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销蛊立》落枍

67、探吻 宋南柯笑弯

　　被剥开衣裳时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沈书揽绷紧了脊背，抿住唇，忍着疼和羞赧，安静地吸气。宋南柯便坐在他身侧，将人转过去些，将湿透的衣裳自肩头褪下。

　　映入眼的便是一道半掌长的伤口，附近的肌肤也被染上了鲜红，在沈书揽格外白而薄的背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让下人留在屋子里，放下了包扎伤口的东西便退出去了。此刻炭盆刚燃起来，还有些冷。血已经止住了，宋南柯取了干净软帕替他擦干了脊背，又轻轻蘸干伤口附近的血迹和水珠。
　　宋南柯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搭在沈书揽身前，替他遮住发冷的手臂和肩颈，“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沈书揽点点头，抱住被子，抿着唇，“要上药了吗？”
　　宋南柯嗯一声，将装着药膏的瓷瓶打开，一边道：“我给你吹，不怕啊。”

　　被这样哄小孩儿似的话语一讲，沈书揽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得快起来，温热、满溢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他有些别扭，想说自己没有怕痛。

　　但尚未开口，清凉的药膏便被轻点上了伤口，有些尖锐的刺痛传来，沈书揽细细蹙紧了眉，闭上眼忍得眼睫颤抖。
　　温冷的气息落到伤口处，他瞬间觉察出来宋南柯在给他的伤口吹气。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绷紧了背，把被子也搂得更紧，脸上的红蔓延到胸前。

　　不知道吹了多久，总之沈书揽的感觉已经没有痛只有痒了，宋南柯才停下动作。
　　他将药膏放好，再拿过干净的帕子放到沈书揽头上，擦拭起尚在滴水的湿发。

　　“一会儿就不冷了，伤口先晾一晾再包纱布。”
　　沈书揽背对着他闷闷地点点头，不动声色任他动作，看似接受良好实则已经紧张地喘不过气了。

　　太细致了，这样的照顾，太过体贴，体贴地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沈书揽只觉得心头有些莫名的激动，和此前宋南柯对他的好而产生的感动都不一样，致使他眼眶都有些酸。

　　“还疼么？”
　　擦完头发，宋南柯问。
　　沈书揽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轻声道：“有点疼……”

　　宋南柯只觉得心都被他揪紧了下，想抱着人安慰，又怕此刻不妥当。他绕到前面蹲下，抹开沈书揽面上有些乱的发丝，抬眼便瞧见沈书揽因为刺痛而生理性泛红的眼眶。
　　他眼里的疼惜几乎落成了实质，看得沈书揽心头愈发撤了防线，竟然流露出些罕见的似于委屈的情绪。

　　“今晚趴着睡，别碰到伤口了，不深的，很快就好了。”宋南柯轻轻摩挲他的眼眶，一边道。
　　“嗯。”沈书揽微微颔首，一时不察冲动便占据了身心。
　　他抱着被子的手松开，抬手搂住了宋南柯。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南柯便直起些身子，让他抱得更加紧密。然后他才愣住，像是才反应过来沈书揽做了什么。
　　开口时宋南柯的嗓音有些哑，“怎么了，阿揽，还很疼么？”

　　沈书揽将头埋在他肩颈，摇摇头，感受着宋南柯也抬手抱住他，接着维持着这个动作坐在他身侧，轻拍着他的腰。
　　像是缓了许久的情绪，沈书揽压下眼底的涩意，开口时嗓音很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羞赧，“只是想抱着你……很安心……”

　　闻言宋南柯也愣了愣，唇角微微勾起，“你真是……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再对你好一点。”
　　沈书揽没抬头，拥抱让他的重心都落到宋南柯身上，他几乎也失去了力气，嗓音有些发懒，很轻，“你对我已经特别好了……”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宋南柯才念念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包纱布。”

　　包完纱布又去换了干净的衣裳，沈书揽趴着床里面，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小心些。
　　宋南柯在床下擦着自己的湿发，床帘落了一半，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沈书揽一直在想着刚才那个拥抱。

　　也不知道宋南柯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又没有表明心意又主动做这样亲密的举动不好吗？
　　可是他不知道什么算喜欢。想待在一块儿，想亲近，就算是喜欢吗？
　　他决定问一问宋南柯。

　　宋南柯躺到床上时没有熄灭蜡烛，他被那个拥抱也搅得心乱，也有些想要试探一番。
　　沈书揽率先扭头看他，“宋南柯……”

　　宋南柯“嗯”了声，瞧他。

　　光影翕动里，沈书揽趴在面前，瞧他时眉眼朦胧，像是轻乜，温热的眼眸里似乎被灯影晃过，看上去满是情愫。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前面，袖子外还露出来半截。被子盖在他腰上，脊背的弧度如春山脉脉，勾成柔软的弧度，隐入不算轻薄的被单。

　　宋南柯心头火起，面上却不显，十分正人君子地看着他。
　　沈书揽斟酌片刻，轻声道：“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感觉啊？”
　　宋南柯微一挑眉，唇角的笑意几乎就要抑制不住，他躺在沈书揽身侧，侧头看着他，凑得不远不近。
　　“喜欢啊，这怎么说呢，我想见你，想亲你抱你，时时刻刻都和你一起，见你就心生欢喜，想要你开心、自在……”

　　沈书揽被他说得脸红，微微偏头把脑袋埋下去。
　　片刻后又微微动了动，露出只挑俏的眼，安静地看着宋南柯，也不说话。

　　宋南柯便凑近些，“若是我此刻想亲阿揽，想摸阿揽，阿揽会不会同意？”
　　沈书揽只觉得今日心脏有些受不住了……

　　良久，他艰难道：“……我不知道。”
　　他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在缓缓萌生，却又不那么敢确定，究竟是因为感激感动，还是宋南柯所说的喜欢？
　　宋南柯换了个问法，“那我今夜抱着阿揽睡的话，阿揽会愿意么？”
　　沈书揽静默良久，继续艰难道：“……可以……”

　　岂止是可以，他此刻一想到前些日子宋南柯不抱着他时他竟然有些空落落的，又在那夜重新被抱住时产生的难以言述的满足感……
　　好不容易有了突破性进展，宋南柯不打算放过他。

　　沈书揽问出这些问题，便已是说明。
　　像他这样独的人，若不是心有所动，怎可能短短数日便全然接受他人亲近。

　　在孤山时沈书揽就是这样，嘴上虽然未曾言明，却能允许他的许多行为，甚至连命都打算让给他……可见已是爱得不行。

　　宋南柯抬手抚上沈书揽的脊背，脸也贴近沈书揽。
　　沈书揽蓦地一抖，腰上一片酥麻，瞧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便想躲。

　　但宋南柯没让他躲，下一刻那腰上的手便轻轻按住了他的头，随即唇贴过来，吻住他瞬间闭上的眼眸。
　　宋南柯细细咂吻着他的眼，眼尾，睫羽，能感受到他薄薄眼皮下的转动。

　　良久才放开。

　　沈书揽只觉得身上都有些脱力，却并不反感，他脸已经像是蒸熟了，心跳得有些雀跃，让他下意识回想那唇碰上来的感觉。

　　“过来，我抱着你。”宋南柯手搭在他的头上，嗓音慵懒如潺潺流水。
　　沈书揽被那目光迷惑，下意识便要靠过去，却在刚抬手臂时牵动伤口，他细细抽气，看向宋南柯时声音都落了下去，显得有些没力气，还有些为难，“我动不了……”

　　宋南柯深深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沈书揽一举一动对他都是无形的钩子，让他想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靠过去，用力地吻住沈书揽，手绕过伤处落到被子下的腰上，细细地揉着，摸着。

　　唇齿突然被撬开，沈书揽来不及反应，被堵了个满当，唇齿被纠缠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被迫仰起头，全然接受宋南柯的动作。腰部被触碰揉按时他紧紧地打了个颤，整个腰肢都绷紧了。

　　他的腰和从前一样敏感，偏生宋南柯就喜欢看他失态难耐的模样。但沈书揽暂时还不知道宋南柯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他只能忍着扯到伤口的痛想要止住宋南柯作弄的手，唇齿呜咽着说不出话，他的推拒却好似刺激到了宋南柯，那腰上的力道愈发大了，揉得他腰眼发麻，也有了反应，他躲着的动作让下身在床上来回，即使隔着亵裤也彻底软了身体。

　　他不会换气，憋得眼泪都淌出来，整个人只能被吻得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似乎是察觉他太久没有换气，宋南柯才退开些。
　　沈书揽脸都憋红了，此刻突获解脱使劲吸了几口气，脱力地躺着，手搭在宋南柯终于停下的手臂上，无力失焦地抬眼看他。

　　宋南柯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沈书揽还受着伤，出汗对伤口不好。
　　尚未来得及道歉，沈书揽虚脱地开口，“你，弄得我好痒……”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起了反应，此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宋南柯亲亲他起汗的额头，声音轻低如呢喃，“讨厌我么？我这样做……”
　　沈书揽静了片刻，挪开眼，很轻地摇摇头。他不讨厌，甚至鼻息间像是还留着宋南柯的气息，很好闻，带着浅淡的茶香，还有他独有的气息，温暖而湿润。

　　宋南柯笑弯了眼，“那我确定了，阿揽就是喜欢我。毕竟，阿揽肯定不会同意其他人对你做这样的事。”
　　沈书揽不置可否，心下却大动。

　　这就是喜欢么？
　　他埋下头，小声道：“我想睡了。”

　　宋南柯轻快地“嗯”了声，他现在心情非常好，熄灭烛火躺在床上，细细咂摸沈书揽的滋味。
　　良久后黑暗里传来沈书揽有些为难的低语，带着轻而易举读出的羞涩，“你可以抱着我睡……”
　　宋南柯心头一跳，在黑暗里笑得格外灿烂。

　　他身上起火，险些忘了。
　　不过手靠过去时突然又想起宋南柯背上的伤，于是直接将人拉过来微微压着自己。

　　这样的姿势对于沈书揽而言比趴着舒服得多，但也愈发紧张和羞红了脸，只庆幸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
　　宋南柯的声音近在耳边，温和，比今夜他在热泉瞧见的月华还如水，“这样睡会不会舒服一点？”

　　沈书揽不言语，嗅着已经十分熟悉的气味，在他颈间点了点头，就像是蹭了蹭。

　　那样让人安心的气息，还有搏动的胸膛，沈书揽感受着，却不再言语。
　　夜里不知几时，隐约听见外头下起了雨，沈书揽才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