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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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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擅长煮面,啧,便宜你了。”
今天太阳出来了,柔和的光辉微融了白绒绒的雪地,露出底下薄薄的湿润的土地。
金钱豹叼着大红苹果舒适地伸展窝在软软沙发里的身体,旁边的茶几上一叠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而且都是经过仔细处理的。
坐在另一头的学生会长恨得牙痒痒。
他做了两天都没弄好的文件居然被这个以懒惰闻名的混蛋半天之内都处理好了!靠!他能不悲愤么!
难怪底下的属下们个个都在暗中谋反拥护这只该死的金钱豹担任下届的学生会长!
不仅是相貌连能力都比不上对方的倒霉学生会长在心里默默地用世上最难听的话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左左右右把金钱豹问候个遍。对方对学生会长散发出的强大怨念视而不见,只默默咬着苹果,右手直伸平摊手掌,那意思让学生会长无比熟悉——
你让我帮忙的事做完了,给钱吧。
家境殷实后台强大见识颇广的学生会长这会儿真想把手中一叠红色钞票朝对方脸上扔去。
哦,忘了说,金钱豹之所以被称作金钱豹,无外乎这人对钱的执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的原因。
世上什么动物最爱钱?
哈哈当然是金钱豹啦!
收了钱的金钱豹面无任何欣喜若狂的表情,仔仔细细抚平红艳艳的钞票的折角,郑重其事地放在随身携带的简便背包里——一系列慢条斯理的动作在学生会长眼里是无比无比的刺眼。
如果不是日后还会有利用到这家伙的机会,他早就一脚把这连灵魂都都出卖给了钞票的钱奴给踹出去了!
偶然路过的小红帽很惊讶地发现从学生会室出来的金钱豹有点不正常。
她上上下下瞧了个遍,恍然大悟。
啧,这家伙很难得的、非常意外的一脸暗、爽的表情!
金钱豹照样面无表情地咬着苹果从她身边晃悠过去,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红帽撇撇嘴,待人走远后偷摸上学生会室的门,从门缝里瞧见了一连狰狞咬牙切齿的学生会长正在抓狂之中。
原来如此。
小红帽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是那副暗爽的表情,原来是欺负人了。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红帽支着下巴苦苦思索:原理上只会偷懒和数钱的金钱豹会对别人感兴趣并在欺负人后露出暗爽的表情就很、非常不正常。那家伙眼里只有水果和钱不是么?
她突然头痛无比,只觉脑中卷成了一团乱麻
于是她一把勒住了也是偶然路过的宁河:“喂问你,一个人在欺负人后还露出暗爽的愉快表情,这是为什么?”
此时拥有“快刀”性质的宁河很不耐道:“那他不是喜欢就是讨厌对方。”
……讨厌……喜欢……喜欢……
喜欢?!
“啊啊——”一声惨叫直冲云霄。
因为下午还有考试,宁河没有回家,午休就呆在金钱豹在校外公寓租的房间里。金钱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但是他的房间收拾得格外干净,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空气里也仿佛染上了房间主人特有的清净淡然而慵懒的气味。
金钱豹早休息去了,只余宁河很傻瓜地面对着仿佛天书般的英语课本犯愁。
完了,怎么都看不懂,下午的考试不用指望了。
宁河郁闷地推开课本,摊开身子耷拉在沙发上,盯着雪白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发着呆,发着呆,睡意便上来了,缠绕着宁河的眼皮,迫使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梦。
他在梦中回到了那个清冷萧肃的房间。
明明是大白天日光灯却大肆亮着,明明窗户紧闭着却有寒风呼啸盘旋,温柔的阳光透不过薄薄的窗玻璃,只能在外边无力徘徊。
宁河站在大厅中央,困惑地皱眉,低下头时看见了单人沙发上蜷缩的某人。
一摸一样的姿势,一摸一样的氛围。
怪人柔软的黑发搭在毛毯边缘,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着冰冷的青白。
突然有尖利的痛穿透了肋骨直达心脏,刹那间宁河痛得无法呼吸。
视角发白,周围的情景如漩涡般搅在了一起,漩涡的中央便是那张单人沙发。
……
“喂,快起床。”
宁河是被痛醒的。他模模糊糊地睁眼,眼前是金钱豹略带不耐的脸。
“要迟到了。”
“……哦。”宁河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僵硬地动作着,仿佛所有的意识都留在那个梦里。
金钱豹皱着眉看着他,随手拿了个苹果啃,转身时丢下一句:“擦干眼泪洗把脸再走。”
擦干……眼泪?
宁河毫无知觉地朝脸上一抹,一手赤裸裸的湿意。同时嘴角浸了咸咸的味道,胸口隐隐的钝痛愈加明显。
“彭!”
宁河动作粗鲁地踹开门,携着一身的火气冲进卧室,奔到阳台大吼大叫一通。
MD!他竟然像个娘们似的在梦中哭出来,真他妈的丢脸!这下好了,本来还存点侥幸的考试更没希望了——他因为那个梦发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啊!连考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宁河深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是魔鬼啊宁河你要冷静……冷静个屁!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操把菜刀把隔壁的罪魁祸首给宰了!
任性不讲道理的宁河童鞋恶毒万分地想。
但随即一个更诡异的念头紧接而来——隔壁的怪人应该几天都没吃饭了吧(作者乱入:由菜刀引发吃饭的念头,很自然不是么嘿嘿~)?
……
宁河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刻被自己这个念头惊起了无数鸡皮疙瘩,随即干脆用头撞墙。
打住打住!宁河你是哪根筋抽了?管那坏人去死啊!
……
五分钟之后,宁小童鞋已面含狂怒龇牙咧嘴站在厨房了,他紧抿着唇,脑里转过无数血腥杀人镜头,可诚实的身体却非常流利地打鸡蛋、切番茄、剁肉丝、下面,一系列的动作成流水线运作着,最后撒了点芝麻油和香菜——大功造成。
宁河边骂边端起碗筷,像是收债似的动作纯熟地踹开隔壁虚掩的门,气势惊人像个山寨流氓地大吼:“靠!吃饭……啦…..咳咳咳!”大吼不加过渡变成了喘咳。
可怜的宁小童鞋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房间自然还是原来的房间,大厅还是冷清清的大厅,只不过,本来蜷缩在沙发里的某人居然坐起来了,窝在毛毯里,面色沉静地瞅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宁河被吓得七魂失了六魄,怔怔地眨眼,好不容易回醒时有了以下的心理活动:
靠!真是个男的!
混账居然还长得那么好看!
NND眼睛漂亮得不得了连睫毛都那么长那么卷那么密!
混蛋混蛋混蛋鼻子长得高挺有型就算了可是连嘴唇都那么性感是要勾引人么!!
他娘的大冬天还穿衬衫也不好好扣上扣子暴露那精致诱人的锁骨是想怎样啊!!!
宁河细细碎碎谩骂着,有些别扭地蹭上去,动作粗鲁地放下汤碗,扭过头语气不善道:“呐,看你应该几天没吃饭了,不过我只擅长煮面,啧,便宜你了。”
怪人一动不动,神态专注地盯着茶几上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碗,大红的番茄、诱人的牛肉丝、摊在最上面的荷包蛋,点点碎碎翠绿翠绿的香菜叶儿,不可否认,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靠!又不说话是想怎样啊!
宁河忍着直接对对方爆粗口的冲动,咬牙道:“算啦,想吃就吃,不吃拉倒!”说完哼哼唧唧地走人,错过了身后人的动作。
非仁抬眼看着那人生气走掉,氤氲了热气的眼看起来格外的湿润深邃,就像一个黑洞,强行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仍旧是今天,晚八点。
吃过晚饭的宁河一家挤在沙发里看电视,火爆的宁母和温吞的宁父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宁河懒洋洋地,双眼无神根本就是在发呆。
电视里传来嘈杂声,搭配着父母的对话,温馨得像一幅画,色彩是浅浅的,蕴含其中的情感却是深厚的。
宁河发现自己又在犯贱,满脑里都是隔壁的怪人。
他吃完面了么?
那条毛毯是不是太薄了?
要不要端杯热牛奶给他?
……
Shit!
宁河伸手大力拧了一把大腿,疼得自己把脸咧成小丑状。
“小河啊。”宁母顺手拧了一把自家儿子白嫩嫩的耳朵,同时心里犯嘀咕:好好的干嘛学别人别耳钉啊?虽然很帅的说……不,自己的儿子当然是什么样子都很帅的!
我还大河呢!对于自己老妈怎样都纠正不过来的幼稚昵称宁河很抽搐:“你叫就叫呗用不着捏我耳朵吧……”瞥到宁母脸色瞬间暗黑急忙改口,“呃老妈叫我干嘛?”
宁母没好气地指了指厨房:“厨房里有做好的苹果派,去加热吃了。”
苹果派?
宁河双眼发光:“老妈你真是太贤惠!”语毕冲进厨房。
“那是。”宁母得意地翘起鼻子,宁父在一边无语地看电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眼见宝贝儿子仍呆在厨房里不知在鼓弄啥,宁母疑了,提高嗓音道:“小河啊你在干啥呢?还不出来?”
宁父默默地捂耳朵:老婆你难道不知道你所谓的提高嗓音是平常人的两三倍么?
“现在——”
“帮你老爸老妈也拿一份!”
“知道了!”
宁河随后就端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苹果派和牛奶出来了。
宁母满意地端起热牛奶,心下不住称赞着自家儿子多么体贴啊连牛奶都准备好了。
细心的宁父挑挑眉,发现了:“小子你怎么准备了四份?”
四份?宁母也挑眉,多出来的那份不仅放了两块苹果派,连牛奶都是最大杯的,而又望望另外三份:唔唔,这个差别也太大了吧?
“啊唔,这个是……”宁河傻笑一阵,最终敌不过宁母火辣辣的X射线,败下阵来:“是给隔壁的啦。”
“隔壁?吴大妈?”
“不是。”宁河翻翻白眼。
“吴大妈的女儿?”不会吧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怎么可能!”宁河一脸受不了。
“呃是陈大叔?”
“……”宁河冒青筋,“是105室!”
这下不仅宁母,连宁父都惊讶:“105室有人住?”
“有啊。”果然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那怪人得有多孤僻啊!“是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男生,就他一个人住,挺孤僻的,好像不常出门。”看到自家父母皱眉急忙加一句,“不过他不是坏人啦,看起来挺乖的。”同时鄙视自己和对方又没有那么多的接触怎么知道对方不是坏人啊!
“而且我看他很可怜诶,家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我上次还借他一条毛毯御寒,我第一次见他时他都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说……唉唉!”宁河继续道,末了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于是乎,宁母的母性光辉大放光芒:“这也太不像话了,她的父母都是干什么吃的!不行,小河你多拿几条被子过去,吃的也多拿点……要不我亲自过去看看吧。”
宁河被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不用了啦,怎敢劳烦老妈大人,我自个来就行!”
耶~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