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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得意 “啊?”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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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不出所料二人都醒得迟了些,卧房门被敲响时沈书揽缓缓睁眼,瞧见大片因着衣襟松开而露出的胸膛。片刻恍神后随即清醒过来,沈书揽立刻想要直起身来。
“嘶——”
“诶——”
牵扯到伤口,他疼得一抽气,宋南柯赶忙阻止似的扶住他的腰。
光落满了此间,照得一切都清晰可见,沈书揽被方才十足亲密的姿态惊得不行,忘记了伤。此刻受疼松了力,又靠回了宋南柯身前。
很轻的笑声自头上传来,沈书揽闭了闭眼,想起昨夜的事,羞耻心再一次发作。
夜色总是让人卸下心防,昨夜那些话放到白日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现下想来也对自己突然的勇气感到十足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再想到他就这姿势靠在宋南柯怀中睡了一夜。
不过哪怕有些不忍回想,沈书揽也不得不承认托此之福,他至少没有因为趴着睡一晚上而腰酸背痛。
来人又敲了敲门,宋南柯将他挪到一旁,看见他偏头露出的熟透了的耳廓,起身往外。
“何事?”
来敲门的是卫言,他似乎没想到宋南柯尚未起,愣了下才答道:“是昨夜传来的消息,我差人在雪云峰附近探查,他们绕了大半个月,也没能绕上去。”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道:“昨日我偶然向禾玉提及此事,他是南疆之人,他说或许此地原本是南疆的地域,南疆的山脉大多被施加了神力和幻术,禁止外来人闯入。”
宋南柯微微蹙眉,他对此知之甚少,倒是不知道祝敏是南疆的还是哪儿的。
嗯
“然后我让人查了诸多相关书册,百余年前雪云峰的确是南疆地带的山脉……所以,主上以为当怎么办?”
不等宋南柯回答,卫言倒是先有些紧张地补充道:“禾玉虽然是南疆人,但他不会武功,又刚受了伤,他……”
宋南柯眉心一抬,看向卫言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的确首先想到了禾玉,闻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日太过闲暇,滋生了些旁的心思,偶然浮起些猜度。
卫言被他看得愈发紧张,心说他不会真这样打算吧。正欲再说些什么,宋南柯先问:“说来……我只记得你让我救他,关于你们的过往来历倒是一概不知。他是南疆的,你不是吧?”
大约是没想到宋南柯会突然这样问,卫言愣了下,甚至两侧站在的丫鬟也抬头彼此对视一眼。
“不、不是。”
宋南柯点点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有点闲了,“那你当初救他是因为?”
卫言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了宋南柯会突然问起,而且他记得自己当初来投奔宋南柯之时是说过的。原来根本没注意听吗……
“这个……我是中原人,幼年没了双亲,是禾玉家里人来中原时可怜我收养的,禾玉幼时体弱,不能习武,他爹便让我习武多年,希望我能保护他。禾玉他家卖各种药草,时常与中原有来往,后来王以通敌之名降罪,他和我被家中人送出,我们那时已经都快逃到临安,想着应该没事了,然后那次我出门,一回来便发现他被人掳走了,我也找不到他,便想找人相助,兜兜转转寻到了落雁坞……然后就是这样了。”
卫言说的简单而省略,后面的事他们便心知肚明了。无非是卫言成为死士,落雁坞替他救回禾玉,然后在此处待了这么久。
原来是有恩情在,但仅仅是恩情,值得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之后也时时相护么。宋南柯此时倒是心路转得快,想起他那时将禾玉抱回来时的神情,又觉得不止如此。
他到底听过那么多年的话本杂剧,只不过前些年没心思在关心下属上,于是随口不动声色地打听,“若是恩情,你豁出命救他也没报完么?打算以后也一直照顾他?”
卫言似乎没想过这些,此时一愣,顿了顿才笑了笑,露出些少年气的阳光来,他认真道:“我把命交给了主上,自当留下。但禾玉他医术了得,另谋生路不是难事,自然可以离去,他留下其实是陪着我,说起来是我欠了他……自然要照顾好他。”
宋南柯偏眼看了看台阶下此时藏身树后的玉白身影,不动声色又看回来,可能是心情太好了,曾几何时欠得二五八万的那些心思在整日逗弄沈书揽之下又长回来了许多,此刻竟然也萌生出些逗下属的想法来。
但他面上看上去还是一脸正经,风轻云淡来了句,“是么,我以为你是喜欢他。”
那玉白身影似乎也因此一怔,衣摆都不动了。
岂止是觉得他们有问题,宋南柯甚至觉得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了,只不过此刻随口一问。其实主要还是看到禾玉在后头站着,没查到消息的事比起沈书揽的亲近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现在心情太好,而众所周知,心情太好了人就容易暴露本性,宋南柯本就是个欠嗖嗖的性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卫言一听,先是大大地一愣,随即那双原本也有些锋利的凤眼微微睁大,显出一种与他本人稳重性子不太协调的神情来。
他连忙道:“主上可千万不要告诉禾玉!他性子急,指不定会多生气,到时候跑出去找不到人……”
说完他微微蹙眉,像是在沉思和苦恼,“是我太明显了吗……”
宋南柯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替下属的感情路程迈出了一大步。
原来不止心意没互通,一方喜不喜欢他的下属都不知道。
这一步宋南柯有点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他倒是才知道禾玉性子急么,倒是看不出来。
他又飞快地瞧了眼树后面,那身影正在仓皇地往屋子里去。
宋南柯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正色道:“行了,此事容我想想,让那些人守在山下,若是有人出来随时禀明。”
“是。”卫言行礼退下,耳廓处的红依旧没褪下,尚且不知他的心思竟然误打误撞地被头一次关心下属的上司捅出去了。
宋南柯难得地觉得自己做了点亏心事,在原地站了片刻又叫住他,“他也没有月钱,你这些日子做事做的不错,日后每月多拿三两。”
说完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沈书揽已经坐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放空。
下人上了热茶和早膳,放在床前的桌子上,沈书揽却没有动。
这屋子定做的屏风还没有送来,宋南柯一眼便能瞧见他神情,眨眼便忘记了方才做的缺德事。
宋南柯大约也能猜到沈书揽的不自在,没想接着逼他。
“不饿么,怎么不来用早膳?”
宋南柯笑意盈盈,闻声沈书揽似乎才反应过来,起身坐到桌前,慢吞吞地拿筷子,一边不时瞟一眼宋南柯。
宋南柯视若无睹,夹菜给他,随口提醒:“一会儿先别换衣裳,还要上药。”
“……嗯。”
大约是想到昨夜的情形,沈书揽的耳廓在日光下从近乎透明的白渐渐浮上红色,几乎能看得清纤细的绒毛。
宋南柯忍着想要伸手揉搓的念头,不无遗憾道:“这段日子先在家养养,吃也得清淡些,我昨日看伤口不算浅,养不好可能会留疤。”
沈书揽头埋得愈发低,小声又“嗯”了声。
说罢宋南柯似乎是想到了方才外头的事,没忍住想分享,“方才卫言过来找我,我就随口打听了几句别的。”
沈书揽抬起头看他,安静等他后话。
似乎想起先前的情形宋南柯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我以为他和禾玉是一对儿,然后就问了他,结果人家两个就只是朋友。”
沈书揽讶然,“你直接问了呀?”
宋南柯笑着点点头,“卫言倒是承认自己心意了。”
沈书揽也忍不住勾了唇角,笑得很疑惑,“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那个……”
宋南柯夹了小菜嚼着,边抬眼瞧沈书揽,那目光里带上了点坏,“我自己就心有所爱,这还能看不出来么?”
沈书揽就不吭声了,抿着唇,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唇角有些抑制不住向上,此刻紧紧压着。
宋南柯喝了口粥,接着道:“但这个不是重点,重要的是——”
他嗓音微顿,将沈书揽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我们说话的时候,禾玉就在他后头躲着。”
“啊?”沈书揽睁圆了眼,“那若是禾玉没有这个心思,怎么办啊?万一他不喜欢男子呢……”
他有些替卫言紧张起来。
宋南柯抬手抵了抵眉心,手肘支着太阳穴,笑得有些尴尬,“是啊……我今日心情太好了,所以有些得意忘形。”
“……为什么?”沈书揽有些疑惑,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却不知宋南柯又给他下了个钩,此时缄默不语,只是微微抿唇笑着瞧他,像是在暗示什么。
良久沈书揽才回过味儿来,埋头吃菜,不再看他了。
于是宋南柯接着补充,“所以我给他涨了些月钱,不然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自己情场得意,却给下属递了个茅斯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