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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晒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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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呆在家是想发霉么?不会已经腐烂了吧?出去晒太阳啦!”
非仁真的有那么一丁点被吓到了,虽然那张面瘫脸看不出一点被吓到的痕迹。
他怔怔地睁着眼睛,看着几分钟前左拿右抱的男生突然闯进来并开始大清理。
宁河快手快脚扫干净了地上的灰尘,顺便抹干净了茶几和电视机上的尘埃,关紧窗户拉上窗帘,隔绝外边的寒气。他随手把厚厚的棉被扔给了发呆的怪人身上,然后把带来的夜宵放在怪人面前,怪声怪气道:“这些是我老妈、当然还有我带给你的,不要不识好歹啊!”
非仁下意识地扯住下滑的棉被,抬眼认真地盯着对方,耳中满是男生的哼哼。
“啧,便宜你啦!还有,睡觉请拿着棉被去卧室睡,睡在沙发上是想干啥啊……”唠叨了好久才注意到对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老妈子,脸可疑地一红,马上掩饰般地大吼起来:“看什么看!有什么不满你说啊!”
非仁摇头,伸出手捏住了一块苹果派递到宁河嘴边,动作缓慢而优雅。
宁河只觉一道天雷劈上自己的脑袋,彻底呆了,反应来时脸更红了,连忙撇过头推拒:“呃不用了,我在家还有的,这是给你……哇啊!”男生的脸颊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形状美丽的指尖,立刻大叫,“好冰!”
简直像冰块一样,不,是千年寒冰!
宁河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瞪着严实盖在对方身上的毛毯,下意识伸手一摸:靠!这毛毯是冰的!再一摸:靠!靠!靠!这怪人的身体是冰块构造么?!
“你是没体温的么?把毛毯盖成冰块你真行啊!”宁河碎碎念地把棉被盖在他身上,后想想又不对,盖了这么厚的被子怎么吃东西啊?
非仁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咬了一口苹果派,暖暖香香的味道刹那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吞下肚后开口说道:“捂热就行了。”声音清冷,却是格外的磁性,令人听了还想听。
宁河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二次听怪人说话了——靠,声音好听的简直是勾引人犯罪!
“你刚刚说什么?”
非仁看了呆呆傻傻的宁河一眼,加长了字数:“你把毛毯捂热我就可以盖了。”
让他捂热毛毯?这家伙是把他当火炉了么?!混账混账!
可是对方的下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浇熄了他升腾而起的怒火:“我的确没有体温。”
宁河一边催眠自己绝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心中冒酸楚,一边认命地接过毛毯,胡乱卷在自己身上。
这种情况奇怪极了。
男生捂着毛毯,想骂又不能骂地瞅着长着一张好皮相的怪人蜷缩着身子,很惬意地享受着他带来的夜宵,心中不住嘀咕着这家伙该不是哪家贵族流落出来的少爷吧?
捂热了毛毯,又接着捂被子,厚厚的棉被披在身上时不禁微颤了下:靠!好冰!宁河心里骂了一句,好一会想起什么似的就那样裹着棉被往外冲。
坐姿不该的非仁手一顿,然后端起热乎乎的牛奶慢慢饮着。
待那人回来,手中赫然多出一个暖炉。
“给你啦!”男生把头埋进棉被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伯母送给我的,先借给你,弄坏了小心我揍扁你!”
非仁什么都没说接了暖炉,暖暖的温度自指尖向四处攀爬。
深夜,雪微融了开来。
非仁很难得没继续窝在沙发里,他躺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躺过的床上,他的手上把玩着还存有那人温度的暖炉,他的身下铺着氤氲着那人温度的毛毯,他的身上裹着沾染了对方温度的棉被。
真的很暖。
非仁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他似乎躺在某人热乎乎的怀里,一夜好眠。
“嗯?”
非仁咬着宁河送来的据说是自己做的炸香蕉,嚼了嚼,抬起眼,眼神淡淡的,嘴里发出疑问的单音词。
“晒、太、阳!”宁河双手抱胸,盛气凌人一字一顿道。
非仁望了望窗外。
好吧,天气的确是晴朗,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非仁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天没去上学。”说话很慢,但慢的很有特色、很有韵味。
宁河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啊吃了他的早餐午餐外加午点这才想起这回事,太后知后觉了!
“快要期末考啦,所以放假回家自习。”
“哦。”低头,继续吃。
“哦什么,快点走。”宁河催促道。
“去哪里?”对方很清淡地问,眼睛盯着香气扑鼻的午点,甚是仔细地品尝着。
要不是对方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他真想一拳揍过去!感情他把他之前说的话当作空气了?
“你老是呆在家里不会发霉么?该不会已经腐烂掉了吧?出去晒太阳啦,看今天天气多好!”宁河说着说着便行动起来,一把掀了他膝上的毛毯,把午点都包装起来塞到他怀里,扯着对方就兴冲冲往外走,故意忽视对方磕磕绊绊的脚步。
非仁没有甩掉他的手,当作是默许了。
况且谁叫今天——天气真的不错。
淡金的阳光一股脑儿地倾泻下来,浅浅的雪层盖上了一层薄金的衣裳,雪融化的水润了光秃秃得只余几片枯叶的树木,朦朦的沧桑感细细地透漏出来;天高而云少,蓝澄澄的一片,让人瞧了心里直舒爽。
虽然还是很冷,但无碍心情的愉悦。
能享受到如此平和舒服的午后而不用面对那一堆枯燥的课本自然是愉快的,但现在,宁河老大的不爽,满脸不甘。
我——靠!
身旁这怪人的回头率未免太高了吧!不管男女老少纷纷驻足观看,有啥好看的,不过是长了一张……嗯,比他好看了那么一点点的脸皮而已。
撇头,反观始作俑者仍一脸不自知地咬着点心,姿势散漫不失优雅。
Shit!
宁河急忙转头。他绝不能承认在太阳底下的怪人更加更加的好看了,连那身稍嫌苍白的肌肤也仿佛透明了般,微微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混蛋!宁河在心里碎碎骂着。
可是他并不知道,已经许久没出门——至少不是出门散步的非仁现在心里有多么的不自然。非人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一丝波动,可实则心里伤脑筋着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滋滋……滋滋……”
霍地,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非仁的注意力。
无趣走着的宁河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踪影,莫名其妙地转身,看到那怪人正站在一家商店的柜台前怔怔地发呆。
“喂,你在看什么啊?”宁和咕哝地过去,有点惊讶地看着那怪人全神贯注盯着的东西,“诶?这些玩具还在啊?”这不是圣诞节那天回家时看到的机器人玩具么?摆放的姿势仍没有变化,中间唯一动作着的机器人还是那么的神灵活现。
看到对方投过来的疑惑视线,宁河耸耸肩续道:“上次回家时有经过这里啦,感觉这些机器人蛮有趣的……呃,别告诉我你喜欢这个?天啦你几岁了?”
不理会对面人的碎碎念,非仁转身就走,剩下身后的人大呼小叫地跟上来:“喂喂你去哪啊?别告诉我你现在就回家这才走了多少路啊……喂你听到没有啊?装什么沉默啊!告诉你大爷我不吃这套!!嗬嗬你给我站住!……”
非仁一回到公寓二话不说又披上毛毯窝在沙发里发呆,这一幕看在紧跟着进门的宁河眼里别提有多么得恨铁不成钢了。
这家伙非要自己发霉吗?还是把发呆当成了生活的唯一乐趣?
气不过的宁河深知心动不如行动的道理,卷起衣袖大步走过来,掰住沙发也不管上面还坐着人一股劲儿地往窗户边搬。
“你要干什么?”非仁皱眉。
——搞屁啦连皱眉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得了!宁河在心里唾弃着,边没好气地回答:“晒太阳啦!”
“晒……”什么太阳?话没说完,窗帘就被人拉起,窗户也被打开,金灿灿的阳光于是毫无保留地洒在防不胜防的非仁脸上,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他不得不眯上眼。
“怎样?舒服吧?”宁河成功捉弄对方,很是得意洋洋,完全忽视自己此种做法有多么的幼稚。
“……”非仁没回答他,只是在沙发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扯紧了毛毯闭着眼就这么睡了下去,末了加了一句:“太阳下山后把沙发移回去。”
……啥?这岂不是要他一直呆到太阳下山,然后眼睁睁地看他舒服睡觉?
“放你MD狗屁!你真把老子当奴隶了啊/睡什么睡快给我起来!!”
非仁把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当催眠音乐,枕着舒适得不像话的的阳光,沉入黑甜的梦乡里。
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栋公寓楼下,站着一个戴了墨镜的西装男子,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车里的后座上坐着一个身着银白龙纹唐装的男人。
唐装男人姿势优雅地握着一杆碧玉的烟杆,徐徐的烟圈自他紫色的唇边冒出来,有种格外诡异的美感。透过车窗,他看向公寓十楼某扇敞开的窗户,有点意外地挑挑眉,又敛下,碧蓝的眼底满是冷冷的玩味。
男人用烟杆敲了敲窗户,碧玉的杆底碰触上黑色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外的男子敏感地注意到了,毕恭毕敬地靠过来:“南宫先生,有何吩咐?”
被称呼“南宫先生”的男人摇下半截车窗,眯着眼,想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怪异地上扬了细润的唇角,低声吩咐了属下几句,便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西装男子很快消失在公寓里。
黑色宝马随后也飞快开走了。