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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现在开始闯进去 ...

  •   狗血又如何,反正闯入另一个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容易。

      已经料想了几千几百种情况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宁河有点犯晕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丢人,于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冲着面前人大喊:“你丫的装神弄鬼是欠揍么?无不无聊啊?!”完全忘记自己才是个不经允许便登堂入室的家伙。
      没错,这个房间怪是怪,冷冷清清不似有人住,但,空旷的大厅唯一一个单人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微微起伏的身体,说明这是个货真价实的活、人。
      自顾自大骂不休的人终于消停下来喘口气,更加气恼地发现自己刚才的叫骂绝对是对牛弹琴,原因就是被他破口大骂的人,也就是这个房间的屋主根本不屑一顾,甚至是头不抬地保持着角度不变的蜷缩姿势。
      那样子,应该是说:骂完了就走。
      “……呼呼……呼呼呼……”大口大口喘气压下滔天怒火的宁小童鞋倒给面子,丢下硬巴巴的冷哼便用力摔门离去,至于保持邻舍互助之类的友好关系,抱歉他压根不记得了。
      在自家厨房鼓弄了好一阵子,终于吃上晚饭的宁河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才想起他没注意到隔壁怪人的性别,不过也没办法,那怪人蜷成那样子,根本看不见长啥样好吧!
      算啦算啦不想了,吃饭、看电视、睡觉!

      今天雪停了,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在淡淡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别提有多漂亮了。
      咬着小笼包出门上学的宁河很惊悚地发现,隔壁那两扇昨晚没关紧的门仍保持原样;凑近一看,更加惊悚地发现里头的日光灯仍开着;再凑近点看,宁河惊悚得连嘴里的小笼包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那个孤单的单人沙发,以及沙发上那团黑影。
      哇塞我的老天!那个怪人该不会从昨晚就一直保持着蜷缩姿势到今天早上吧?不关门不关灯,不吃饭不喝水,甚至不睡觉?!
      这一整天宁河过得有些魂不守舍。
      中午回家时有注意过隔壁的情形,不管是人还是房间,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下午回家,还是一样。
      第二天,第三天……于是时光飞啊飞,一个星期走到了尽头。
      星期日当晚,宁河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隔壁怪人的异常是因他而起, ,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啦!
      于是像上次一样,宁小童鞋又闯入隔壁冷清清的屋里,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宁小童鞋一脸盛气凌人地旋风般卷进去,居高临下看着姿势不变缩在沙发上的怪人一只。
      “咳咳!”
      “……”
      “喂!”居然不鸟我?
      “……”
      “……哼。”轻啐一口,宁河干脆盘腿坐下:啧,地板灰尘也太多了吧。面色古怪地打量着这只用长长的手脚把自己裹住的怪人。
      神人呐,普通人不会做到一连几天都保持同一姿势一动不动吧除非手脚没知觉,也就是残疾人。
      这家伙是残疾人?
      唔,有可能,要不然怎么做到一天到晚都窝在家里?呃,那日常生活怎么打理啊?像是做饭啊洗澡啊……
      于是宁河童鞋不顾一切地天马行空起来了,没有注意到面前状似雕塑的人微微动了动身体,一双奇异的眼在凌乱的额发下一闪而过。
      待天马行空完毕,宁河回过神来瞧了瞧一动不动的屋主,无力介意,只能无趣地转而打量这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屋子,这才发现到这里有多么的……家、徒、四、壁!
      空荡荡、白惨惨的墙壁,大厅里出了一把单人沙发、一个矮茶几、一台电视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而且那电视机灰蒙蒙的满是灰尘,恐怕许久没用了吧。至于其他地方,啧,厨房与浴室的门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摆着,想都知道里面的情况有多么悲惨……噫?风?
      宁河黑线地转头:果然,连那灰灰的窗户也没关上,寒风呼呼地席卷进来。宁河穿着大衣还好,可……
      NND这家伙真是怪胎!居然穿着黑衬衫+休闲裤就这么缩在沙发里!
      现在是冬天啊!真他妈强人!
      宁河暗暗佩服,下一秒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瞠大眼:靠!这怪人的发质还挺不错的,柔柔顺顺地搭在白瓷般的手臂上……哟哟,连皮肤都细腻得不得了,虽然皮肤白中泛青,但毫不影响其美感。唔,白中泛青,该不是冷着了吧?
      宁河四处看了看,没有一条毛毯;再看看那两间紧闭的卧室,只好打消进去找的念头。
      回头看着这怪人蜷缩在狭窄沙发里的样儿,宁河心中泛起不舒服的感觉,有些许的揪心、有些许的酸涩……
      非仁只觉自己现在了黑色的漩涡里,从四面八方伸出的讨人厌的触角把自己密密包裹住了,限制在这样一个冰冷狭小的空间里,吸气呼气之间,仅是冷冷的稀薄的空气,就算再紧一些地蜷缩,也无法给自己带来一丝一毫的热度。
      即使每天都是如此的暗无天日,但非仁并没有神经错乱,他是如此地清楚以上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一种已经无所谓、漠视一切、毫不在乎的臆想。
      坐在对面的所谓邻居的冒失男孩突然间安静下来,自己也埋着头,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只能凭着对方那浅浅的呼吸声,知道对方还没走。
      他在做什么?
      非仁破天荒没有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他微微动动头,悄悄窥视对方。
      头发太长了,稍稍遮了自己的视线……他迷茫地想。他花了三秒的时间,有史以来在一个人的身上停住了三秒的时间,看清对方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和上次在黑暗中窥见的一样,这个人拥有着一张刚毅又稍显柔和的脸,头发被染成了茶色,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四肢健美修长,应该是个热爱运动的男生。
      不过这人性格火爆又冒失,还有点胆小……非仁想着,唇角以自己也没察觉的角度微微勾了勾。
      忽然,前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人站了起来,往门的方向走了。
      他要走了?
      唇角细细的角度彻底僵住。
      直至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远去、消失,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又冷清下来。
      非仁无意识地缩紧身体,那种噬人心骨的寒意又密密地缠上来,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有了温度的房间再次堕入冰窟,好不容易多了一个生动的呼吸下一秒却寂寥起来,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诶诶,我说啊——”
      他又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想干什么?
      非仁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涨满了他的心脏并扩散他的全身,进而促使他屏住了自己可有可无的呼吸、绷紧了自己敏感的神经——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新鲜,潜意识告诉他,他在紧张。
      是的,这种感觉,叫紧张。
      “喂,你可不可以换个姿势啊?”没有期望对方会回应的宁河很挫败地瞪着蜷缩的人,啧,该不会是个聋子吧?或是哑巴?宁河在心里恶毒地猜想着。
      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手中从家里带来的东西覆盖上去。
      脑里的混乱驱散了清净,非仁埋头,只靠耳朵感觉外边的动静,直到对方啰嗦完后仿佛泄气般把一条软绵绵的东西手忙脚乱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非仁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罢工。
      非仁只觉有一股暖暖的温度以冒失但温柔的力度覆了上来。
      非仁埋在发下的眼睛倏地睁开,奇异的光彩冲散了无声息的暗淡。
      ——是毛毯。
      宽大得足以罩住整个沙发的毛毯盖着他缩成一团的身体,隔离了喧嚣的寒风,丰厚的热意足以渲得人掉泪。
      毛毯的主人哼哼唧唧地调整着毛毯,以免某怪胎一不小心借给憋死。干完这一切的宁河很满意的瞧着自己的“作品”,再次赞扬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善良体贴啊!
      “喂!”宁河直觉这人应该是男生,所以毫无顾忌地拍了拍他的肩,叽咕道,“我呢,秉着团结互助的精神是不会见死不救的,看你那么穷连条被子也没有只好贡献一条毛毯给你啦,不用太感激我哦!”
      “……”
      啧,说句话会死啊!
      不奢望对方会感谢的宁河觉得挺没趣的,打算离开了:“那就这样啦,我回去睡觉了,啊,我会帮你关门的。呐,拜拜。”
      “……”
      啪嗒!门关上了,大厅里又安静了,但多了很暖人很暖人的温度。
      非仁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突然深呼吸,意义不明地叹了口气。
      他坐了起来,身上的毛毯顺势滑了下来。男生有些发证、有些不可思议,抬起手指摸了摸刚被毛毯覆盖著的皮肤。
      有温度。
      自己常年冰冷的皮肤居然也会有温度残留下来。
      他伸手去捡掉在脚边的毛毯,手肘关节处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非仁顿了顿,又叹口气:是以同一姿势躺太久的关系么?四肢关节的电线接头不会有问题吧?
      像是证明自己的想法,非仁更大程度伸展开四肢来,单薄的衣物下,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四肢带了点不正常的僵硬,伴随着不时的“滋滋”声,在沙发狭隘的空间里向四周缓动着,慵懒随意的动作携带着贵族般的优雅。
      唔,很好,体内的机器运作正常。
      又在原地发会呆,似是想起什么,非仁怔怔朝大门看去。
      那个男生,把铁门也关上的话就不能进来了啊。
      神差鬼使的,非仁站了起来,揪着毛毯向大门移动,脚步缓慢笨拙,像是不习惯走路般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他拉开了暗红漆的木门,把紧闭的铁门也打开了。
      门关不关都无所谓。
      但是,门开着,那个男生才能进来不是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现在开始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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