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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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我的哥哥了吗？”清秀的少年在穹面前停下脚步，他有一双黑得纯净的眼睛，瞳孔深处却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属于活人的神采。他仰起头，看向穹那双金色的眸子，像个与家人走散的孩子般迷茫。
一道漆黑的影子无声跃上穹的肩头。黑猫蜷缩下来，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肩侧。
康斯坦丁微微偏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时间……凝固了。”他轻声呢喃，目光缓缓移动，又落向后方，“两个你……？”
“嘘。”黑发男孩笑了笑。他抬起手，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康斯坦丁。”他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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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缓缓开启，预想中的怪物却没有出现。门后站着的，是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昂热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满脸戒备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他微笑着开口。“我一直在找你。”
……
老唐正在草坪上拼命奔跑，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刚才在泳池里，那股恐惧感几乎压垮了他。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他的脑海深处，每靠近一步，都让人浑身发冷。
于是他逃了，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路明非，但是那种恐惧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跑！别跑！”芬格尔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你这么跑躲不过的！他……”
声音戛然而止。芬格尔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望向英灵殿上空。下一秒，他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夜空中，那道燃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骨骼爆裂、血肉撕开，背后的皮肤被硬生生撑裂，鲜血四散飞溅，巨大的龙翼从脊背后缓缓展开。遮天蔽日，恰如神话中降临人间的恶龙。
火光映亮了半边校园，芬格尔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拥有这样的空中优势，对方想抓住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路明非——！”校长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开。
紧接着，古奥晦涩的龙文回荡在校园之中。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那些奔跑的学生，那舒展膜翼的龙类，甚至是风吹树叶的摇曳、火焰的翻腾，都变慢了。
昂热俯下身，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后骤然暴起。草坪在他的脚下飞速后退，消防梯、墙壁、屋顶，他几乎是在瞬间掠过了所有障碍。
折刀翻转，寒光如电。龙类的双臂凌空飞起，滚烫的鲜血泼洒而下。紧接着，刀锋沿着额骨狠狠斩落，坚硬的鳞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出现在额头中央。
裂缝深处，一只赤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那是龙类真正的要害，也是昂热替路明非创造出的完美机会。
狙击镜中，准星缓缓收紧。路明非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与凶恶。那是一张稚嫩的脸，苍白、瘦削，眼神里甚至还残留着某种茫然与无措。像是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路明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下一秒，枪响。贤者之石制成的子弹撕裂空气，却在最后一刻偏离了轨迹。子弹擦着龙眼边缘掠过。
血花绽开，龙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双翼猛地展开。他不顾满身伤势，朝着老唐所在的方向扑去。
“更换实弹！”昂热的命令瞬间传遍所有通讯频道。
数百支枪同时换弹，枪口齐齐抬起，瞄准夜空中的阴影。龙类重重落在老唐身前，像一堵残破却坚定的高墙，把老唐牢牢护在其中。
下一刻，枪火照亮了整座校园，无数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失去了言灵庇护的龙类只能依靠身体硬抗。鳞甲被撕裂，血肉被贯穿，骨骼接连崩断，可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仿佛只要还能站着，就绝不会让那些子弹落到身后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停歇。硝烟弥漫，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只是残破得像一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双翼寸寸崩裂，化作灰烬飘散。最后的金色光芒也从身体里彻底熄灭。
他摇晃了一下，努力抬起头，“望”向身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哥哥……”
老唐呆呆地站在原地，下一秒，他发疯般地后退，“不！我不认识你！”
他转身就跑。
老唐跑得跌跌撞撞，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那个龙类已经死了，尘封的记忆终于追上了他。
“弟弟！”
他猛地抱住脑袋，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塌，无数记忆席卷而来。
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无声的嘶吼。炽烈的火焰自体内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高天之上，翻腾的火海骤然展开，宛如一双横亘天地的巨大龙翼。
……
钟楼顶端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黑夜里孤独燃烧的一盏灯。昂热倚在窗边，手里端着半杯马天尼，他的目光穿过明净的玻璃，落向遥远的夜空。
“龙骨十字，”他对一旁的副校长轻声开口，“龙王诺顿，终于展露愤怒相的本尊了。”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跳跃的火光。“你听他的呼喊声，浸透了多少年的孤独和痛苦啊，它……不，是他，完全复活了，以殉道者的灵魂。”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安静。昂热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缓缓放下酒杯，示意诺玛拨通通讯。
短暂的等待后，通讯被迅速建立。另一端风声呼啸，恺撒显然正在高速移动。
“诺玛？有情况立刻说！”他的声音急促而果断，“龙王正在撤离！必须立刻组织追击！ ”
昂热垂着眼眸，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在学生会主席眼里，龙王的魅力比我这个校长更大一些。”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校长？”
“晚上好，恺撒·加图索。”昂热语气平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校长办公室喝杯茶。”
恺撒停下脚步，“喝茶可解决不了问题。诺顿并非孵化完全，现在是最好的追击时机。 ”
“勇敢、果断、充满野心。”昂热微微点头。“不愧是加图索家的雄狮。 ”
恺撒皱起眉头，他明白这位老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来这通电话。
果然，下一秒，昂热的话锋一转。
“但身为教育家，我必须指出你这头幼狮的一个小小缺点——你太缺乏耐心了。”他转身望向远处漆黑起伏的群山，继续说道，“年轻的猎人总觉得发现猎物后应该立刻扑上去。可成年的雄狮会明白——”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白发，老人的声音依旧温和。“要想狩猎草原上的鹿群，靠的不仅是力量，潜伏和等待才是狩猎中最重要的一环。 ”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所以现在，来校长办公室吧。等你敲门的时候，这壶茶应该刚好泡开。百年前清朝的普洱贡茶，相信它不会让你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