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青铜计划（一） 自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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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袭击事件之后，老唐再也没有在群里发过消息。路明非和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消息，学院方面给出的结论是没有人员伤亡，龙王已经被顺利消灭。
于是他们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于老唐又接了什么保密工作，不方便联系。
而很快，他们也没有太多精力继续琢磨这件事了——“青铜计划”即将开始。
……
漆黑的江水深处，沉睡千年的青铜城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哥哥……”
“哥哥……”康斯坦丁的声音从极远的意识深处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烛火在无尽黑暗中摇曳。
“哥哥……”他一遍一遍地唤着。
可渐渐地，那道声音开始变形，扭曲，像被什么东西侵蚀。温热的呼唤被硬生生扯裂，露出底下的裂隙。
【哥哥为什么。】
【哥哥好痛啊。】
诺顿猛地睁开眼睛，熔金般的瞳孔照亮整片黑暗，“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愈发清晰的低语。它失去了属于康斯坦丁的温度，空洞得像是来自深渊，一点一点渗入意识最深处。
【他死去了。】
【你又一次失去了他。】
诺顿的手指渐渐收紧，指尖刺入掌心的血肉。他站在青铜王座前，整座城都在震动，无数巨大的青铜齿轮发出低沉的轰鸣。
低语如潮汐般漫过意识，不疾不徐，却似阴影般无处不在。
【孤独。】
【痛苦。】
【愤怒。】
“滚！”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明显怒意。
可无论他如何怒喝，那声音依旧存在。不曾远离，不曾停歇，仿佛跗骨之蛆。
【为什么要忍耐？】
【为什么不毁掉他们？】
【为什么不让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青铜面具在高温下熔化，龙鳞自皮肤下生长，暴怒正在苏醒。
蛊惑仍在耳畔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吐信，缓慢而恶毒。
【杀死他们。】
【毁灭他们。】
【让所有人感受你的痛苦。】
“滚——！”整座青铜城剧烈震动。江水翻腾，龙王的怒吼穿透数百米深的黑暗，像一柄从水底刺出的利刃，将整片江水的沉静切成两半。
……
二月十三日夜，中国农历春节，摩尼亚赫号抵达三峡水库。今晚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将在这片水域执行任务。
船舱内一片寂静。曼施坦因教授环视穿着黑色作战服、神色肃穆的学生们，将最后的行动方案复述了一遍——目标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由水下组潜入青铜城附近区域，确认龙王位置并将其引出；摩尼亚赫号负责锁定目标，一旦进入射程，便发射由装备部特制的炼金鱼雷“风暴”，完成斩首。
“水下作业，A组，恺撒、零。B组，诺诺、路明非。C组，穹。”
听见自己的名字，路明非下意识看向身旁。穹正低头摆弄潜水面罩，神色如常。
路明非忽然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刚入学的新生，就被稀里糊涂地被卷进“夔门计划”，那时候他连龙王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如今却有了几分故地重游的唏嘘。
行动开始前半小时，作战室里忽然传来新的通知。
“水下作业名单调整。”曼施坦因放下通讯器。“零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本次潜水任务，由B组、C组顶替A组执行水下作业。”
恺撒愣了愣，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零退出？”
“这是医疗组的建议。”曼施坦因没有解释太多，“具体原因不方便透露。”
路明非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零。银发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察觉到视线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觉得自己最好别去问原因。
“也就是说……”诺诺挑了挑眉，“现在由我下去？”
“准确来说，是你、路明非和穹三人。”曼施坦因调出新的行动名单。“恺撒留在船上负责指挥和接应。”
路明非张了张嘴。原本还想着抱恺撒和零的大腿，结果一转眼就变成自己要下去了？
他忽然有种考试时学霸缺考，监考老师转头把卷子塞给自己的荒谬感。
“放心，师姐罩你。”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跟在我后面就行。”
旁边的穹已经检查完装备，顺手把潜水头盔抛进路明非怀里。“别怕。”
“你说得轻松。”路明非抱着头盔，苦着一张脸。
他忽然觉得世界真美好，长江真壮阔，今晚的星光也格外灿烂。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站在甲板上多吹会儿风，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实在不行我背你游啊。”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试图把那张苦瓜脸扯平。
“唔……不必！”路明非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我也没有废柴到需要人背着。”
三道身影先后跃入水下。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浑浊的墨绿色水域中缓慢延伸。
“水深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诺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平稳报数。
很快，那道熟悉的裂缝出现在三人面前，像大地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延伸向更深处的水域。裂隙之下，青铜城静静地沉睡在那里。
路明非在裂缝边缘停了下来，探照灯的光往下扫去，照到了那堵无限蔓延的青铜墙壁。他想起上一次在这里面经历的种种，忍不住头皮发麻。“我现在申请回船上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诺诺回答得干脆。
上一次“夔门计划”留下的路线依旧有效。三人沿着地图一路下潜，很快便抵达青铜城的大门。
那张巨大的人面雕塑镶嵌在青铜壁上，造型痛苦又狰狞。
诺诺取出装有“钥匙”血液的真空管，用针管抽出少量鲜血，缓缓涂抹在人面雕塑的嘴唇上，血液渗入青铜表面的瞬间，那张紧闭的面孔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路明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目光忌惮地盯着青铜人面：“每次看见这玩意儿我都觉得它下一秒就会咬人。”
“确实有这个可能。”穹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按他的咬合力，骨头估计都不用吐，嚼两下就能直接咽了。”
路明非瞪他：“你别顺着我说啊！”
诺诺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只是默默收好手中的真空管，然后退后半步。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青铜人面缓缓张开漆黑的巨口。汹涌的水流瞬间形成漩涡，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量卷了进去。
黑暗扑面而来，路明非在急速翻滚的水流里被冲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之间，他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无论来几次，这座破城欢迎客人的方式都一样粗暴。
等路明非重新站稳时，头盔面罩已经蒙上一层白雾。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冰冷刺骨的江水，结果呼吸间闻到的却是浓重的铜锈味。
“我们还活着？”
“暂时是。”诺诺摘下面罩，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条埋葬在地下的王朝长廊。两侧密密麻麻站满青铜雕像，文臣武将低垂着头颅，仿佛正在迎接某位归来的君王。只是他们脖颈上顶着的不是人头，而是一颗颗冰冷狰狞的蛇首。
路明非顿时打了个寒颤。上次来得太匆忙，他根本没心情欣赏这些玩意儿。如今仔细一看，简直比恐怖片还阴间。
“这地方要是拿来拍鬼片，连特效费都省了……”他张了张嘴，本想吐槽两句缓解气氛，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穹单手撑住青铜墙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的面罩还挂在脖子上，露出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穹？”路明非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扶住他。
少年没有回答。那双金色眼瞳微微失焦，意识仿佛忽然飘远了一瞬。
但这种状态持续得很短。几秒后，他垂下眼，轻轻甩了甩头，再抬起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没事，刚才被水流卷得有点晕。”
“你还能晕水？”路明非盯着他的脸，一脸怀疑，“明明之前都没事。”
“人总有第一次。”穹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信你个鬼。”
诺诺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穹脸上。作为侧写大师，她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但穹的呼吸和心率都很稳定，没有任何受伤迹象。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再出现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 穹应了一声。
见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路明非这才稍稍放心。他根据曼施坦因教授的指示将荧光染料撒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青铜计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