾玉初听之时都愣了愣,问他确定么。
那些过去好像突然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沈书揽不会再想起来,禾玉这么说,各种医书杂言也这么说。
沈书揽不需要想起来,沈书揽这样说,宋南柯不久前也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宋南柯不能接受,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竟然成了沈书揽重要的、唯一的亲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书揽要回去做什么?是不是因为雪云峰才是他的家,宋府、长平镇的宅院,都只是他片刻栖身之所,宋南柯也只是过客,就像三年前那样,他只是沈书揽二十年岁月间的一缕风,散了就散了,他三年的找寻什么都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现在的沈书揽或许是喜欢他的,但又或许没有那么喜欢。
那样向死而生的人,三年前靠一个幻觉自渡,宋南柯突然觉得在后来沈书揽被幻觉折磨其实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出现打破了沈书揽生活的平衡。
后来他欺骗、作弄沈书揽,让他拖着病体替自己做兵器,又引来宋家族人的追杀,让沈书揽吓得睡不好觉,再后来他站在梅林前望着远山下定决心要把命给沈书揽,在玉湖旁的花野间亲耳听沈书揽说他最重要,然后让沈书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三年……
宋南柯承认,他难以接受这三年的沟壑,这样的爱意的差别,其实更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
可是他告诉自己一千遍一万遍,也接受不了自己不再是沈书揽最重要的人。
他轻轻摩挲着那扇柄。这把扇子里的梅花针他此前总归没用多少,上次宋府遇刺他用出去,其实好像也是在提醒自己要走得出过去。
镯子上刻着他们彼此的字,夜色里宋南柯轻轻摸着那字迹,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他该怎么做?
只要想起三年前和祝敏的那一面,宋南柯便不由自主地烦躁,心底压抑住的阴冷和戾气便不由自主地往心口冒,只有回头看着沈书揽才会放松下来。
宋南柯坐在床边,往日挺直的背脊微微沉下,像是背上了千斤的重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直至熹微初现,他才再度躺回床上,状若无事地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