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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跟班 这是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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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最好的人吗么。
比他还要好么。
他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于是再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笑意,便垂下了眼。
“嗯,那就好。”
沈书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他下意识觉得这人心情似乎不那么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顿了顿,他轻轻开口,“那个……我叫沈书揽。”
宋南柯点点头,眼皮微抬,那眼神让沈书揽心跳加快。
“我叫你阿揽好不好?”
沈书揽有些心悸,看着他,霞光自轩窗落下,洒在宋南柯的背后,他的脸在阴影里,滋生些缱绻和朦胧的意味。
“嗯?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沈书揽很快点点头。
尽管有些别扭,他没有这样被叫过。
但这样叫他是不是说明……宋南柯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咳、咳……”
嗓子有些难受,沈书揽别开头咳嗽两声,抬袖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袖子有些长,正欲开口询问,身旁却递过来一杯水。
“喝点水润润,晚些时候还要喝药。”
沈书揽抬手接过,指尖相触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眼,“……谢谢。”
水温很合适,他嘴里原本的苦味被冲淡,小口小口地抿着,头尚且有些晕,脑子乱糟糟的,却莫名觉得很安心。
宋南柯突然抬起手,触碰到他的眉宇,沈书揽蓦地僵硬,抬眼看人时有些无措。额发被撩开,额头被宋南柯的手背碰了碰,比自己体温稍低,很舒服。
“烧退了,头还晕么?”
沈书揽视线落在那只移开的手上,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垂下,摇了摇头,才发现还是有点晕的。
宋南柯看他蹙眉,忍不住笑了下,“那晚上吃清淡些好不好,想吃什么?”
说到此处沈书揽方察觉有些饿了,他点点头,复又有些为难,“我的钱花完了,来之前不知道这边物价那么贵,我……”
他付不起生活费。
宋南柯挑眉,“你婆婆没给你钱?你不是说她对你很好么?”
沈书揽解释,“我们住在山上,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在祝敏让他来找人时,沈书揽压根没想到过钱的事,只觉得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谁知在临安做什么都要花钱,还贵,他身上总共就还剩几个铜板。
宋南柯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们之前,住在哪里?”
这三年他反反复复找了许多地方,沈书揽究竟在哪里,才让他始终查无踪迹。
“雪云峰,离这里很远呢,我赶了七天路……”
雪云峰。宋南柯听过。
那是一座寥无人烟的山,离孤山很近,却高了许多,半身没入云海,如果在孤山那片青梅林前遥望,其实是能看到的。
这三年宋南柯应该是看见过许多次的。
但那只是一座嶙峋到无人可以想象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想到自己三年来跑马走遍的许多地方,或近或远,远可至疆野之上,宋南柯不觉得浪费,只是觉得老天作弄。
“这三年,你一直都待在那里,没有出来过么?”
沈书揽双手捧着杯子,闻言愣了下,“嗯?三年?我只待了一年啊。”
宋南柯微微蹙眉,为什么是一年?那前面两年呢?来不及问,沈书揽便先回他的问题:“一年前我被婆婆救下来,醒过来时就在山上,记不起从前的事,婆婆说她是在山脚下捡到我的……”
宋南柯拉过他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沈书揽脉搏处。
很平稳。
“那她有没有说救起你时是什么情况?”
沈书揽摇摇头,手腕被拉着,他少有与人接触,此刻有些紧张和局促。
宋南柯很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那样的搏动让他心安,那些疑问都可以在这样的情绪里被按捺,因为沈书揽还好好地活着。
他其实很想再靠近一些,想拥抱和亲吻,想耳鬓厮磨,想彻底地占有和确认。可现在他什么也不敢做,对沈书揽来说他是个陌生人,他得慢慢来,沈书揽是个很慢热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更何况,沈书揽现在不喜欢他了。
那他应该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轻轻地触碰,跳过他们相隔的三年,去触碰一个他没见过的、依旧深爱的沈书揽。
两只苍白的手重叠,宋南柯安静地看着,缓声开口,“养得起。”
抬眼看道沈书揽有些疑惑的目光,他轻轻笑,“我养得起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着很霸气,但沈书揽不免有些惴惴不安,“那我、我能做些什么吗?”
宋南柯在等他这句话,他知道沈书揽的性格,本质上还是没有变。
“你做我的跟班吧,怎么样?”
沈书揽眼神很亮,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开心,“好啊,那我要做什么呢?”
宋南柯凑近他,认真地看他的眼睛,那眸光他好熟悉,多年前的沈书揽只会对他如此。如今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得到?他那么单纯。
“你要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这样也可以么?”
明明是询问的话,被他说出时却像是威胁和强迫,沈书揽不会知道,从他出现在宋南柯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会有选择的权力。
但他很开心似的,笑得那样天真,让宋南柯怀疑若是沈书揽没有那些经历,三年前就会是这个样子。
“好啊,我可以的。”
沈书揽像是看不懂宋南柯眼底的侵略和霸道,他下意识就愿意亲近这个人,寸步不离对沈书揽而言并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他的世界简单到只要他不是宋南柯的累赘就会很开心。
宋南柯看着他,那样好看的眼睛里只有他,以后也只可以有他。他不会再让沈书揽受到伤害。
他们不会再分开,也许有一天沈书揽会想起来他们的过去,他剩余的那点孤独和痛苦也可以被抚平。
“有吃有穿,但没有工钱,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找我,这样呢?”
沈书揽觉得宋南柯真是十分善良,提的要求都甚是简单,于是用力点点头,弄得自己有些头晕。
宋南柯被他逗笑,忍不住探身抱住他。
他力气有些大,手臂将人紧紧箍在怀中,又克制着不想把人弄疼,头埋在沈书揽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闻到干净陌生的气味,很轻地阖眼,睫羽颤抖。
片刻后松开,沈书揽愣愣地看着他,饶是昏暗下也能看清他绯红的脸颊。
“有时候,我可能会这样做,会让你不舒服么?”
他耐心地看着沈书揽,那目光盛着温水,看上去像是在示弱。沈书揽看得一颗心跳得极快,哪里说得出不好听的话。
这是城里人的习惯么?只是抱一下,习惯了就好吧……
何况,宋南柯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很让人心安。
他眼神落在宋南柯的眸子里,那样好看的一双眼,流露出浅淡的依赖和脆弱时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于是沈书揽连忙摇头,“不会……”
宋南柯就笑笑,接过他手里的空茶杯,“那,起床吃饭?”
其实此刻的天尚未黑,只不过屋子里窗户掩着,窗纱挡着,那点残余落进的光晕染出的全是昏黄的困意。
宋南柯还穿着昨夜的衣裳,衣角沾着骑马溅上的泥点,头发被焐干了,但尚未梳洗,日光照着便显得有些凌乱。
卫言昨夜叫人送信给他,宋南柯那时正留宿在自己名下的客栈,尚未歇息,骤然听闻沈书揽在宋府门口晕倒尚未苏醒,他一时竟然不知是喜是忧,快马加鞭往城里赶,急雨淋了半程,将送信人远远落在后头。
这会儿宋南柯开了门,随手披了件干净外衫,有候着的仆人端着新的衣裳上前,“主上,这是卫大人让准备的。”
仆从给沈书揽换衣裳时用的是宋南柯的衣裳,躺在床上不显,但站起来走路便能发现不太合身。
卫言跟了宋南柯两年,知道他一直在找这个人,也见过许多次沈书揽的画像,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倒在雨中的人时便认出来了。他一向细心,便差人准备了新的衣裳,宋南柯提起衣裳看了一眼便知道还是大了,沈书揽长得其实挺高,只不过太瘦了,先前抱着依旧有些硌,想必这么久也没长什么肉。
但肯定比自己的衣裳合适。
宋南柯“嗯”了声,想到什么,复又开口,“昨日守门的,让他们滚。”
仆从张了张嘴,哑然,知道宋南柯的性情阴郁,不敢多说,低头应是。
这时沈书揽从门后探出头,“啊?”
原本是想问宋南柯他们去哪用膳,却听到这么一句。沈书揽觉得宋府的仆役都挺兢兢业业,故而有些惊讶,就这样被炒了么?
宋南柯微微偏头,一本正经道,“见人晕倒却不知相救,如此冷漠之人不应该留着。”
他原本话语里那点冷冽消退,仆人听着他说的话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看了看宋南柯,又看看沈书揽。
大约知道了卫言为何如此重视这人,但凡换个人在宋府门口死了宋南柯也绝不会给一个眼神,他家主上杀人如麻,这几年执掌宋家以来愈发瘆人,如今偌大的宅院空空荡荡,哪怕没有明说他们这些下人也知道宋家其他人怎么样了。
原来是因为他……沈书揽赶紧道:“可我是陌生人,他们这样也……”
宋南柯打断他,“你很在意他们的去留么?你都不认识他们。”
沈书揽愣了下,觉得宋南柯心情似乎有些阴晴不定,他小声道:“就是因为不认识才不想让人家烦我啊……”
宋南柯把手上的衣裳递给他,“嗯,我知道了,不会让他们走。你去换这身衣裳。”
沈书揽接过,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宋南柯才走回房间。宋南柯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看不出太多喜怒,在等人进去后对一旁战战兢兢的仆从道:“让他们去守密室。”
仆从答是后便离开去找管家了,宋南柯倚在门外,想到沈书揽那个紧张和有点害怕的神情,心头堵得慌。
新衣裳合适些,至少不拖地了,沈书揽把头发全绾起来后才又出来,宋南柯看过去时稍稍愣了下。
从前在孤山沈书揽都是半散下来,这会儿全绾起来,露出完整的颈段,显得年龄更小了,少了几分温文尔雅,多了些精气神。
见宋南柯看着自己的头发,沈书揽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出了汗,这样舒服些……”
宋南柯点点头,也弯起唇角,“嗯,用了晚膳带你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